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毛茸茸的小问题》•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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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毛茸茸的小问题》——成为黑山羊
“你好，我想来下达委托，”戴眼镜的黑发男性焦虑地拉住眼前的女人，他的语气急匆匆，像是在赶时间，“我要找一个人，她消失了快一周多，不论是写信还是打电话，都没有接。”
女人尽力地安抚眼前男性的情绪，她冷静可靠地说：“先生请您先别着急，我们上楼去慢慢说，乱步先生今天正好在。”
木村拓海十万分感激地看向女人。
木村拓海跟着女人乘坐电梯上了二楼，穿越一小段长廊，他们停在一扇半开的双边大门前，女人才刚刚喊了一句乱步先生，木村拓海就看见窗户边看报纸的绿眼睛男生变了神色，立刻跳下来冲到自己面前。
绿眼睛侦探严肃地戴上眼镜：“你是笠间文社的编辑？”
木村拓海点头。
“你姓木村？”江户川乱步语速飞快。
木村拓海瞪大了眼睛点头，宛如找到救星。
“你最后一次联系观玉是哪一天？”江户川乱步步履飞快地向外走，木村拓海立刻抬腿跟上。
“一周前，她刚刚给我发了《毛茸茸》的定稿，说自己要找新的灵感，也许会闭关一小会儿——往常也有过，是三天。但是观玉小姐从来不会超过一周不讨论任何文学的事情。”
“最后一次见面你们做了什么？”江户川乱步拿出手机，似乎在编辑消息。
木村拓海回答地很快：“她找来了一些书，说是儿童文学但我们的文学理论课并没有这个分类，而且都是海外语言，我们没有专业的文学翻译人员。”
“那你拿着书了吗？”
“拿着了。”木村拓海快速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书本。
江户川乱步扫了一眼：“还能记得她往哪走了吗？”
“不太记得，”木村拓海努力回忆，“但是那天观玉小姐表现出很遗憾的神色，我猜测她或许是要找其他书社来翻译出版这两本书。”
江户川乱步忽然停下脚步。木村拓海困惑地看向他，喊了一声：“乱步先生？”
“不用找了，”江户川乱步摘下眼镜，他已经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了，“她现在很安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你不只需要一点时间，你需要很多时间来接受一件事——
你成为了黑色山羊。
中原中也将你带进了他的房间，自己转身去其他地方吹风，却没想到你只待了一个晚上就离开了，离开时房间里还多了几把做工精致的太刀——那是咒具，但是他不认识。他试过了，非常锋利，几乎削铁如泥。
你无数次路过那面残破的镜子，又一次看向镜中的自己：她黑发绿眼，嘴唇一如既往的苍白，眉间微微紧促，嘴角抿的平直，她的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看起来确实许久没有认真打理过了。
你仔细盯着镜子上的一块漆黑污渍，恍惚好像看见它飞到头顶，变成两只犄角，镜中的人咧开嘴，发出咩咩的叫声，长出漆黑的绒毛。
期间五条悟来到了横滨，沿着你的咒力追踪找到擂钵街，似乎还提了几句结界和算账之类的话。但你实在是心不在焉，只摸着心口发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肋骨在苍白的皮囊下。
再之后五条悟就再没来过了。
甚尔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你知道阳菜姐快要临盆了，所以通讯的消息都是正常发送，还一如既往地叮嘱她在周边逛逛就好，不要大动干戈地来横滨。
就是没有联系乱步。不过自从他的侦探所小有名气后，就一直变得很忙，再加上乱步将那位教堂里的少年女生邀请入侦探社，能抽出来的精力就更少了。而你也一直在忙于新书写作和应付五条悟，去侦探社的频率就自然而然地低了。
所以消失一周左右并不会被察觉。
你都计算得十分有分寸。
只可惜你遗漏了亲爱的木村编辑。
【……
麦子的森林忽然就变得荒芜起来，他开始不断训练自己，强迫自己，将所有能使用的力量都学习了，哪怕会遍体鳞伤。
他好像快忘记自己只是个内向安静的小男孩了，这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他无比希望梦快一点醒来。
……】
“观玉的文风还是一如既往地犀利又无情呢，你觉得呢，绘里？”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擂钵街，还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你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太宰治看起来不需要你的回答，他自顾自地就得出了结论：“我觉得是的，因为绘里对自己就很无情嘛！”不知他怎么得出你是观玉的结论，又兴致勃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骨头，“看！是不是很眼熟？”
你这下终于有了反应。太宰治快速地把白骨揣回口袋，生怕你要将其索回：“不可以拿走哦，已经属于我了哟？”
于是你又收回了目光：“我已经不需要了。”抽出来的肋骨又塞不回去，在杀死禅院甚一时就已经完成了它诞生的使命。
“绘里在看什么？”太宰治好奇地探头。
“在看羊。”
太宰治神色有些奇怪，他看向你所看的镜子，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好吧。我看见的羊只有羊皮，不过绘里看见的应该是只黑山羊吧？”
“嗯。”你平静地肯定，太宰治反而神色空白起来。
洁白温和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来来往往的人们小声喧嚣，好奇的紧张的期待的情绪交杂，伏黑甚尔焦虑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几张单子。
终于等到门打开，甚尔立刻踏上前，又收回一半脚步，生怕撞到眼前的黑发女人。
“不要那么焦虑啦，医生说很好哦，临盆一个月没有生产都是正常的呢，现在才三周，甚尔不要太紧张啦。”伏黑阳菜笑着安慰他。说起来还有些意外，原本阳菜是紧张的，但身边有个比她更紧张到夜不能寐的人后，她反而镇定下来了。
甚尔并没有被三言两语安抚成功，他还是扶着自己的妻子站在门口问，神色紧张：“我记得孕产百科上说初次怀孕是36周左右入盆，40周生产最佳。为什么我们32周就入了盆，到现在快四周了，会早产吗？对孕妇有什么伤害？我只要求保大人。”
医生看起来对此司空见惯，她熟练地回复：“孩子父亲不用着急，现在还不是焦虑的时候，你得把所有待产包准备好，具体在门口的手册里，记得拿一份去看。对于生育而言，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没有所谓的标准，只要胎动正常，孩子母亲身体健康就是最标准的安全。现在丈夫快带着妻子去休息。”
医生摆摆手，快速叫出下一个号，她看起来十分忙碌。
同样是焦躁不安的气氛，但和充满希望与和平的妇产医院不同，远在霓虹南侧的京都某府陷入了一种焦灼的急躁中，有双漆黑的眼珠嫌恶地落在侍女怀中两名未满周岁的女婴身上。
他似乎很想摔死她们。
“天与咒缚、天与咒缚，”男人用力拍碎桌子，气愤到现在就要发动术式，“又是天与咒缚！一个个都是毫无规矩毫无家族荣誉的废物！”
“甚一呢？”男人打算呼唤炳队成员，“不是要去把禅院绘里带回来吗？都要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横滨就这么难找吗？！”
“等甚一回来了，让他带着禅院绘里先来我这个叔父这，届时随便拿一个当做转换的代价，换一个完美的术式来！”禅院扇语气不虞，眼睛盯着两个孩子，神色间似乎已经判断好哪个是要舍弃的弃子来，“这次的家主，必须是由我当先！”
“报、报告大人！”侍卫战战兢兢地跑进来跪下，“甚一、甚一大人亡了！”
禅院扇蹭地起身，他满眼不可置信，拂袖将茶盏狠狠摔碎一地：“废物、尽是废物！连个黄毛丫头也抓不住！”
“废物、废物！”男人破口大骂。
忽然身后有阵凉风，太宰治回神，扭头看见了那名京都神子。五条悟双手插兜，细腻昂贵的和服在破破烂烂的擂钵街格格不入，他昂扬着头，尊贵又神圣，伸手将出神的你从地上拉起来，语气不容置喙：“过来，我带你去算账。”
你没有动静。太宰治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一群毕恭毕敬的和服男人，还有两位侍女捧着崭新的女生衣物：“哦～相当地大张旗鼓呢！”
“死了一个废物而已，”五条悟的语气理所当然，“曾经那样对待你的人死就死了，没有人能审判你。你是个咒术师，绘里。”
你的指尖微微动弹，眼神终于有了色彩。五条悟再接再厉，他将你拉到身前，让侍女围上来，试图将整洁的袍子披在你身上。
你拂开了，说：“叛逃的意义就是远离咒术世界，我不愿意做一个咒术师。”
“那就不做，”五条悟答得很爽快，“反正绘里很脆弱，我最强就行了。”
你抬起眼眸，看向他张扬肆意的模样：“非咒术师的世界平凡而普通，有着完全不一样的道德准则，如果要做一名非术师，我就必须那样要求自己。”
五条悟皱起眉头：“没有这样的道理。”
无声旁听的太宰治撇撇嘴，露出无趣的神情。
在没有道德可言的咒术世界，保持理智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尤其在禅院家。非术师非人，女人更是连一件物品都比不上，人人都是随时可消耗的，只有权利才是永恒不灭的事物。
但你始终坚持一套人生价值观，在那样的观念里，人人平等。就连术式也不分高低，努力与坚持才是判断人是否优秀的途径。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模样，并非必须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世界允许人懦弱，允许人强大，允许人奔跑允许人大笑，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想法，因为每个人的生命都宝贵。
可从你出生起就有人在你耳边说、眼前说、身后说，告诉你女子当如何，术师当如何，做为禅院家的人又当如何。非术师非人，其他的杂虫死了就死了。
你让跪下的人悄悄站起来，但她们却更加诚惶诚恐地发抖，主动向长老认罪，罚了她也罚了你；你悄悄地让术式微弱的人向外学习，可你的手段太稚嫩了，学习的人死了，你也被关进了禁闭室；你想要悄悄地、静悄悄地把这颗沉疴已久的树推到。但所有人都伸出手来抓住你、捂住你、挡住你。
年复又一年。再坚硬的磐石也要松动了，但你没有。
你以为你没有的。
“可是我杀人了。”
你重复道：“我杀人了。”
你呢喃着：“我杀人了。”
你宣判道：“可是我杀人了！”
你抓住五条悟的衣袖，宛如抓住救命稻草：“可是我杀人了啊！我那样轻易地就杀了他，我那么冷静，竟然还感到愉快，还想再狠狠捅上两刀，将他碎尸万段！我还把他的尸身投喂咒灵，现在连尸骨都不剩了。我早早就想好要怎么杀了他。”
“他们都说非术师非人，活着的大多数都是杂虫。”你慢慢松开手，“我也看他是杂虫，还将他当杂虫一样碾碎。可这样和禅院又有什么分别？我流着禅院的血，从出生时就注定好了卑贱。”
你的绝望再一次充盈你的咒力，它不断翻涌着，压力越来越大，周围的鸟兽地上的蚂蚁全都变得鸦雀无声。守在五条悟身后的侍卫悄然握住刀把，不动声色地盯住你的方向。
你太害怕自己的毁灭欲会如大坝决堤，从此以后失去理智沦为野兽，一点也意识不到自己的想法何处出了问题。
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即便看不见咒力也能感知危险的情况下，太宰治悠哉悠哉地开口：“那就让他杀死你吧，绘里。”
五条悟立刻转头冷眼凝视，太宰治浑然不觉，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既然害怕杀人，那就等他来杀死你好了嘛！”
冷水兜头浇下。
你抬头看向那双蓝眼睛：在冰天雪地里，有一只浑身湿漉的黑色山羊站立。
它咩咩地说着：你要不知悔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毛茸茸的小问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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