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的朋友 承认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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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们聊到九十点钟才散场。
明明没有喝酒，秦拭墨的脸却红红的，他比平时兴奋，尚箴料想他开了一天会，晚上又有饭局，应该很累了，但秦拭墨却激动得说个不停，脸上看不出一点疲色。
“我跟韩寓居然是同一所大学的，他甚至和我住的是同一栋宿舍楼！他比我大五届，是住进北楼的第一届学生，后来北楼改成研究生宿舍了，他又在本校读研，就还住北楼，我正好是最后一届住在北楼的本科生…”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曾有一年是住在同一栋楼里的？”
“对！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以前没跟他聊过这些？”
“没有，今天才知道，他…他们好像都还挺愿意跟我聊天的。”
他们问了秦拭墨的专业，聊了无伤大雅的经历，避开敏感的话题，分享自己的信息。
秦拭墨的眉毛微微扬起，话很多，语调像含了跳跳糖，欢快地蹦开汽水味儿的二氧化碳。
尚箴突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还有邱老师，他说话一直都很呛人，不单单是对我，莎莎姐和安娜也抱怨了一通，说跟他对接工作的时候，还得分析他说的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
尚箴开得很慢，笑着听他说话，适时附和，“确实，他讲话有一种古早台湾综艺的玩笑感，还挺有趣的，但其实没有恶意。”
“对对，反而邱老师脾气还挺好的，他只是说话呛，但事情都会办妥。他今天才跟我说，那天如果张叔赶不到机场，他也会找人帮忙接送合作方的。”
听秦拭墨这么说，尚箴也反应过来，初遇那天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的，就是邱成。
“哦，是他啊那天！难怪我刚刚听他的声音觉得耳熟。”
话题于是转到初遇那天，尚箴诉说着他旁听着秦拭墨的通话内容时，有多么窝火和生气，秦拭墨笑眼弯弯地听着，听得起劲时，还半开着窗户，吹了吹晚风，看了看晚灯。
他以前很不喜欢这样。
晚风是吵闹浑浊的，霓虹灯是晃眼的，他喜欢躲在后排，低着头，不去看窗外的热闹风景，好像这样就不会太孤单。
“我寻思到底你是老总还是他是老总啊…你窗户开小点，别吹生病了。”
“嗯，不会的。”
秦拭墨转过脸，对尚箴笑得很开心。
尚箴微微一怔，随后也弯了眉眼，陪他一起开心。
今晚的饭局很愉快，但对秦拭墨来说，有着更为重要的意义。
就算再劝自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人际关系并不完全在工作范畴之内，但周围日日相处的同事和下属，他们或尖锐或疏远的态度，还是会让秦拭墨难受。
“尚箴，逍逍以前跟我说，面对那些先入为主的恶意和偏见，冷着脸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一种有效的自我保护。”
秦拭墨揉了揉脸，似乎想手动放松自己的表情，尚箴觉得他像只水獭。
“我以前深以为然，但我今天才懂，那倒也不一定就是个好法子。也许他们不是对我怀揣恶意，可能只是不了解我而已，我总是冷着脸，等于直接默认别人都不太喜欢我，这其实也是一种先入为主。”
尚箴点了点头，没说教什么漂亮道理，他悠闲地开着车，说了句玩笑话，“今晚韩寓说了句什么来着？哦对，一人血书烧光小秦总的西装三件套。”
但这个血书接力，好像到了邱老师那里就断了，原因是——“秦总只是颜色选得不好，太装老成了，款式还是不错的，嗯，相信我的审美。”
说完换来一片嘘声。
秦拭墨“噗”地笑出声，“怎么你也跟着血书了？”
尚箴理所当然道：“因为你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的？”
“玩家喜欢什么，策划当然调研过。”
可既然提到“喜欢”，二人都不由想起今早发生在副驾上的那个激烈的吻。
车里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很狭小，身边正自然闲聊的人，突然增强了存在感，连呼吸都能诱导记忆往今早的灼热上引。
也许感情的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是会发展成尚箴和秦拭墨现在的相处模式——他们可以自然地开心地谈心聊天，对外人的打趣心照不宣。
却没有正式地跟对方用言语确认：我们在一起吧。
早上，秦拭墨被尚箴摁在这张座椅上重重地吻着，却没有深入，只是啃咬轻啄，研磨到唇瓣生热。
之后呢？自己是怎么被他放过、扶起，怎么推开车门，又是怎么投入工作会议的……细节糊成一团，但尚箴的告白，之后好像确实没有下文了。
秦拭墨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还差给尚箴一句肯定的答复。
可他却无从开口，就像刚刚下属们打趣地叫尚箴“老总夫”一样，他没有反驳，也没能接茬。
不善言辞或者说不肯表达自我，从来都是秦拭墨最想克服，也最难克服的缺点。
他看着尚箴俊逸的、平静的侧脸，几乎要责怪自己了。
这时，尚箴自然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问他周末有没有安排。
“啊？……这周末吗，28号会展，下周也许会比较忙，但这周末应该没什么事。”
尚箴停在红灯前，这正是今早那段被卡住红灯、亲吻加速的绿波路段。
他偏过头，问道：“那你想不想去体验体验真正的徒步？这次不是家庭露营或者休闲登山了。”
他问的时候，笑得像初夏的朝阳。
就好像他其实了解秦拭墨的一切心情，所以毫不催促。他不急着向秦拭墨要答案，就像朝阳无论如何，都会在第二天重新泼洒阳光那样坚定。
“嗯！”
…
B市。
万秋山后山的中环线，入门级别的徒步路线。
进万秋山不用找相关部门报备，但要提前跟领队上报分组、确定名单，而且不能携带无人机进山，也不能在非露营地随意扎营，要有环保和安全意识。
秦拭墨和几个第一次跟队徒步的大一新生一样，把这些徒步宣教听得认真，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而旁边的尚箴则偷笑着，看秦拭墨认真得像初中生军训一样的表情，躲在许绘明后面偷拍他。
商武洋去领旗子和定位器了，他们走的是中环线前半程，且队内有第一次徒步的菜鸟，定位器和旗子需要中途归还给领队，算是报数，确认全员平安。
万秋山没有被过度开发，徒步爱好者多，普通市民少，整座山的风貌基本上保留了自然的本真，符合秦拭墨对户外徒步的期待。
但也安全，因为每隔一段山路就有个烤肠摊。
举着蓝色小旗的商武洋很快就回来了，给其他三人每人都发了个颜色鲜艳的小定位器：
“我们走的是后山中环线，这条线还是有山有水的前段比较有意思，后半程是纯粹的林间山路，耗费体力，景色也没有那么好看，可能会劝退新手，特指秦总。”
尚箴适时凑到秦拭墨耳边补充说明，并灵巧躲开秦拭墨欲抢夺他手机删掉照片的手：“今天人还挺多，但大家水平不一样、目的地也不同，行进速度肯定有差别，进了山肯定会慢慢分开，所以定位器还是必要的。”
定位器这名儿高级，但在某宝买的话，关键词搜“老人/小孩/宠物防丢器”，几十块就能买一个。
这个技术水平的装备，足以应付万秋山这种市郊景点级别的徒步路线了。
所以见秦拭墨听完尚箴的话，脸上竟然现出对手中这枚定位器的敬畏之情，好像拿着什么神圣的装备，商武洋坏心眼地直接戳破了新手的幻想，也不给尚箴在对象面前继续装模作样的机会。
他凑过来，贱不喽搜地说：“还定位器呢，还必要呢，就这玩意儿，跟许老师家大猫的牵引绳上装的，是同一款。”
正巧，秦拭墨刚把定位器往脖子上一挂，商武洋就来了这么一句。
尚箴眉心一跳，刚想问商武洋这话什么意思，许老师就已然出手，扯了一把商武洋双肩包的背带，像溜猫一样把他牵引到一边去。
上次，许绘明和秦拭墨二人就打过照面，但说不出来为什么，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点头打了个点到为止的招呼，这就是全部的礼节了。
后来，许绘明其实有点后悔。
秦拭墨也同样。
所以现在，许老师这解围一般的举动，叫秦拭墨微微一怔。
成年人之间尴尬又不好戳破的社交僵局，就这样被化解，秦拭墨想起前些天和同事们愉快的饭局，也有些信心，这张清俊如玉石一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意。
尚箴看见了，心里暗暗激动。
那天跟秦逍聊完，他就一直在想，他具体应该怎么做，才能达到秦逍口中的“给他底气”、“对他够好”。
这个问题他没有纠结太久，那天，和同事的饭局结束后，看着秦拭墨脸上的笑容，尚箴就明白了。
不用刻意给他什么，忘掉已经知道的一切，就像初遇那天一样，和秦拭墨本人去相处就好。
这是一场属于他们的付费邂逅，这场戏中，秦拭墨无需人设，他只需要成为他自己，无关秦氏的，无关过往的，他自己。
商武洋被拽着背包带子兜了一圈重心，差点没站稳，刚想上去找许绘明做出反击，被尚箴一个横臂勒住脖颈，在耳边恶狠狠威胁，“没看见人家在交朋友吗？你上去打扰什么？”
尚箴真用了力气，商武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有病？你是看着自家小狗去交朋友的主人吗？还不能打搅……”
尚箴又是一个横臂，收紧。
“啊咳咳，救……”
秦拭墨和许绘明说着什么，走远了。
…
就像商武洋之前介绍的那样，新手秦拭墨体力有限，加上前半程山水相伴，比后半段有趣，所以他们就在环线的中途，把定位器和旗子交给了要走完全程的另一队，并在群里报备了安全，至此结束了今天的徒步旅程。
秦拭墨出了不少汗，看得出来确实体力耗尽，但令尚箴意外的是，许绘明也气喘吁吁的。
“许老师，这是怎么了？有失水准啊。”
许绘明笑着摆手，“一路上都在跟小秦总聊天说话，耗气了。”
因为不能在非露营地扎野营，他们还得再走一截，去C露营点休息。
商武洋跟领队和向导通完话，回归四人小队，指挥道：“露营地有下山缆车，到了之后歇会再走。”
可剩下三人中，明显只有尚箴还有立刻动身的体力。
于是四人就在小溪的木桥边排排站，休息片刻。
尚箴站着，商武洋蹲着，顺手给另外两人丢了俩餐巾纸展开垫屁股。于是许绘明顺势盘腿坐，秦拭墨抱腿坐，尚箴不声不响地站近了他，把腿给他当靠背。
商武洋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你俩一路窸窸窣窣地聊什么呢？”
许绘明没搭理他，善良的秦拭墨有问必答，“我们俩互相道歉来着。”
尚箴也好奇地低头看他，秦拭墨正好靠着他的大腿前侧，热乎乎的脑袋压着薄薄的速干裤，有点痒。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尚箴的视线，秦拭墨仰着脸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之前，我吃了许老师的醋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的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