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费邂逅》斑马乌鸦

13、《恶魔♤执事》 你再说这些

　　和慧姨同款的黑金色门锁卡，上面印着秦拭墨家小区的名字，高档精致，此刻正被尚箴如同珍宝一般地揣在兜里。

　　今天是周一，现在是早上六点二十分，尚箴已经起了床，开始洗漱了。
　　他住在张叔对面的房间，虽然每个房间都有卫生间，但尚箴的卫生间昨晚没来得及打扫，今早就先用张叔的洗脸池凑合一下。

　　看着上面放着的、属于张叔的洗漱用品，尚箴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接着，他看见自己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这里，的确是秦拭墨的家。
　　他居然住进了秦拭墨的家。

　　尚箴昨晚激动得没怎么睡，与其说是今天起得早，不如说是夜已被熬穿。

　　一来是尚箴有点认床，秦拭墨家的床太大太软，有种美好得不真实的感觉。
　　二来，他昨晚收拾东西、整理房间，折腾到后半夜，本就零星的困意更是全都折腾没了。

　　昨晚，在微信上说出顶级暧昧台词——“接吻暂时还不行”的秦拭墨，离开五楼，回六楼绕了一圈，再回来时，他神色平静，一如往常，“尚箴，这是门卡，你…什么时候来住？”

　　尚箴脱口回答：“现在。”
　　秦拭墨没有料到，表情错愕，他顿了几秒，“现在？可现在都快十点半了，明天周一，你……”

　　“我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不会耽误明天送你上班和新剧本开机的，”尚箴刚一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转身准备下楼。
　　“哎哎，不用这么急的。”

　　秦拭墨追了过去，尚箴那时已经摁开了电梯门，在临踏入电梯间前，他说了句，“没事。你回六楼先睡觉吧拭墨，不是困了吗？”

　　秦拭墨愣在原地。
　　电梯里的尚箴冲他抬了抬眉毛，眼睛一弯，笑得温柔阳光，“我很快就回来。”

　　电梯门关上了，一切重回初夏夜的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微微轰鸣。

　　他叫他，拭墨。
　　此前，从没人这么叫过秦拭墨，太亲昵了，亲昵得毫无芥蒂。

　　张叔慧姨是长辈，但不是自家长辈，一般都叫他“小秦”，出于尊敬和客套，要隔着一层。
　　大哥叫他小墨，侄女秦逍叫他小叔，国外的朋友叫他英文名，国内认识他的人，则在背后叫他“秦家的那个”。
　　而秦氏的人，生意来往的人，都叫他“小秦总”。

　　没有人这么叫过他，尽管这样的称呼方式十分寻常。
　　或者说，从一开始，秦拭墨也暗暗怀揣了这样的期待——他想被尚箴，至少当作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对待。

　　尚箴，似乎并不知道有关他的事。
　　他有一个圆满的家庭，家里也不做生意，他和自己一样大，有理想有事业，性格又好。

　　他们初遇的时候，秦拭墨是跟尚箴这个鲜活又真实的人直接相处，而不是跟一个冰冷的酒会身份或职业代号相处。
　　这种体验，在秦拭墨回国，回到自己原本的交际圈之后，还真是久违了。

　　所以秦拭墨听见他叫自己“老板”的时候，会莫名觉得有些刺耳和不适。
　　所以这声自然又亲昵的“拭墨”……

　　不知道为什么，秦拭墨半宿都没睡，脑海里一直在单曲循环重复播放尚箴这句话。

　　时间回到今早。
　　秦拭墨九点上班，六点四十分，尚箴就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没有发胶之类的东西，但他发质比较硬，用清水打湿后抓一抓，冷风吹一下也能有差不多的效果。

　　但他不知道吹风机在哪。
　　穿着衬衫，小臂上搭着薄款西装，他就这么湿着头发，在五楼绕了好几圈。

　　卫生间里没有吹风机，以张叔的发量，或许不需要这类家用电器。
　　但这玩意可以不用，不能没有吧！

　　入户厅那边好像有一个柜子，尚箴过去一翻，里面放的全是张叔的渔具。

　　正当尚箴不知道该怎么办，准备任头发自然风干的时候，他余光瞄到电梯面板上的数字动了。
　　6↓5
　　？！！

　　尚箴本来以为是慧姨来上班，给秦拭墨做早餐了，但六楼的话——
　　尚箴就这样跟同样七点不到、已然穿好全套衣服的秦拭墨，在电梯开门的一瞬，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秦拭墨直接僵在了电梯内，可半头湿发的尚箴明显更狼狈。

　　“早安”和“哈哈你也起这么早”都欲盖弥彰，清晨会面的尴尬会被这样的对话加剧。
　　尚箴直接略过寒暄，开口求助道，“有吹风机吗？我昨晚忘记带过来了。”

　　秦拭墨无语地抿了抿嘴，抬手挡住了电梯门，示意尚箴进来。
　　“我昨晚不就跟你说了，不用这么急的。”
　　“我怕你反悔。”

　　尚箴嘿嘿一笑，发梢还在滴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湿漉漉凉冰冰的水汽。

　　秦拭墨憋了半天，抬头看了尚箴一眼。
　　“早上用冷水洗头发会变笨。”

　　…

　　在秦拭墨的洗漱间吹干了头发，尚箴的衬衫也湿了半边肩头。
　　他准备回五楼换一件。

　　时间还早，秦拭墨九点钟上班，慧姨今早不来，早餐昨晚就已经提前做好了，秦拭墨只需要提前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微波炉里转一下、去个凉意就行。

　　小巧精致的鸡蛋三明治一共四个，秦拭墨想了想，准备分尚箴三个，他看上去比自己能吃。

　　可刚热好三明治，一转头，尚箴不见了。
　　秦拭墨自然而然地去五楼找他。

　　这时，打通大厅的弊端就显现了。
　　这大夏天的，房间又在里侧，尚箴就没打算回房间换衣服，他直接站在大厅里，把肩膀湿得变了色的衬衫脱了下来。

　　“尚箴，你早饭吃这个……”吗。

　　尚箴转过身来。
　　他裸着上身，抖开衬衫，一边套衬衫，一边向秦拭墨走了过来。

　　“还有我的份啊，我本来都打算送过你之后，在转盘那边买早饭了，我还在那边的互联网公司实习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买一个煎饼……”

　　可能这件衬衫的扣子太小，尚箴扣得太慢。

　　他上半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在半掩不掩的衬衫下若隐若现，腹肌分明，肩臂有力，有健身习惯的人，才能有这么标准的身材。
　　明明看上去偏瘦，脱掉衣服居然这么……

　　见秦拭墨半天不讲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尚箴还以为自己胸口的扣子扣错了，后来才反应过来，“哦，这个胸口上的刺青是那种纹身贴，剧情需要，你看过新剧本了吧？”

　　秦拭墨那边看到的剧本，算是玩家版。
　　这次的剧本中，秦拭墨扮演的角色，是已经失忆的救世主大人，这个视角下，是不知道主线剧情和故事真相的。

　　嗯……可就算剧本被尚箴刻意制造了信息差，秦拭墨应该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个恶魔契约啊。
　　所以为什么还在盯着自己的胸口看？

　　饱满的胸肌上有一片巨大的紫色六芒星纹身，尖锐夸张的哥特风，显得此刻背头、衣领敞开的尚箴极有魅力。

　　他自己还浑然不觉，扣子都没扣完，又伸手去接秦拭墨拿给他的餐盘。

　　“还早吧，我先吃两口。”

　　胸口上的紫色纹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秦拭墨跟着他坐到大厅一侧的换衣凳上，低头啃着自己的那块三明治。

　　“你……你是有健身习惯吗？”
　　尚箴摇头，他顿了顿，才意识的秦拭墨刚刚是在看他的……身体。

　　一时间，尚箴居然不知道是该把衣服拉得更开，还是拉得更开。
　　这招有点刻意，但秦拭墨好像确实挺感兴趣的？

　　尚箴本来是坐直身子的，现在则不经意地微微弓背，自然地将双肘拄在微微分开的膝盖上，双手捏着三明治，方便秦拭墨的视线能在他大开的领口处随意进出。

　　但秦拭墨居然移开了眼睛。

　　尚箴有些泄气，答道：“不算吧，我确实健身，但不是为了塑形什么的。我大学参加了一个户外社团，现在还在跟他们农大的老师学生约着徒步越野。今年十月份，我们打算去川西登山，不练体能不行啊。”

　　秦拭墨点了点头，他本来兴致缺缺，可听到最后，眼神亮亮的，重新看向了尚箴的脸，似乎对徒步越野什么的感兴趣。
　　尚箴逮到机会，顺势提出了邀请。

　　他记得张叔说过，秦拭墨没有同龄朋友这件事。

　　“商武洋和许绘明是我朋友，他们都听我提起过你，说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跑科考线，那种线路又安全又有趣，还能免费听农大的老师讲讲课。”

　　秦拭墨欣然同意。
　　肌肉突然没有什么开屏的存在感了，空调的风往里直灌，尚箴老实了，赶紧吃完洗手，把衣服扣好。

　　时间差不多了。
　　付费邂逅的新剧本，要开始了。

　　…

　　「《恶魔♤执事·我曾与你定下契约》
　　第一幕-暗影渐生
　　梗概：

　　为拯救世界，救世主大人曾与那个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签订了契约。
　　可后来，一切风波平息，救世主几世轮回，竟然忘记了一切——
　　他忘记了那段经历，那些冒险，那份契约，还有那个曾为了保住他的魂灵、不惜牺牲一切的恶魔。

　　这一世，他是秦家的小少爷，而那恶魔则化身为他身边的执事。
　　究竟是契约变质的爱情守护？还是别有用意的伺机报复？

　　“救世主大人，我说过，您二十六岁时，我会找您兑现契约的承诺，所以，时至今日，您仍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别说疯话，我上班快迟到了。”」

　　…

　　劳斯莱斯库里南，豪华SUV，粗犷与精致并存，作为一辆商务行政车，流线型的车前盖，优雅与野性并存。
　　执事尚箴规矩地打着领结、敞着暗纹西装，但胸前半透的衬衫布料下，暗紫色的六芒星契约仍然隐约可见。

　　那双红色的眼瞳死死盯着来人，执事单手抚胸，微微躬身，再为来人拉开车门。
　　“救世主大人。”

　　恭敬的语气，眼神却冒犯，从下而上地细细看过一遍救世主的全身，嘴角划过玩味。
　　“您今天也是这样圣洁而从容，和百年前别无二致。”

　　这样的眼神如有实质，秦拭墨不由打了个激灵。
　　尚箴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

　　凶恶又故作绅士，明明是用利齿撕咬敌人的狼，却偏偏要慢条斯理地戴好白手套，再掏出银制雕花餐刀解决对方。

　　“…别再说这些疯话了，我上班快迟到了。”
　　可尚箴没有让开，尽管他为秦拭墨拉开了车门。
　　他目光灼热，盯着秦拭墨的下颌和唇峰，微微弯下了腰，侵略性的吐息似乎靠近了些许……

　　秦拭墨本该烦躁恼怒地推开尚箴。
　　尚箴摊开手，等着秦拭墨的动作。

　　可看着尚箴温热的、起伏的胸口——
　　秦拭墨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低着头，耳尖通红地，“你，你让开，以后如果再说这些疯话，我就解雇你。”

作者有话说

　　二编：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