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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第 257 章 越离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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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离稍稍抬头:“你的伤,让我看看。”
谢长虞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一点皮肉伤而已,无碍。”
“把衣服脱了。”越离斩钉截铁道。
“什么?”谢长虞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把上衣脱了,转过去。”越离道。
谢长虞本想找借口推辞,但看着他那副你不给我看我就自己动手的架势,便知道自己定然是推脱不过去了。
他无奈道:“好。”
谢长虞转过身,背对着越离解起了上衣。
玄色的系带被一一解开,外袍和中衣逐渐褪下,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脊背。
那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肩胛骨下方偏左的位置,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在目。那道伤皮肉外翻,边缘红肿不堪,有些地方已经微微发白,虽然被粗陋地包扎过,但绷带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紧紧粘在了皮肉上。显然正如军医所说,这伤口因为连日奔波、未曾得到妥善休养已然开始恶化了。
而在这道新伤周围还有几道新鲜的刀伤和擦伤,虽然不深却也皮开肉绽,血迹斑斑。新伤叠着旧疤,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多少完好的肌肤。
“你……”越离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哽咽。
谢长虞虽背对着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越离的情绪,他快速将褪到腰间的中衣拉起遮住了那些可怖的伤痕,然后才转过身来:“别看了,真的不疼,这点伤算不得什么,习惯了。”
越离皱眉:“谢长虞,你告诉我什么叫习惯了?”
习惯了一身是伤?习惯了死里逃生?还是习惯了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谢长虞抿紧了唇:“阿离,能看到你安然无恙,这些伤便值得。”
看着越离依旧紧锁的眉头,谢长虞转而道:“率军抵达函川城外时,我给了穆定邦三日时限。第一日,城头并无动静,第二日,宁朝守军依旧闭门不出,只是防守严密了些,直到第三日……”
说到这儿,谢长虞眼神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松开越离的手,起身走到案几旁,拿起上面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走了回来。
谢长虞将那黑布包放在越离手边,越离疑惑地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正是谢长虞先前送给他的那枚。
谢长虞道:“第三日,也就是今日清晨,他们押上来一个人,身形衣着远远看去与你极像。那人被黑布蒙着头,双手反绑着,城楼上的守将喊话,说你企图勾结外敌罪证确凿,穆定邦有令,即刻处死以儆效尤。”
谢长虞闭了闭眼:“然后,他们当着我的面把那个人推下了城楼。
越离的心猛地一沉。
谢长虞继续道:“他从那么高的城楼上落下来,头骨碎裂,面目全非,根本辨不出样貌,我在他脖子上找到了这个。”
那一刻谢长虞会是怎样的心情?暴怒?绝望?还是心如死灰?
“但我不信。”谢长虞伸手,动作轻柔地拂过越离红肿的半边脸:“穆怀霁自以为天衣无缝,但他太急于让我相信你死了,反而露出了马脚。”
他带着伤,顶着压力,孤注一掷潜入龙潭虎穴,只为确认一个渺茫的希望。
“你这个疯子。”越离哽咽着骂着,却伸手紧紧抓住了谢长虞的衣袖,仿佛怕他消失一般:“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消息,你带着伤闯进了穆怀霁眼皮底下?要是出了事……”
谢长虞打断他道:“我既敢来,便有把握带你走。况且我若不去,若你果真……”
他垂眸:“我余生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