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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偷家 “我们把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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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诚三年六月十八,晴……罢了,这会儿写什么日记?
封长盈永远不会忘记元诚三年六月十八这天。
昨日她还做了个升官发财的美梦,今晨两眼一睁便成了谢绾,被长公主府上的几个侍婢拉起来洗漱,一口一个“殿下”地喊着。
封长盈原本以为自己仍在梦里,结果过了小半天了,梦还没醒。
她又在长公主府书房的黄花梨木椅上瘫了半个时辰,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和谢绾在睡梦中互换身体的事实。
要命的是,她完全不知道将军府那边是什么情况,既然自己来到了谢绾身体里,那谢绾呢?在她身体里么?
以她俩势同水火的关系……将军府怕不是已经被拆了?
她左思右想都无法宽心,干脆叫进来一个侍婢,嘱咐道:“本宫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必是昨儿封长盈冲撞着我了,你们去封小将军府瞧瞧她在干嘛,说本宫有话同她要叙,请人进来。”
半个时辰后,丫鬟归来回话:“殿下,封小将军正在看人拆将军府。”
封长盈:?
真拆将军府啊,这么言出法随?!
封长盈的音调拔高了八度:“她拆将军府作甚?”
丫鬟感慨道:“封小将军说要将府邸尽数捐给户部,便连房梁屋瓦也捐,即刻领户部之人来拆屋。户部之人问她从此住哪儿,她道她没地儿住不要紧,愿用这些木材再盖房屋万千,大庇天下寒士。封将军实乃至善者也!”
封长盈:???
封长盈家一朝被偷,坐不住了:“那你怎么不早来报信,耽搁了一个时辰才来回话?”
丫鬟胸有豪情壮志:“奴婢与府里小厮一同去的,见此伟大的壮举怎能不搭把手?我等在封小将军的指挥下一人搬了一根房梁,为国献身!”
封长盈:……
封长盈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他爹的根本忍不了:“我们不能被她比下去。这样,我们把长公主府也捐了。”
丫鬟忧心忡忡:“果真?捐了之后我们住哪儿呢?”
“回太后那边住一段时日便是。”
京城人人都知崇宁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上尊敬,太后疼爱,是真真的万金之躯。
想必回太后那儿住一段时间并无大碍。
丫鬟还在劝:“只是长公主府毕竟是皇上赐的,就这么捐了是不是不太好……”
“谢……封将军的府邸是皇上赏的,不也是一样捐了?”封长盈说起这个来便咬牙切齿,“难不成她捐得,我……本宫就捐不得?”
话音刚落,窗外蓦地响起了熟悉的嗓音:“闻得殿下欲将长公主府也捐了?其实殿下不必与末将攀比,爱国未必要以同等行径。”
封长盈猛地扭过头,瞧见“封长盈”挂着一脸戏谑的笑,款款走入殿内。
看着另一个自己出现在面前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比白日见鬼更见鬼。封长盈头一回从第三者的角度打量自己,发觉少年轮廓修长,身姿笔挺,五官俊朗,就是脸上的神情有点欠。
那是一种挑衅的,兼之胸有成竹的,就好像在说“虽然我干了坏事但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她在心里“啧”了一声,转头问丫鬟道:“她进来,你们为何不通报?”
丫鬟忙道:“原是欲通报的,然封将军说不必如此郑重,她过来与殿下说两句话便走。”
“此后不管如何,凡是进长公主府之客皆须通报。”封长盈摆摆手,“罢了,你们退下吧,本宫与封将军单独说几句。”
房间里登时只剩了两人。
封长盈先声夺人:“为何将我的府邸捐了?”
“什么你的府邸?”谢绾款款道,“我现在是封长盈了,将军府是我的。”
“好好好,好得很。”封长盈咬牙道,“如此算来,殿下的长公主府现是我的,我现在就将它捐了。”
“可以呀,将军请随意。”谢绾笑起来的时候喜欢眯眼睛,“将军今日捐了,明日皇上便会以我‘心系黎民百姓’之名再嘉奖我一座府邸,到头来名声有了,府邸也没丢,真乃一箭双雕,我还得感谢将军。”
封长盈头一回发现自己的脸居然可以摆出如此欠揍的表情。
谢绾继续道:“有一事,我劝将军还是别把心思放捐长公主府这事上,太后给我安排了相看,想来今日便会有人来府上报道,将军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相看比较好。”
封长盈:?
啥玩意儿??
“等等等等。”她忙道,“我替你相看?你不怕我搞砸么?”
“无所谓,我也不想那么早成婚,砸了便砸了。”谢绾道。
“原来殿下不想成婚。”封长盈点点头,灵光一现,话音一转,“那倘或我替殿下应下婚事……”
“封长盈。”谢绾的语气终于认真起来,“我劝你别动这个歪脑筋,因为你母亲今日也替你寻了人家相看……”
封长盈:。
这下好了。封长盈想。
两人的小命都握在对方手里。
“这不公平。”封长盈深吸一口气,“你都将我府邸捐了,我却不能做什么——罢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我执意要将殿下的生活搅得一团乱麻,殿下究竟也无法。”
谢绾眯起眼:“将军欲如何?”
“上街撒泼,装疯卖傻,知殿下要面子我便毁你面子,我封长盈什么事做不出来?”
谢绾是个妙人,妙在能屈能伸:“嗐,你看这事儿闹得,哪能真将将军府邸捐了呢——陆小满。”
陆小满应声进屋:“将军,何事?”
“你赶去将军府,同户部之人说一声,府邸暂且不捐了。”谢绾说着,转过脑袋同封长盈解释,“我特意嘱咐他们从花园旁的一间无人偏房开始拆的,为的就是及时止损,想来此刻应当才拆了那一间屋子。损耗我照原样描补与你,你且保证不与我作怪。”
……谢天谢地。
谢绾还算有点良心。
现在她们已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封长盈虽略有不满,却也懂得见好就收,遂勃然小怒道:“你两倍赔与我。”
“愿十倍赔与将军。”谢绾微笑道,“那今日的相看……将军且替我好好表现。今日来的应当是那位新科探花,我已让属下调查过她的喜好,她喜欢文静的女子。”
封长盈朝她脸上瞅了两眼:“殿下是想我替你搅黄相看?”
“正是。”谢绾点点头,“将军呢?将军今日也要相看。”
“请殿下也替我搅了吧。”封长盈长叹一声,“如此看来,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
谢绾“呵”了一声,皮笑肉不笑:“谁要与你同病相怜?还是早日换回来才是正经。我问将军一事,昨日听见外边的惊雷了么?”
封长盈闷头想了想:“未曾。大约睡得太死。”
“真是指望不上你。”谢绾摇摇脑袋,温声道,“罢了罢了,你一问三不知,我又于玄学上一窍不通,咱俩参一日禅也折腾不出什么名堂,还是找个知事之人问询问询。明日还请将军与我一同去磐安寺,里头的主持与我相熟,且略通天机,或许能寻得些许端倪。”
“成。”
“另有,不许乱动我府上之物。”
“这话也赠还与殿下。”
两人商议定了,谢绾正欲转身离开。
忽听丫鬟在外头敲了敲门。
封长盈同谢绾对视一眼,许那丫鬟进来。
一并进来的还有丫鬟手里捧着的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殿下,该用药了。”
……谢绾的这具身体很弱。这点封长盈能感受到。
早晨起床的时候,骨头跟快散架了似的,下地时关节嘎吱作响,劈里啪啦放了一连串鞭炮。
不难看出,这样的身体必然是日日用汤药续着的。
封长盈打小儿就不爱喝药,嫌苦。她忽然想到“药”这种东西和谢绾平日给人的感觉并不相符——
长公主骄纵,一应吃食用度都是上佳的,贴身的绸缎比牛奶还细腻,睡觉的拔步床足有寻常床榻两倍宽。
如此金贵的人,竟能日日忍受药汤那涩到舌根的苦意么?
结果等封长盈接过碗,向里一瞧——碗里并不是汤,而是一颗颗黑乎乎的小丸子。
丫鬟另外端上温水来,封长盈转头瞥了谢绾一眼,便见长公主冲她抬了一下脑袋,示意她快吃。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谢绾顶着封小将军的身子明知故问道:“你家殿下的药怎的做成药丸了?”
丫鬟回禀:“殿下素来畏苦,太医便将药材研成粉末,以熟蜜炼丸。”
封长盈:……原来如此,人设不倒。
若是平日,长公主府递出的东西,封长盈是真不敢吃,生怕跟从前在宫宴上似的上吐下泻。
好在现在她住在谢绾的身体里,料想这位素来金贵的长公主应当不舍得给她自己的身体下毒。
封长盈将药丸以温水送服,待服侍的丫鬟退下后,送走谢绾,又在书房里消化了会儿和死对头互换身体的事实。
唉,兴许是一场乌龙,睡一觉就能换回来的这种。
她正瘫在椅子上发霉,随手执起书桌上的一本诗集,忽听得外头人报:
“许翰林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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