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你的同事 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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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他们小秦总都穿得像个休闲大学生，就连下班的匆匆步履，都轻快得像周五放学的小孩。
承办这个工业艺术展以来，不管是为了庆功，还是动员，秦氏文化这边都组织了大大小小多少回团建或饭局了，但没有一次邀请过秦拭墨。
此刻，会议刚结束，员工们都三三两两地离开总部三十六层的旋转会议厅，秦拭墨的几个下属凑在一起，互相推诿着，让对方去邀请秦拭墨参加饭局。
“韩寓你去吧，你都有接待秦大小姐的经验了，你上。”
韩寓的眼瞪得溜圆，头直摇，“不不不我不去，我不知道咋说，让邱老师去。”
他说的邱老师，是一个瘦瘦高高、老烟枪面容的运营部老前辈。如果尚箴在这，会一眼认出他就是那天在地下停车场，跟人在背后议论秦拭墨的人。
邱老师看上去不情不愿的，但也只是老资历爱摆谱，他没再到处把这差事往外推。
“行，我去跟秦总说。”
怎么讲呢。
小秦总这两天的职场穿搭，算是有了点二十六岁年轻人的模样，没了那股子富二代不懂装懂的假精英味儿，黑框眼镜一戴，还挺……挺讨喜可爱的。
形象的改变会影响周围人的看法和态度吗？或多或少，还是会的。
风言风语在第一印象中抢占了恶劣的先机，先入为主的坏印象持续了很久，但日久见人心，冷漠高傲也许只是他不擅交际和沟通，这身蓝灰色的格子衬衫像给了周围人一个台阶，一个适时的提醒，一个可以开启的话头。
邱老师在文化公司员工们的瞩目中，超绝不经意地追上快步走远的秦拭墨。
“那个，秦总，我们晚上定了徽菜馆，大包厢，都是清淡口的菜，不喝酒，您…有空吗？一起吧。”
秦拭墨惊讶地转过身。
邱成这个年纪的艺术行业前辈，总有种把吞云吐雾视为腾云驾雾一般的莫名傲气，那个年代的艺术硕士，确实也有傲气的资本。
秦拭墨几乎都习惯了他阴阳怪气的腔调了，此前也一直在安慰自己，邱老师就是这种讲话的风格，包括和尚箴初遇那天，在尚箴车上接到他催促电话的时候，秦拭墨连生气的火苗都没燃起。
秦拭墨之前也不是没有被员工们邀请过饭局。
但那些话，明显一听就是虚假的客套，走的是职场虚伪客气流程。
比如：“秦总请留步，我们今晚定了包厢，您赏光，我们敬您几杯。”
言下之意是，我们就是客气客气，连时间地点都没告诉你，你别真拿自己当大领导，过来让我们敬你酒。
今天却不同。
见秦拭墨只是惊讶地看着自己，遮住前额的刘海下，一双剔透的黑色眼睛在镜框后吧嗒吧嗒地眨，似乎很是意外，邱成一哽，顿了顿，才道：“…Nice glasses，香奈儿新款？”
“…啊，对。”秦拭墨推了推眼镜，“我不喜欢上面印字母的款式，本来是买回来配防蓝光镜片的，但一直没想起来去……”
“我给你推一家，防疲劳效果绝佳。”
“好，谢谢。”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秦拭墨已经认识他们很久，但除了工作，还是第一次聊这种生活化的私人话题。
有种和陌生的熟人重新认识一遍的感觉。
韩寓他们在后方不远处探头探脑，邱成注意到，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再次询问秦拭墨的意愿。
这下，秦拭墨也彻底确定，他们是诚心邀请他去吃饭。
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看向邱成的眼神带着十足的诚恳，“我……我朋友还在等我，今天他开车接我，我得跟他说一声。”
秦总说的是朋友，而不是他家那位司机老张，后者邱成他们也打过照面，以前在地下停车场见到过。
“那叫上您朋友一起吧，哦，如果你们有安排的话，那就算了，总之您看您方不方便。”
邱老师这边跟秦总聊了好一会，现在，秦总脸上还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
韩寓“啧”了一声，“邱老师不会又开始对小秦总施展阴阳老gay子语调了吧……”
旁边的几个员工露出深受其害、深有共鸣的表情，“很有可能。”
“阴阳老gay子，吾去，好准确的形容。”
韩寓越想越觉得交给邱老师还是不妥，凑了过去，正好听见邱成的这句，“叫上您朋友一起。”
于是，在秦拭墨还在犹豫时，他适时插了进来，“哦，秦总晚上是跟朋友有约啦？那好可惜……”
其他员工也拥了过来。
破冰时刻就是这样，仅一块小小的碎裂，冰纹就能瓦解整座冰山。
他们突然热情得不像话，有人憋不住真心话一般，“以前觉得小秦总好难接近，换身衣服又觉得好相处了。”
秦拭墨一怔，笑了笑，“也是我朋友给我……推荐的。”
邱成是何许人也，那个年代搞艺术的给子，眼神早已修炼得足够毒辣，“那秦总的朋友不仅有时尚眼光，还很懂小秦总的适配风格嘛，一起吃饭吧，认识认识，又不是什么正式的饭局。”
“就是啊，一起来玩吧，我们不喝酒的，他开车也不影响。”
秦拭墨眼睛亮亮的，“嗯……好，我去跟他说一声。”
…
今早的告白没有无缝迎来话题的接续，尚箴莫名被邀请去了一场饭局。
到了公司一楼大厅，秦拭墨走在一众员工们前面，在最角落处的沙发前站定。
尚箴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似乎有什么沉沉心事。
秦拭墨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飘来，一双休闲鞋出现在尚箴的视线中，他怔怔地自下而上、顺着两腿、腰线、肩膀，一路漫游着视线，对上秦拭墨的双眼。
那双眼含着笑意，雀跃又带着惊喜期待。
尚箴迟钝地演出回应，把心神拢回到现在，压下对上午和秦逍交谈内容的揪心感伤。
“怎么了？有什么好消息吗，看你乐的。”
“嗯！你今晚有空吗？”
尚箴眨眨眼，“当然，怎么了？”
“他们要聚餐，邀请了我，你……一起吗？”
员工们这时候也走近，这个邀请有些突然，尚箴分出视线看了一眼秦拭墨的同事们。
为首的赫然是上次那个在地下停车场抽烟的瘦高个子！
他上回还在背后讲秦拭墨的小话，还说秦拭墨有可能会被调去美国。
但现在，他却对尚箴友好地笑了笑，那笑意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意味深长？
尚箴有点发懵，他不知道这份对他的邀请是从何而来的，他不是秦氏文化的员工，秦拭墨和他的同事们也不算来往密切。
他想问，他应该答应吗？是答应合适还是不答应合适？
但话到嘴边，他却问的是：“你想让我去吗？”
秦拭墨站着，尚箴坐着，他仰着脸问秦拭墨，像蹲下来仰着脸问小朋友意愿的大哥哥，似乎不管秦拭墨说什么都会答应。
这份包容被那边的员工们看得一清二楚。
邱老师回头跟几位同事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气了然又得意：“看，我说吧？”
韩寓不赞同地直摇头，邱成问他赌不赌。
这些话根本就没有避着秦拭墨和尚箴的意思，但二人看着彼此，根本没分出精力去听他们的交谈。
秦拭墨迟疑片刻，“……那你想去吗？”
“你想我去的话，我就想去。”
“我想你去。”
“好。”
邱成再次看韩寓。
韩寓认栽点头，“邱老师直觉太准，gay达宝刀不老。”
…
这顿饭吃得意外愉快。
他们都是健谈的人，尚箴最开始还对邱成摆冷脸，奈何他对自己的态度过分友好，像是他们共享了什么仅有彼此知道的秘密一样，那种莫名的熟稔，叫尚箴也没办法继续假客套保持距离。
饭局没有敬酒恭维，也绝口不谈工作，一群本就熟悉的同事中间，坐了他们最陌生的熟悉领导，领导跟他朋友坐在一起，拘束得不像话。
话题的焦点自然就集中在了秦拭墨身上。
邱成出的馊主意，非让领导朋友坐领导右手边，说是给他表现的机会，旁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餐桌的玻璃转台恰好是顺时针转的，所以菜总是先到领导朋友那里。
秦拭墨一直被同事们调侃提问，夹菜都没空，尚箴不插话，就低头给他挑合他口味的菜，再自然而然地放到他碗里，这才后知后觉邱成说的“表现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这边则聊得火热。
“小秦总平时不爱讲话，有次我找小秦总签字，他板着脸跟我说，‘嗯，放那边。’全程看都没看我一眼，但耳朵通红的。我出来还跟小韩说，秦总高冷得不得了，都懒得看人一眼。结果后来我被我同事提醒才知道，我对象啃了我一脖子的吻痕，我那天早上赶得急，都没注意。”
若是之前，同事们聚在一起，提起这事，大约都会吐槽秦拭墨高傲冷淡，不尊重人。
但这次再描述这件事，对秦拭墨当时的表情仔细一描述——
“耳朵通红哈哈哈哈，估计不敢看吧！”
“真的吗秦总？”
“太纯情了哈哈哈哈，莎莎姐都奔四了，有性生活很正常的。”
秦拭墨憋了半天，“这应该是一年多之前的事吧，我是…我那会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差点想提醒你可能是过敏了，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
又是全场爆笑，包括尚箴。
“哦对，人家小秦总那年才二十三四！吓着纯情小朋友了哈哈哈哈……”
“二十四不小了吧，秦总没谈过对象吗？”
“主要是没反应过来，红紫了一大片，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失礼，直到莎莎姐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到……看到了一个浅浅的印子，才明白……”
“印子？哦哦，牙印是吧！哈哈哈哈哈！”
文化公司本身规模就不大，人员流动也不算频繁，女性员工更多一些，男性员工中，弯的也占了相当一部分，这样的工作环境，严谨一点来讲，相对是比较宽松包容的。
这样有趣的小事其实有很多，聊到后面，秦拭墨也好奇地问了几个问题，比如韩寓那个复活节岛石人形状的抽纸盒，还有邱成的盲盒展示柜。
“他那个纸巾是从鼻孔出来的，远远看去像白色的大鼻涕，贼恶心。”
秦拭墨抿嘴：“韩寓，那个……你在哪里买的？”
“？”
秦拭墨盯着看了好几次，有阵子，员工们都以为是有碍观瞻、惹秦总不快。
韩寓激动：“老板我我我发你链接！”
邱成还是一副故弄玄虚的高深神色，“我那个是绝版盲盒，没链接。”
秦拭墨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但眼神是失落的。
尚箴坐得近，凑了过去，“哥，长啥样？还能收到吗？类似款式或同IP有推荐吗？”
邱成撇撇嘴。
“行吧，加个微，我给你发几款。”
都是敏锐细腻的人，视线一交换，都明白尚箴和他们小秦总之间的关系了。
于是都热络地凑上来。
“我也加我也加，给个微信啊老总夫。”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你的同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