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工作调动 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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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秦拭墨要出席活动，出行自然就交给张叔负责。
但第二天中午，秦拭墨给尚箴打了个电话。
要是以前，这样的一通电话，尚箴可能还会以为有突发状况、小秦总临时召唤。
可自打那晚尚箴贸然给秦拭墨打电话之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墨守成规的礼貌疏离被打破了，给对方打电话的心理障碍悄然消失，即便没有事，也可以打这样一通电话，对方不会觉得奇怪。
尚箴接起秦拭墨电话前，需要做心理建设的时间也短了许多。
当然，还是会紧张的。
电话接通的一瞬，尚箴的“喂”卡顿了一下。
不过很明显，秦拭墨那边应该是抽空才能出来打这么一通电话，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蹩脚的小细节。
嘈杂的背景音中，要想精准剥离出秦拭墨好听的声音，对尚箴来说不算难事。
“告白那一幕可以往后再推几天吗？”
“怎么了？”
“有点太忙了，我现在一到安静的地方，就会不由自主地发呆。”
“懂，缺觉躯体化。”
“也不完全是因为困……”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熟悉了很多，秦拭墨的话变多了，他会说些关于他自己的事，还会向尚箴提些需求，只是需要识别他欲言又止的气口，并且耐心等待。
尚箴没有打断他，静静听着秦拭墨纠结的呼吸音，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我……”
“嗯。”
“我…这两天都在忙工作，没看新剧本，我怕我接不住戏，白白浪费你写的剧本……而且，下一幕不是告白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尚箴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秦总需要时间预习一下教材。”
秦拭墨没说话，尚箴能想象到他气结的表情。
过了一会，他才闷闷地问：“不可以吗？”
尚箴呼吸一滞。
他清楚听见自己的脸在发热的声音，是细微的膨胀声，像烤箱里的面包。血管在扩张，体温在上升，正在通话的微烫的手机，都被自己此刻的脸颊温度反衬得冰凉。
“还是说，你想早点演完……”
“没有没有，我绝无此意！”
秦拭墨发出得逞的偷笑，声音很小，面对面也许听不见，但手机话筒的收音比人耳强得多。
“好，那你正好跟张叔换个班吧，明天还是麻烦张叔接送我，周末的话就拜托你了。”
“好嘞。”
既然这样，尚箴也不着急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给许绘明商武洋回了消息，跟他俩说，徒步群里约好的明天那趟小环线，他也能去。
上辈子大润发杀鱼这辈子搓道具：
-稀客。
来个剧组收留我：
-太好了，那你开车，坐商武洋的车比坐船都晕。
工作日，许绘明没有兴趣班的课，商武洋这两天也闲着，仨人凑到一起，跟着一群退休的叔叔阿姨，还有本来就是出来上课的农大学生一起，还是挺扎眼的。
农大的杨飞，是负责这个“风云足迹户外协会”的联络老师，一路上拍个不停，商武洋看见，没忍住指导了几句构图。
杨老师却摇头：“不不，不是为了拍得好看，这些都要形成宣传文稿的，我得把教授、学生，还有周围的环境，还有那个，喏，那个印着我校名称的旗子，都得拍进去才行。”
“行，当我没说。但你这滤镜能调一调吧，你这拍的，感觉谁人要在此渡雷劫了。”
听到这话，旁边扛着长焦大炮、徒步是为了观鸟的阿姨插了句：“这倒是，本来天就阴，你这个相机拍得更灰了。”
她说完，周围的人都跟着抬头看了看天。
尚箴感慨了句：“初夏的天气确实怪，早上还是大晴天，天气预报说降水概率只有4%，现在看看，绝对不准。”
许绘明接：“肯定要下雨，在剧组的话，这种天气，导演一般就要张罗着拍大雨戏了。”
小环线只走了半圈，瞧着天气越来越差，乌云重得要坠下来，一行人从锦山公园的后山出来，在山脚坐摆渡车回到了前门，开车回去了。
尚箴刚把商武洋送回家，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初夏的雷暴总带着股青涩，冬雷闷，春雷夹带酥雨，也不吓人，熬过这两个季节，现在的雷声像憋久了，终于能撕开天际，宣告夏天到来，高分贝地紧跟闪电，刚到中午，天却灰沉得像傍晚。
车的后座放着商武洋和许绘明的登山杖和冲锋衣，还有水和两台相机，这俩人还约了周末夜爬，打算借尚箴的车，干脆就把这些东西都丢在了尚箴车上。
尚箴自己也狼狈，他回家的路上会开车经过肯德基，就提前预定了一份午饭。
下车去取餐这么短短一截路，他就没有打伞，没想到淋了个彻底，薄外套被打湿后黏在身上，脱下来的时候还洇湿了里面的T恤，头发更是趴在脑袋顶上，蔫得像霜草，需要抖抖毛才能继续支棱。
刚收拾好车里湿漉漉的狼藉，姥爷给尚箴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从来没这么心虚过，说话颠三倒四的，半天才憋清楚是怎么回事。
“？？姥爷，您是说，您今天上午又偷跑出来跟病友一块钓鱼，看天色不对，病友回去了但您没有，结果暴雨被困，您又找人接您，愣是没敢跟我说，就找了人家张叔……”
“……嗯。”
尚箴深吸一口气，“结果张叔开的是轿车，从县道出来的时候车轮陷进泥地里了？！！您就净给人家添麻烦吧……”
“我跟你讲，你肯定要训我，不爱听！”
“您可真……”
想都不用想，张叔开的肯定是那辆宾利，他开惯了那辆车，秦拭墨也不挑座驾。
但既然开的是那辆车，就说明张叔是从秦拭墨那边过来的。
张叔肯定是经过小秦总同意的，所以他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
今天秦拭墨应该是正常上班，没有什么活动吧？
没耽误他的事就好。
下一秒，从姥爷那接过电话的张叔却否定了尚箴的猜想。
电话那头的雨声噼里啪啦，听上去，垂钓园那边的郊区，下的雨比市里还要大得多，张叔的嗓门因为焦急和雨声，不得不提高了些许：“小尚啊！秦总下午三点有个临时会议，刚通知我的，在观澜臻宴，跟总部的人开，你现在在市区吧？你能去送他吗？”
尚箴一边庆幸自己幸好是回来了，一边不住给张叔道歉。
张叔不在意，“没事没事，能解决事情就好，我这边已经叫了拖车了，你那边应该也来得及，小秦知道怎么回事，没事……哎呀老哥，你这是干什么，收回去收回去，我不要我不要。”
听上去，应该是姥爷过意不去，在给张叔塞钱。
老爷子随身带着钱包现金，说是不相信扫码付款，刷了几个短视频，反诈意识过高，担心信息泄露。
俩人推搡客套得火热，尚箴挂了电话。
时间完全来得及，雨再大，开得再慢，也还有两个多小时。
尚箴就这样晾着热乎乎的炸鸡汉堡，往双子塔的方向开。
…
“是内部会，但有媒体到场，大型艺术展之前需要媒体造势……”
秦拭墨捏着鼻梁，坐在副驾上，抱着尚箴的KFC纸袋，在里面挑选了一块相对好啃的原味鸡，戴着塑料手套，一边吃一边跟尚箴说话。
尚箴没说那是他自己的午饭，秦拭墨一早上忙到现在一口水没喝，管尚箴要后排的矿泉水，尚箴说这份套餐就是给秦拭墨点的。
开进观澜臻宴的地下车库时，还不到两点钟。
“你在车上歇会吧，时间还早，还能眯半小时。”
秦拭墨摇了摇头，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总部那边已经有人到了，我大哥今天也来，我得比他先入席候着。”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淡淡的、鲜活的烦躁，被他隐在那张初见时就惊艳的脸庞深处。
随后，秦拭墨收拾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尚箴最初十分熟悉的疏离和冷意。
“我先走了，你……你把空调关了吧，衣服都湿了。”
尚箴有些意外：“…好。”
秦拭墨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起身下车。
他关车门的时候，好像有什么银色的光一闪而过，尚箴没看清。
他看着秦拭墨走远，知道他的紧张和无所适从，一份单人餐，他连一块炸鸡都没吃下去，可乐和圣代倒是很快就炫完了。
原来是那个秦听松也会到场……
难怪他要提前一小时就进去候着，大概是比他大哥晚到的话，又要被议论什么“排场比正统继承人还大”之类的吧。
这些闲话，只要稍微留心，几乎天天出入秦氏的尚箴肯定是能听见的。
地下停车场闲聊的人，楼梯间吞云吐雾的人，总部公园午休的人……
张叔那天和慧姨还说，总部的有些高层相当刻薄，甚至会抢停张叔的车位，张叔那天正在倒车，差点刮上那个什么王总的车头。
尚箴听了一耳朵，也算知道了些内幕，结合许绘明的八卦，他知道不少高层在秦海昇还在的时候，就跟卢芳董事长那边走得更近，就算抛却最重要的利益不谈，单是感情义气，都不可能对秦拭墨友善。
“可偏偏还要拿他作秀，那个年代的企业家真的是……”
想到这，尚箴也不知道该不该自嘲。
那群人认识秦拭墨的车牌，也脸熟张叔，才整这么一出。
“这么一看，秦拭墨坐我的车，倒还挺安全的。”
再过了半小时，不少媒体的车过来了，下来的人都扛着器材。
这种豪华酒店的地下车库是有专人引导的，尚箴来得早，自然停在靠里的位置，他对面是几个较大的车位，媒体的七座车正好就停在他对面。
午饭没吃，尚箴又出去在附近吃了顿饭。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快到四点。
兜了一圈，就算打着伞，还是淋得不轻，上车被空调一吹，这下是真的打了个打喷嚏。
尚箴本想推开车门下去缓缓，却看见几个人，点了烟，往他这边走来。
这个位置靠里，媒体的车又大，很适合抽根烟聊点什么。
为了不吸这帮人的二手烟，尚箴翻了个白眼，把空调的空气外循环关了，低着头玩手机。
他这车的隔音当然没有劳斯莱斯那么好，外面几人在隐蔽处的谈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你以为，其实他们都盼着他走呢。”
“高层不就这样，搞不出成绩就是你的，搞出成绩就是他的，摘桃呗，有些老辈子爱干这事。”
几人吞云吐雾，聊得也越来越大声。
“那个王总，刚刚在会上还挺能装的，媒体在场，他跟我们小秦总的气氛还挺和谐，下半场媒体去预览展品，他肯定就要变脸了。”
听到秦拭墨的名字，尚箴眉心一跳。
我们小秦总？……秦拭墨的下属？
那前面说“盼他走”的意思是？
“王总平时最爱搞小动作，不就是图卢董的青眼，其实卢董根本瞧不上这种手段……”
有个瘦高个子却嗤笑，似乎就他懂得最多：“卢董根本不在意谁管文化这边，那群高层排挤小秦总又怎么样？我听总部人力讲，后面人事调动，有可能把小秦总调去美国，要是这次的展办得好，拉来不少大合作，我们文化公司肯定要换老板。”
瘦高个丢掉烟头，在地上碾了碾，“啧，其实他人还挺好的，换个领导，我们日子不一定好过。”
他的语气事不关己，脸上的笑意幸灾乐祸。
尚箴几次想冲下车骂人，又硬是按捺住了。
几句风言风语，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他要是跟人起冲突，反而是给秦拭墨添麻烦。
听他们的意思，秦拭墨这段时间的工作肯定做得很不错。
调走？调去美国？
凭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