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求教 你回家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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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董事长对一个私生子都能做到这个份上，给他和亲儿子一样的遗产份额，给他和亲孙女同样的教育资源。
收养了破坏家庭、损害家人利益的情人之子不说，还能有这样的气度和胸怀，那他们外人自然更能放心找秦氏谈合作了。
算计总有各种心思和路数，防不胜防，但出了名的厚道却是某种程度上的金字招牌。
久而久之，“这项目秦氏也投了”，便成了“赚钱”“靠谱”的潜台词，成了一个项目最有说服力的背书。
如此，自然会有更多的项目方更倾向于跟秦氏合作，包括不少政府部门。
随着时间推移，集团的话事权渐渐集中在卢芳董事长的亲儿子，大秦总秦听松手中。
八卦传闻说，他当年想收养那位小秦总的原因，是觉得这个私生子弟弟说到底，也是个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大的襁褓婴儿，将为人父，动了恻隐之心。
既如此，大秦总想来肯定也是一脉相承的宽厚仁义吧。
秦氏的项目大多是大额投资，收益高，风险也更大。一个普通的重工项目，动辄就是十几个亿，成本构成复杂，对安全保障和铺地资金都有严苛的要求，项目周期漫长、资金回笼缓慢。
如果不是有秦氏牵头，很多项目根本动不起来，大公司嫌占比太低，不屑谈，小公司怕断现金流，不敢谈。
“所以，我妈才会说，秦家人不简单。就是因为秦氏业务的特殊性，一个厚道名声能给他们带去相当大的利益，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撬动了不少本来不愿意活泛的隐形资金。”
“……我的天。”
尚箴正在跟慧姨家的孩子通电话，这位姐姐学的就是市场调查和风投专业。
“小尚你学的不是相关专业应该不怎么了解。那个年代，国家大力搞建设搞发展，秦氏所在的行业在当年风头正劲，多得是不缺资源不缺钱的企业撸起袖子下场，这个时候，口碑和信义就是竞争优势了。老秦总的丑闻加上突然的重病，虽然不会让秦氏暴毙，但绝对会动摇它当时行业老大的地位……”
尚箴明白了，“可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甚至当时换了董事长，股权变更，掌权人从老秦总变成卢芳女士，再从卢芳变成秦听松……”
日升月落，季节循环，秦氏集团仍然静静伫立在环岛中央，和太阳并肩闪耀。
“对，秦家人不声不响地接纳一个私生子，从不亏待他，还尽心教育他，某种程度上，是拿他做了自家企业的形象树立和名声投资，赚翻了。这个私生子还满心愧疚，长大了还回到秦氏，去边缘部门给秦家人打工……怎么讲呢，不能说谁对谁错吧，只是照咱们普通人的逻辑，是不可能搞懂秦家这种，呃，这种处世之道的。”
秦家人冷静得有点可怕了，从结果倒推，他们做出的决策完美到没有任何被情绪影响的痕迹。甚至情绪也是手段的一环。
他们的目的就是将利益最大化，情感不必要的投资。
听完她详细的解释，尚箴也算是搞明白了不少事，他现在人都麻了，“姐，那他转专业的事，是不是秦家人怕他知道这些，所以才故意……”
电话那头，此刻应该是白天的慧姨家女儿，做出犹豫思考状，拖长着“嗯——”了老半天。
“我也是这两年听我妈讲他的事，说那个秦拭墨有点可怜，才这么瞎猜的，但咱们也有可能是自带立场、先入为主了。其实吧，还有句话叫君子论迹不论心，人家秦家人到底是不是真就是我说的这么个想法，咱也没法知道啊，小尚，我跟你讲的这些，你就听听得了。行了，我去上课了啊。”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尚箴也不好再继续深聊。
但她还有个问题想问。
“姐姐姐，不好意思，再等一下，我还想再问一句，”尚箴听见自己吞咽了一口口水，干涩的喉咙把声音挤出口，“……您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秦拭墨自己会猜到吗？”
电话那边也是沉寂。
半晌，“……可能会的吧，我小时候也见过秦拭墨，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会来我们家，他是个相当早慧懂事的小孩。”
尚箴只觉得他的心重重地坠了下，扯得肋间一阵酸楚疼痛。
也许是察觉到尚箴的沉默，电话对面又补充道：“嘶，不过也不一定，这种小孩反而在亲密关系上开窍得很慢，猜不到是好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最好了，人心哪里经得起计较，尤其还是他们那种复杂的家庭。”
“是啊……对对，姐你还要上课，耽误你时间了不好意思。”
说罢，尚箴又连声道谢，心事重重地挂了电话。
黑屏上映出自己无神的双眼和紧皱的眉头，尚箴对着手机锁屏界面出神了许久，这才发现，现在居然已经是深夜了。
今晚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他先是把欲言又止的许绘明送回了家，后来也果不其然地收到了他两位朋友发来的劝慰，让他别胡思乱想，更别在秦拭墨面前胡扯八道。
尚箴当然不会跟秦拭墨胡扯八道。
但他心里像堵着什么似的，难受得很。
回到秦拭墨家后，尚箴看时间还早，还是琢磨着给慧姨发了消息，想问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有她上次提到的、秦拭墨会被安排和操控的婚事。
等待慧姨回消息的期间，他又给秦拭墨的下属发了微信。
-邱老师，求教。
-尚老师，请讲。
-秦总会被调到美国吗？
-消息挺灵通啊，之前好像是这么传的，这段时间没动静了。
这话完全没有安慰到尚箴。
他于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抱着手机在各个对话框之间横跳，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
他给姥爷报平安，夸爸妈照片拍得好，跟慧姨道谢，记她女儿电话。回完商武洋消息，又坐直了再给慧姨女儿打电话，通话期间手机还震动了几下。
现在一看，分别是邱老师的消息。
-八卦问问谁先告白的？
还有秦拭墨的微信。
-你到家了吗？
-刚刚睡着了，没听见车开进来的声音。
尚箴刚想回秦拭墨的消息，对话框上方又蹦进来一堆新消息提醒。
来自不同的人，内容居然高度重合。
——商武洋和许绘明，还有慧姨的女儿，都不约而同地用“君子论迹不论心”这话，又劝了尚箴一遍。
尚箴这个人的性格，可能即便是听声音，都能听得出来，他是个直率纯粹的人，他不会赞同秦家人的行为，他更会心疼秦拭墨的一切感受。
盯着这行“君子论迹不论心”，字全认识，意思都懂，可尚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领悟了。
他头一回这么不认可这句儒家智慧，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于是他给秦拭墨发了一堆消息。
-到家了到家了，我看你那层灯关了，以为你睡了。
-睡着了就别看手机了继续睡吧，你肯定累了。
-今天开心吗？
-明天周日，想在家里呆着还是出去玩？我都陪你。
-啵啵。
-？不是打啵啵两个字就能弹出联想表情包吗？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动画表情]啵啵
秦拭墨没回。
应该是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慧姨去叫秦拭墨起来吃早饭时，发现这孩子抓着手机就睡着了，手机屏幕甚至还亮着，右上角的电池图标变成了红色。
五楼的尚箴也在呼呼大睡。
一个能肆无忌惮睡懒觉到九十点钟的地方，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归属感的，就像秦拭墨和尚箴在微信对话时，自然而然使用的措辞：回家、到家——家。
而对长辈来说，面对两个呼呼睡到九十点钟的小辈，也是很容易生出家的归属感的。
慧姨进屋逛了三圈，还是没忍住，隔着被子推了推尚箴，明显发现他呼吸节奏一变，眼皮也动了动，但蛄蛹着蛄蛹着，又睡着了。
这一看就是跟自家长辈也赖床赖惯了的。
“小尚啊，快起来快起来，都马上十二点了，起来吃饭，不然对胃不好，还容易得胆结石。”
尚箴动了动，没起。
慧姨继续进行夸张的渲染，直到说到这句，“哎呀你快起来，我还得上楼去叫小秦，他也在睡懒觉，那孩子很少睡到这个点的……”
尚箴迷迷糊糊听见慧姨说要去叫秦拭墨起床。
他眼都没睁开，但直挺挺坐起来了，很突然，像诈尸。
“姨，我也去。”
“啊？……那你快起来。”
“这就起！”
慧姨没明白，叫小秦起床怎么还要组队报团的。
她带着尚箴，用六楼电梯卡刷了电梯，到秦拭墨所在的六层，这一层也弥漫着同样的沉睡氛围。
进了大门后，熟悉的餐桌上，放着的明显是早餐，培根确实已经凉了，但旁边的绿豆粥还在冒热气。
尚箴这才回过味来，抬头一看客厅的那座钟。
“姨，你不说十二点了吗？”
“哎呀，不这么说你根本不起。”
尚箴来过秦拭墨这层，有两次是秦拭墨在的时候，一次是他不在、尚箴单独来找慧姨学做饭的时候。
但无论哪次，尚箴都没有进过秦拭墨的卧室。
他一边跟慧姨小声抱怨，一边跟在慧姨后面，往秦拭墨的卧室走：“姨，我昨晚…不对，今早四点半才睡的。”
“熬夜不好，你这孩子。”
“我睡不着，我一直琢磨事儿……”
聊着聊着，尚箴没声了。
经过客餐厅，穿过走廊，左手边是上次参观过的那间书房，右手边还有两扇门，慧姨没介绍，尚箴也没问。
因为前方、走廊的尽头，是第二间客厅，比客餐厅更大，落地窗纵容着所有直射进来的阳光，但紧闭的卧室门却把它们隔绝在外。
慧姨握住门把手，“咔嗒”一下。
她带着尚箴进了秦拭墨的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求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