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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毛茸茸的小问题》•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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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毛茸茸的小问题》——森鸥外的烦恼
森鸥外最近特别苦恼。
起因是他分外酸胀的肩颈。
“爱丽丝酱,”森鸥外坐在首领室里,一脸慈爱地看向桌上的金发女孩儿,发出让人忍不住反胃的粘腻声音,真难想象这样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最近的肩膀格外酸疼,有没有可能是咒灵的原因呢?了解之后才发现,原来咒灵竟然有这么多。唉,多么美丽的宝石啊。”
爱丽丝露出无语的表情,叉腰指着他道:“你一定是又想去找小绘里了吧!你这种家伙,能不能不要总是盯着小女孩看!”
森鸥外一脸无奈又无辜地摊开手:“但我只喜欢十二岁以下的幼女,只喜欢爱丽丝酱呢~”
爱丽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才不要林太郎的喜欢呢!我只要小绘里的喜欢。”
森鸥外继续满眼溺爱地看着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的爱丽丝,按下桌子上的通讯仪,语气平淡地下达命令:“帮我将绘里小姐邀请过来吧。”
谁料通讯器的声音僵硬一秒,颇为瑟缩地说:“绘里、绘里小姐在警察局自首了!”
有一瞬间森鸥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谁?”
但下属的回答没有改变:“绘、绘里小姐。”
也许是祸不单行,森鸥外没能等到匍匐于肩上的咒灵被剔除,另一件他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
老首领挣脱了药物控制。
他将命悬一线。
【……
麦子原本不喜欢他的名字,准确来说是非常不喜欢,因为那是他从不回头的人渣父亲所取。
剧烈的斗争结束,年幼的麦子终于取得了鱼死网破的胜利。所有教导过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就连他的影子森林里也只剩下猎豹先生。
麦子将脸埋在猎豹的毛茸茸的脊背上,他狼狈地想: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会爱上那些毛茸茸的麻烦。
“你哭了吗?”猎豹先生感受到毛发上的潮湿,于是问道。
“没有!”麦子将头埋在皮毛里不肯抬头。
猎豹感受到麦子的痛苦,但他的口舌笨拙,说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只好讲一个不痛不痒的小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没有名字,因为他的出生不受所有人欢迎,于是干脆就不起名字了。但又因为后来他离开了出生地,在繁闹的人群中堕落成人渣,我们就干脆称呼他人渣好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就糟糕透顶。”麦子的脸仍贴着猎豹先生,说话时传递出低低震动。
猎豹先生无声地笑了笑,继续讲下去。
人渣离开出生地后自暴自弃,终日昏昏噩噩,既不对他人负责,更不对自己负责。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人渣也没办法避免俗套又浪漫的剧情——他遇见了一位天使。
天使并不完美,但天使很会爱人,对生活充满期待,教导人渣学会生活,人渣终于睁开看向世界的眼睛。天使以为他看的是热闹又繁华的人间,但人渣看见的是天使璀灿如阳光的金眸。
人渣想:如果天使希望我学会爱人间,那只要天使还在我身边,我就努力地去爱吧。
但上天残忍,好景不长,不老不死的天使在一次无比寻常的战斗中受到了侵蚀。天使受到侵蚀是要死的,最后连灵魂都会化作泡沫。
天使看向人渣绝望的眼睛,心想:若是为他留下一份念想,也许会牵绊他的吧。
在弥留的时刻,天使凝聚全部的力量,取出一滴人渣的血液,凝结出一个小小的婴儿。他和人渣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任谁都会觉得他们就是父子。
可混蛋就是混蛋。
人渣对着上天说:“我曾发过誓。只要天使仍在,我就会努力地去爱这个人间。”可现在天使不在,他毫不犹豫地放任自己堕落,把灵魂送给魔鬼,将肉身丢进火焰。
只留下孤零零的婴儿原地哭号。
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猎豹先生的身上爬下来,他的眼睛瞪得可圆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嚎啕出声:“猎豹先生也是个混蛋!这个故事太糟糕了、糟糕透顶——!”
猎豹先生反常地没有任何反应,麦子敏锐地感知到不对,他缓缓停下啜泣。可他眼眶中的泪水还挡着他的视线,看不清豹子的神情,只能听见猎豹先生说:“抱歉,麦子。你的名字很好,听起来就像是上天的恩惠。”
麦子用力反驳:“才不是呢!我是不被欢迎的男孩!”
麦子没有再听见猎豹先生的话,身侧忽然变得空荡荡,他慌张地抹去眼泪,去寻找那个威风的猎豹,却只看见一个寂寥的黑色背影,渐渐融进了消失的森林。
“猎豹先生——”
麦子惊叫出声,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他摸了摸湿润的枕头,似乎还记得那句话:
——“对不起。”我的恩惠。】
“呜哇——”有人大哭出声,不停地啜泣,“怎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观玉先生太过分了!”
这人的好友连忙说:“你快别观玉先生了!观玉是个小小姐!”
这人的哭号声戛然而止:“噶——?你怎么知道的?”
好友指着报纸上头条:“这个。”
人探头过去,报纸上赫然一行大字——
“十四岁妙龄少女自首杀人为哪般?”
“肃静!”法官敲击锤子,面色严肃地劝告,“所有媒体保持安静,摄影全程关闭,今日的庭审内容严格保密,警员现在去行动!”
你垂头坐在被告席,五条悟吊儿郎当地坐在听众位上,被告席上不知道是哪个禅院家的倒霉蛋,他战战兢兢地抱着自己的家纹衣摆。
法官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案件直接跳过了家庭法院来到自己这里,但他只负责依照辩护与条例进行判断,于是他咳嗽一声,语调冷静地宣判:“庭审开始!”
“我叫做禅院绘里,亲手杀死了一个人,它叫做禅院甚一。”你坐在被告席上,被捆住手脚,“我是来自首的。”
法官看向旁边的人,她点点头,法官皱起眉头:“自首如何能到庭审的地步?”
禅院倒霉蛋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来,法官允许他发言:“因为、因为我不允许她这个、这个杀人凶手轻轻松松地就、就被判、判刑!”他看起来有些像在背词条,而且背得非常不顺畅,神情也不自然。媒体本能地嗅到阴谋的味道,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法官感受到了不对劲,他眉毛几乎拧作一团,正想发怒。忽然有人敲门,怪异的气氛短暂缓解。敲门的职员朝大家点点头,迅速猫着腰跑向最中央的法官,贴着他的脸小声耳语了什么,只见法官严肃的面庞变得越来越古怪。
职员的速度很快,不过在离去时目光似乎在五条悟的白发上停留了片刻,显得有些更加微妙了。
媒体想捕捉更多,但他们没有相机,而庭中的对话又开始了。
“咳咳!”法官清了清嗓子,“原告人继续发言。”
禅院倒霉蛋咽咽口水,继续说:“禅院绘里里杀害兄长,心狠、手辣!必须要付出死刑、死刑的代价!”他说完这句话就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来,看起来他不像原告,更像是被告。
法官挺直胸膛,神色严肃:“那么、被告人可有辩解?”
你摇头:“我没有辩解。”
法官点头:“好,那么就由被告人自述一下作案详情吧。”
“一周多以前,是横滨的一个中午。”你语气缓慢,让人不由得疑心你是否是在说故事,“我告别编辑,准备前往一家书店,但是很不巧,我遇见了我血缘上的一位兄长。在此之前我要提一句,我出生于一个古老的大家族,名为禅院,我们世世代代都是除魔人,他们信奉一句话:‘无魔力者非人’。我没有魔力,所以从来不受人的待遇,犹如牲畜。”
兴奋的媒体们咔地一声枯萎了,纷纷露出迷茫的神色,小声议论道:“那、那不是《旁观者》的剧情么?”
法官再次整顿秩序:“肃静!禅院绘里,请你如实回忆作案详情,不要套用小说情节!”
你抬头看向法官,认真道:“我没有套用小说情节,那是我亲自写的。”
报道至此戛然而止,读报纸的人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他惊疑不定道:“我去!真的有魔啊!?”
好友崩溃抱头:“这就是你的感悟吗?倒是看看那个禅院绘里为什么杀人啊!杀的还是她的亲大哥哎!”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读报纸的人语气理所当然,“绘里小小姐肯定是受不了压迫啊,现实生活一定是比小说还要魔幻,才会使得洞悉人性的天才作家犯下这样一个大错——而且你别叫她禅院,她肯定不喜欢!”
好友觉得不可理喻:“你这又是怎么得出来的啊!”
那人得意洋洋:“当然是因为看遍了绘里小小姐的全部小说啊!每一个字我都读过不下十遍,每、一、个、字!”
好友大叫:“你究竟在骄傲什么啊!?”
黑发男孩沉默地看着班里吵闹的同学,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正被谈论的报纸,低下了脑袋。他的桌肚里还有好几本被翻到毛边的书籍,最上面一本是暗红色的封面,上面印着一个独行的人,逆着人群,从黑色的区域走出来。
书封上有三个漂亮的华文大字:旁观者。
黑发男孩将报纸攥得更紧了些,忽然蹭地一下,他背上书包飞速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孩子们都停顿了片刻,有人伸手去喊:“哎?夏油君……等会儿还有两节课啊?”
但夏油已经跑出了学校,谁的话也没听见。
“呐呐~”五条悟坐在椅子上转圈,无视掉江户川乱步不满的神色,“没办法呀,是绘里酱开口要我帮忙的哎!”
江户川乱步气急败坏地从五条悟手上夺过最后一包零食:“这是社长给我买的,不可以吃!”
五条悟没打算去抢,大概是他现在心情真的很美妙。
与谢野晶子、就是教堂里那位瘦弱的少年,她与你同岁。她有些担忧地看向你:“绘里,《旁观者》里所描述的那些情形都是真的吗?”
你抱着纸笔,正在思考下一次庭审要怎么展示,听见与谢野晶子问后抬头,想了想说:“不算吧,小说都是经过艺术化加工过的——”
“才——不是!”五条悟突兀地打断了你,他竖起手指十分认真地告诉与谢野晶子,“咒术界所有的老爷爷比起小说里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噢?禅院家最夸张了!那句‘非术师者非人’就是完全真实的写照噢,还有新出的《毛茸茸》,那里面写的对影子森林的病态痴迷也是真的哦?绘里差点就要被他们献祭掉了呢,幸好那群家伙都非——常不自量力!”
“唉。”
黑色静谧的大门被关上,森鸥外疲惫地叹气,捏捏酸胀的鼻根,他牵着爱丽丝的手:“怎么办呢?老首领这样不自量力,也到了快正式告别的时间了吧?爱丽丝,在这样的时候死去,会不会太着急了啊?”
“反正你也已经有了红围巾啊,”爱丽丝咬了口彩虹棒棒糖,“不是还有银之手谕吗?我才不想绘里酱接触这样的老头子呢!”
森鸥外笑了笑,他蹲下来抱住爱丽丝喟叹:“啊——果然还是爱丽丝酱最懂我了!”
爱丽丝用力推开森鸥外,恨不得把棒棒糖黏在他脸上:“走开啦,好讨厌啊!”
森鸥外继续痴迷地抱着爱丽丝,只是眼神落在了大门上。
大门很厚重,但隐约还能听见几句咒骂,以及贪婪的渴望:“快、快去给我把观玉、不,是禅院绘里带过来!Mafia能给她保护,只有我的Mafia才能护佑一个杀人凶手,快点带过来!”
只是可惜了,这样有劲的咒骂不会再看见明天的太阳。
森鸥外的烦恼终于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