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费邂逅》斑马乌鸦

14、「小狗龇牙.JPG」 蓝雪花戒指

　　「《恶魔♤执事·我曾与你定下契约》
　　第一幕-暗影渐生
　　玩家规则：

　　在这一幕剧情中，无论你的执事对你做什么，都请厌烦恼怒地拒绝他！
　　建议玩家使用激烈的言辞和抗拒的动作，否则，这位恶魔执事只会变本加厉哦~」

　　为了让秦拭墨体验到最真实的“忘记”，尚箴特意在给他的剧本中，隐去了故事的主线剧情和过往真相。
　　但他应该是写了玩家规则的吧……

　　胸肌饱满微弹，秦拭墨戳了至少两下，动作小心，表情新奇，和“激烈抗拒”完全不搭边，藏着偷笑的嘴角，更说不上“厌烦恼怒”。
　　入戏入戏，尚箴努力绷紧自己的脸，尽管他确实因为秦拭墨的触摸而浑身微颤，但仍然试图矫正剧本应有的氛围感。

　　尚箴一把攥住秦拭墨的手腕，制住他作乱的动作，似笑非笑地接道：“哦？解雇我吗？”
　　话头一顿，尚箴又抓着秦拭墨的手，往自己胸口的六芒星纹身上摁，“有它在，恐怕没办法解雇我，除非……兑现承诺，结束契约。”

　　秦拭墨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到这里，他本来还有一句台词要讲：
　　-什么承诺，什么契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皱眉）

　　但秦拭墨的视线越过尚箴，老远看到了张叔的车。
　　他像是被家长抓包的小孩，立马心虚地绕过尚箴、钻上车，库里南的车门自动关闭，独留尚箴一人在车外发懵。

　　尚箴纳了闷，正想着要不要自由发挥一段，敲车窗来一段威胁逗弄，身后却传来了张叔……和他姥爷的声音？！

　　尚箴机械地转身。

　　他姥爷：“我也下车。”
　　张叔：“没事没事老哥，我去打个招呼就行，你在车里等我……小尚啊，今天这么早啊，秦总呢？我找他……哦哦，小秦已经上车啦？你们现在就出门吗？还早吧。”

　　从外面是看不见车里的情形的，也许是空气里残留的古龙香水味，让张叔猜到了秦拭墨已经上了车。

　　但秦拭墨没有摁下车窗，黑色的库里南倨傲地冷处理了这段寒暄。
　　尚箴暗骂秦拭墨不讲义气，这会就顾着自己装高冷。他硬着头皮迎上前，拉了拉西装的前襟，试图遮住那片能从衬衫下透出的紫色纹身。

　　“张，张叔，还有姥爷？你俩怎么这个点儿来……”
　　他俩不就是那会送饭见了一面吗？今天怎么会一起在这出现？这太奇怪了！而且张叔今天不上班啊。

　　张叔下了车，走到尚箴跟前，尚箴跟他副驾上的姥爷对视了一眼，俩人都在视线相触的一瞬间迅速挪开视线，好像都心虚到了极点。

　　“哦，我的钓鱼竿都在小秦这，今天天气好，你姥爷那天说，他天天在医院呆得闷得慌，我就带他偷偷溜出来，我俩打算去垂钓园玩一圈去。”
　　确实，五楼入户厅的柜子里，都是些钓鱼用的东西。

　　说完，张叔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尚箴，“小尚今天穿得帅啊，还搞了发型，今天有活动啊？……哦哦，你送完小秦，要去见你对象吗？”

　　尚箴没法回答，赶紧找他姥爷的茬：“先不说这个张叔，我姥爷说闷，您就带他出去钓鱼？他降压药吃了没啊，今天没检查吗？跟查房医生请假了吗？”

　　夺命三连问，姥爷在车里闪躲视线，扯着嗓子骂了一句，“你管我那么多！”

　　张叔笑呵呵地一一解答，尚箴勉强放下心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假装担心时间，“那行吧，那我先送秦总去了啊张叔。”
　　他这招还是跟秦拭墨学的，确实好用。

　　张叔没再拽着他闲聊，只是在尚箴转身欲走时，叮嘱了一句：“年轻人还是要少熬夜，开车不精神，危险。”

　　尚箴错愕回头：“啊？”
　　“你看你眼睛红的。”

　　张叔指了指尚箴的眼眶。
　　他今天戴着恶魔执事妆造的红色美瞳。

　　上车后，秦拭墨吃吃偷笑，把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下来三分之一的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尚箴没好气地说：“……偷听不是什么好习惯，救世主大人。”

　　…

　　去双子塔的一路，尚箴极尽绅士，车速缓慢均匀，话语间偶尔掺杂两句对往事的提及与怀念，恶魔斯文起来，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而秦拭墨也本该按照人设和游戏规则，对一切往事一概不知，对一切请求驳斥拒绝。

　　“那场战役，先是烈焰席卷大地，焚毁了刺木防御，后是箭雨和龙卷风，正义军的盾牌不够坚硬，又并非人人都会防御魔法和治疗咒语……”
　　车窗外，高架的护栏一次次被甩到车后，云层很厚，阳光炽烈，旁边那辆车开得很快，也许是八点半打卡的牛马，正在分秒必争。

　　尚箴对那场战役的描述很真实具体，听上去身临其境，把周遭每天都会见到的日常景象，神奇地赋予了别的意味。
　　就好像秦拭墨真的忘记了什么，在他适应了现代生活之后，这些事听起来就像别人的故事。

　　尚箴打了个方向，准备下高架，话头顿了顿，既是在看直行车辆，也是酝酿情绪。
　　“……所以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秦拭墨当然只能摇头。
　　发给秦拭墨的这一幕剧本，也就到上车结束，之后的剧情内容只有尚箴知道。

　　就像有些沉淀百年的爱意，已经在轮回中被对方彻底忘却，只剩恶魔自己清楚。
　　即使知道这是保住救世主魂灵的代价，恶魔也还是不免为自己感到可悲可笑。

　　“人类的爱情，真是诅咒。”

　　尚箴发出感慨，绕过环岛，开到了双子塔后门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绕到地下三层，找到车位，尚箴在轻推档把之后，伸长胳膊，轻轻捏了一下秦拭墨的手。

　　尚箴的目的明确，是秦拭墨的左手无名指关节。
　　单手停好车，尚箴收回手，顺便把档把推到驻车档，似乎只是在换挡之余，动作自然地顺便确认某样物品的存在。

　　熄火后，地下停车场变得安静至极，隔音极好的车内更是沉寂，秦拭墨好奇地看向尚箴，手指微动，等待下文。

　　“那场战役打得很惨烈，赢得很艰难，你我在人类村庄后面的小溪清洗伤口，一个被你救下的孩子发现了我们，他来向你道谢，也没有对我感到畏惧，相反，他送了我一朵花。”

　　说到这，尚箴再次看向了秦拭墨的手指。
　　很有趣，像宾利、库里南这样的车，后排都是宽敞又舒服的，但秦拭墨仍然默认坐在副驾驶，即便尚箴看得出来，他其实很不习惯这个位置。

　　“我把那朵花细嫩的花茎圈成你的指围，用魔法永久地保存，再给你戴上，我没有单膝跪地，只是问你愿不愿意。”

　　像被这则故事吸引，又或是带着别的什么试探，秦拭墨问道：“……那我当时，答应你了吗？”

　　尚箴笑了笑，红色的美瞳片后，透出他原本温和的黑眸，“你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你只是嫌我离你太近，‘你身上有一股哀嚎的血腥味’，你当时这么说。”

　　秦拭墨似乎觉得有些惋惜，眼眸低垂，没接话。

　　现在是八点五十二，时间差不多了。
　　尚箴微微倾身过去，他和副驾座之间有一道白金色的隔断，隔断的置物台上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那戒指被尚箴用自己的手机压着，一路上，秦拭墨都没有注意到它。

　　那戒指上缠绕着一朵小花的花茎，这是昨夜尚箴准备好的。
　　秦拭墨家小区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植株，向阳的地方有一大片蓝雪花，四月份就开，花期一直到十二月，好养活，不生虫，还好看。
　　尚箴认得的花草不多，偏偏知道这个。有次徒步，这种蓝雪花开了人家自建房的一整个后院，像一地的蓝色月光。

　　昨夜，尚箴下楼摘了一小朵，缠在戒指上，一直揣在兜里，藏在手机下，就算今早有张叔和他姥爷那一出突袭，尚箴比秦拭墨晚上车，但他还是成功趁着秦拭墨偷笑时，把这枚戒指藏在了这里。

　　剧情的设计只是一部分，尚箴始终没忘记，付费邂逅，要的是浪漫。

　　“不过，你当时虽然没有答应我，却还是收下了它，第二天，正义军们都在议论你无名指上戴着的花。”
　　秦拭墨惊喜地抬起了头，似乎很高兴，像少女漫剧情迎来了HE的转折，激动得让人想要合上书抱着自己尖叫。

　　下一秒，他指尖一凉。
　　一枚缠绕着可爱蓝色小花的戒指，出现在了他的无名指指尖。

　　酥麻感从指尖立刻放射到心脏，秦拭墨“轰”一下，耳尖和脸颊，绯红一片。
　　尚箴问他，“你还愿意吗？”

　　尚箴冲他眨眼，背头很有气势，可他的眼神偏偏温柔又包容，如果拒绝他，那双眼睛里，可能会划过失落和伤心，秦拭墨不想看到那样的情绪出现在尚箴的眼睛里。

　　但玩家规则写过，在这一幕剧情中，无论尚箴做什么，都要厌烦恼怒地拒绝他。
　　写下这条规则的人，偏偏就是尚箴自己。

　　秦拭墨为难地皱眉，他捏住戒指，没有收下，没有拒绝，小花痒痒地戳在他的掌心，好像也在催促他。

　　“我……”

　　沉默许久，秦拭墨明显还有下文。
　　尚箴愿意一直静静等下去，但秦拭墨还要上班。

　　小秦总正纠结地蹂躏自己的下唇，牙齿啮着内壁细嫩湿润的软肉，尚箴移开目光，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好了，八点五十五了秦总，就当你把戒指扔到了我脸上，并且恶狠狠地甩上了车门。下一幕是表白剧情，但张叔提前跟我说了，你今晚和明天都有活动要出席，所以下一幕应该得推迟到后天了。”

　　秦拭墨沉默的时间比想象中久，尚箴再不催他，他上班就要迟到了，他那帮下属又得阴阳怪气。

　　可这句话简直像粗暴的午夜钟声，梦幻的南瓜马车直接变成了万圣节的邪恶南瓜，水晶鞋变成洞洞鞋，秦拭墨还沉浸在规则和心意的两难，在剧情中纠结，尚箴这一波提醒，让秦拭墨骤然回到现实。

　　工作，活动，艺术展……
　　看着尚箴冲他露出非常“尚箴”的爽朗笑容，秦拭墨莫名一阵火大。

　　他捏紧了戒指，没有把它还给尚箴，而是揣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
　　然后，正如尚箴说的那样，他恶狠狠地甩上了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在剧情里似的！
　　可编写剧情的那个人游刃有余，也许还故意设下两难的陷阱……

　　尚箴摸了摸鼻子，感觉刚刚那段应该不是秦拭墨迟来的演技。
　　怎么还不高兴了？

　　三分钟后，尚箴的微信响了下。
　　秦拭墨应该已经到了办公室吧。

　　♡♡拭墨♡♡：
　　-「小狗龇牙.JPG」

　　剧本合作+139xxxx1234（暂不接）：
　　-「小狗疑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