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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叶槿容受伤 ...

  •   木门合拢的闷响尚未消散,另一道厉喝便已破门而入:“里面什么人!”

      喝问声中,两柄雪亮的刀尖率先刺破昏暗。叶槿容看见两名身着教坊司巡卫服饰的禁卫闯了进来,他们目光警惕,迅速扫过她和满身烟尘的秦怀允。

      她还未开口,门外又传来一声高喊:“找到长公主没有?”

      “没有!但这耳房里有动静!”先进门的络腮胡禁卫喝道,他手中的刀锋闪着寒光,直指过来,“你们是谁?为何从这废弃耳房出来?”

      另一名年轻禁卫紧接着喊道,语气急促:“头儿,你看他们身上全是烟灰,还有火烧的痕迹!”

      络腮胡眼神骤然转厉,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今日教坊司琴房失火,正疑心是有人故意纵火!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叶槿容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却未立即出声。她看见秦怀允上前半步,自怀中取出南苑腰牌,声音沉稳:“我等乃大理寺协查人员,奉命查探乔昔一案。” 他稍顿,目光转向她,显然是要介绍她的身份,“这位便是……”

      “大理寺?” 络腮胡眯眼细看腰牌,非但未收刀,反而将刀锋往前又送了半分,“你二人在纵火现场附近出现,形迹可疑至极!先随我等去见司正!”

      叶槿容心知对方先入为主,正要启唇解释,却见那络腮胡目光在她与秦怀允之间快速一扫,随即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探手抓来。那动作目标明确,来势迅疾,分明是见她形单影只,以为可以轻易钳制。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她衣袖之际,一道焦灼且含怒的声音自院中破空而来,由远及近:“前院乱作一团,你二人不去找长公主,在此聒噪什么!”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深青官服的中年官员已疾步赶至门前。他显然是闻声而来,额间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神情因忧急而绷紧。然而就在他抬目向屋内看来的刹那,整个人竟如遭雷击般骤然僵住。

      随即,那官员面色“唰”地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径直跪伏于地,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卑、卑职教坊司司正,叩见长公主!”

      那只探向叶槿容的手,顿时僵在半空,纹丝未敢再动。一旁的年轻禁卫更是瞠目结舌,手中长刀“哐当”一声轻响,刀尖已无力地垂落下去。

      叶槿容没看他们,目光落在伏地不起的教坊司司正身上。她认得此人,姓周,年初宫宴时还曾远远见过一面,是个谨小慎微、惯会看眼色的人。此刻他额头顶着冰凉的地砖,官帽微歪,后背的深青官服已被冷汗浸出深色痕迹。

      “周司正。”叶槿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带着久居上位的天然威仪,“起来说话。”

      周司正如蒙大赦,又不敢真放松,战战兢兢爬起来,垂首躬身,不敢直视:“殿、殿下恕罪!卑职御下无方,冲撞了凤驾,罪该万死!”说着,又狠狠瞪向那两名已然魂飞魄散的禁卫,“还不跪下!向长公主请罪!”

      络腮胡与年轻禁卫这才如梦初醒,“扑通”、“扑通”齐齐跪倒,磕头如捣蒜:“卑职有眼无珠!冒犯天颜!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

      叶槿容没有立刻叫起。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上的烟尘,动作从容,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一道灰影自门外廊柱的阴影中骤然掠出,紧接着,一点细窄的银光便朝她直刺而来!

      她尚未来得及后退,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揽住。秦怀允已挡在她身前,将她护入怀中向旁闪避。

      几乎同时,那点银光竟中途一转,狠厉地刺向挡在前方的秦怀允。只听“嗤啦”一声裂帛响起,秦怀允闷哼一声,护着她的力道骤然一松。

      叶槿容只觉他身形不稳地向后踉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旁侧有人影抢上搀扶,但下一刻,那夺命的剑光已再次撕裂空气,朝她刺来!

      寒光迫近,她甚至能感到剑气刺痛皮肤。情急之下,她顺势抄起门边一架半朽的木制灯台,堪堪横在身前。“咔嚓”一声,木屑纷飞,灯台应声被削成两截,断裂的木头震得她虎口发麻,左肩随之传来撕裂的剧痛。

      刺客一击未中,剑招却连绵而起,如影随形,竟全然不顾一旁已厉声呵斥的周司正,以及拔刀扑上的两名禁卫。

      他眼中仿佛只有叶槿容一人,道道剑光交织成网,将她逼得连连后退。屋内狭窄,她辗转腾挪颇为受限,只能以手中残存的半截灯台拼命格挡,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手臂剧震,形势越发危急。

      眼看剑尖再次觑准她肋下空门,倏忽刺至——

      “铛!”

      一声沉浑厚重的金铁交鸣骤然在她身前炸响!

      一柄横刀于千钧一发之际自门外递来,刀未出鞘,仅凭鞘身便稳稳架住了那记致命的直刺。

      叶槿容惊魂未定,抬眼看去,温之言握着刀鞘的的手已挡在身前。他身形隔在她与刺客之间,只留给她一个挺直的背影。随即,他手腕看似极轻地一转,刀鞘顶端便精准地敲在刺客刺来的剑脊之上。

      铿的一声短促震响,凌厉的直刺被带偏方向,擦着刺客颈侧掠过,深深扎入身后木柱。而温之言左掌已随身形欺近,无声无息地印出。

      叶槿容只觉温之言广袖一拂,那刺客便如遭重击,闷哼着倒飞出去,砰地撞翻桌案。碎木瓷片四溅中,她瞥见刺客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视线还未及聚焦,眼前玄色衣袂一晃,温之言已转过身,将那片狼藉与她彻底隔开。

      她还背靠着墙,手里攥着那半截灯台,指节泛白,呼吸急促未平。他眸中的凛冽尚未褪尽,先在她脸上一掠,随即落在她染血的肩头。

      “伤得如何?”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急促了些。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没发出声音。

      这时,旁边传来压抑的呼喝与挣扎声,周司正已带着禁卫扑了上去。

      温之言的目光始终未离她左右,见她肩头血色愈深,他抬手,指尖悬在她伤处上方寸许,顿了顿,又倏然收回。转而迅速解下腰间一块素绢帕子,递了过来。

      “先按住伤口。”他的语气已如平日一般平稳。

      叶槿容愣了一下,接过帕子按在肩头火辣之处。帕子质地柔软,却很快被温热的血浸透,带来沉甸甸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一片急促的脚步声,铠甲摩擦与刀鞘碰撞的锐响混作一团,径直逼向门前。

      “槿容!”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穿透混乱传来。

      只见叶景渊大步踏入耳房,常服衣摆因疾走而高高扬起,身后紧跟着一队精锐禁卫。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瞬间便牢牢锁在叶槿容身上,待看清她肩头刺目的血迹时,瞳孔骤然收紧。

      “皇兄……”叶槿容下意识低唤一声。

      叶景渊抢步上前,伸手欲扶却又倏然收住,最终只虚虚护在她臂侧,小心避开了伤处。他盯着她肩头迅速洇开的血迹,面色铁青,连声喝道:“太医!快传太医!”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转冷,猛地转向被制住的刺客,视线最终重重落在温之言身上,声沉似水:“温之言,朕将槿容托付于你,你便是这般护卫的?今日之事,你最好给朕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几乎同时,温之言已撩袍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他垂首,背脊却挺得笔直,并无半分瑟缩:“臣,万死难辞其咎。”

      叶槿容抬眼看过去,只见到温之言低垂的侧脸与紧抿的唇线。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肩头的剧痛却令她闷哼一声,额上霎时渗出细密的冷汗。

      “先别说话!”叶景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有力的手臂牢牢托住她,将她扶至一旁的凳子上暂坐,随即转向另一边,语速快而低沉:“秦公子,你能否先为晋昀处理一下伤处?”

      “是,学生这就处置。”秦怀允应声道。他快步走近,单膝半跪在叶槿容身侧。

      叶槿容看见他右肩衣料已被暗红浸透,血色仍在缓缓洇开,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未见丝毫慌乱。他小心揭开帕子,见伤口仍在渗血,便凝神察看。

      “伤口不深,但须立即止血。”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青瓷小瓶,利落地拔开塞子,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处。

      药粉触及皮肉,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叶槿容不自觉地绷紧了肩。

      “殿下忍一忍。”秦怀允低声道。旋即,他便从自己未染血的里衣袖口撕下一段干净布条,手法娴熟地为她包扎。

      布条绕紧伤口的同时,叶槿容感觉到那温热的渗流停了下来。心神稍懈,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滑向身侧。秦怀允肩头的伤处,那片暗红的痕迹刺眼地扩大着。她张了张嘴,话未出口,他却已霍然起身,转向叶景渊。

      “陛下,”他说道,“殿下伤口的血已暂止,但需速传太医详诊,以免留下疤痕。”

      叶景渊的视线扫过秦怀允肩头,眉峰微蹙,似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却紧迫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皇上,琴房火势已灭,行刺殿下的刺客也已擒获。然其同党是否潜伏在侧,尚未可知。为免再生变故,臣斗胆恳请圣驾与殿下即刻移驾回宫。”

      叶槿容循声望去,只见内卫府大阁领萧屹正躬身立于门外,神色凝重。

      叶景渊并未立刻回应萧屹,而是先问秦怀允:“秦公子,晋昀此刻能否移动?”

      秦怀允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回陛下,殿下伤口初步处理,血已暂止,短距离、平稳移动应无大碍。但务必避免颠簸牵扯,且需尽快由太医接手,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并服用汤药以防邪热内侵。”

      “好。”叶景渊颔首,随即看向叶槿容,声音放柔了些,“晋昀,我们立刻回宫。” 说罢,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叶槿容从凳子上稳稳扶起。

      叶槿容起身时牵动伤口,微微一颤,便顺势靠在了他肩头。

      “走。”叶景渊言简意赅,一手环过她后背虚扶着,支撑着她大半重量,带着她向外走去。

      经过温之言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未停留,只留下一句话,“温之言,你随驾回宫。待晋昀安顿好,朕再与你分说。”

      温之言声音喑哑:“臣,领旨。”

      叶槿容回头看了一眼,耳房内光影晦暗,温之言跪着的身影孤直而僵硬,秦怀允则默默退到一旁,目光与她匆匆一触,便垂落下去。

      门外,萧屹早已清出通道,内卫肃立两旁,隔绝了一切闲杂人等。然而,未等他们走向等候的御辇,院内便传来急促而规整的脚步声。

      叶槿容抬起眼帘,只见数道身着紫绯官袍的身影正匆匆而来。为首者正是右相宋直,他须发肃然,目光如电。身后跟着的兵部尚书与御史中丞,也都是她熟识的大臣。

      这些大臣脸上都带着未及收敛的惊愕与审视。那目光如同实质,一一扫过她染血的肩头、凌乱的鬓发,最后落在她此刻不得不依靠叶景渊搀扶的脆弱姿态上。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宋直带领众人齐齐躬身。待直起身后,他的语气沉缓却有力:“殿下凤体欠安,何以至此纷杂之地?还受此重伤,实在令老臣等心忧如焚。”

      他稍作停顿,目光更深:“莫非是为日前悬案?若是为此,自有法司尽责。殿下万金之躯,实不该轻涉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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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前在进行全文修文,修一章发一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