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夏》问泫

8、chapter8 晚二时，何

　　晚二时，何欢突然走进班级，把正吃着东西的张曦远吓一跳。

　　殷嘉瑞低头看着课外书，没有听何欢讲话。

　　“今年的英语演讲比赛时间是在下周五，每个班一个名额，中间可以在班内先竞选一次。可以单人演讲也可以多人演讲，演讲体裁可以是新闻，也可以是故事或者介绍某本书，但是要求脱稿，还要制作PPT，你们想参加的可以开始准备了，刚好这节晚自习你们应该也没什么事。”

　　盛夏轻轻碰了一下殷嘉瑞的肩膀。
　　殷嘉瑞抬头看向盛夏，盛夏开口：“你想参加吗？”

　　“参加什么？”殷嘉瑞看书看得投入，何欢说的一个字也没有进到他的耳朵里。

　　“刚刚何老师说的英文演讲比赛。”盛夏说，“可以介绍一本书，你看这么多的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殷嘉瑞摇头：“算了，不适合我。”

　　这时，何欢见没人举手说要参加，便看向了这一块儿地方，但点的是张曦远的名字:“张曦远，你有这个打算吗？”

　　“啊？不要啊，老师我社恐。”张曦远摇头拒绝。

　　程川:“嘁。”

　　“那你找个人和你一起吧，我看其他人完全没有这个意愿。”何欢说。

　　“老师我也没这个意愿啊。”

　　“但是我看你嘴巴一直嚼嚼嚼的，像有什么意愿一样。”

　　顿时，全班都笑了。

　　“老师我可以参加，但是我要带上殷嘉瑞。”张曦远说。

　　殷嘉瑞顿时笑不出来了，他不敢这么大声说不要，就拍了拍张曦远的肩膀，小声道:“我不去！”

　　“那我可以吗？”盛夏凑过来，小心问道。

　　“救命恩人！”张曦远一脸感激。

　　“那我也参加吧。”殷嘉瑞叹了口气，毕竟也有那么多人。

　　盛夏看到殷嘉瑞的反应，还有些诧异。
　　明明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好，从来不会公然嘲笑他人，他却还是这么不自信。

　　但也许对方就是很内向的人吧。

　　“你们三个吗？”何欢看着叽叽喳喳的三个人。

　　“老师我觉得很可以啊。”有人笑着说，“显眼包带着两个文弱书生。”

　　大家又笑了，包括台上的程川。

　　“你说谁显眼包呢！”张曦远指着那个人。

　　“显眼包。”王予也转过身，指着张曦远说。

　　“我是文弱书生吗？”盛夏弱弱道。

　　“是的。”张曦远点点头，“嘉瑞也是文弱书生。”

　　殷嘉瑞：“......”

　　“那就你们三个了啊。”何欢说，“其他人后面还想参加也可以来报名，但如果不是一个节目的话，要在班级内部先评比一次，最终选一个出去。”

　　“那还是就我们选吧。”殷嘉瑞小声道，“就演讲一次。”
　　他又看了眼张曦远:“都怪你。”

　　张曦远:“嘻嘻。”

　　等何欢走了后，教室里还是叽叽喳喳的。

　　讲台上的程川无情打断：“现在是晚自习，安静点，再吵你们所有人都写一份演讲稿挨个演讲。”

　　教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快放学时，张曦远忽然把头抬起来，一副生无可恋。

　　“你怎么了啊？”肖知柳注意到了他，问。

　　“我数学怎么就扣了一百三十四？我难道是弱智吗？”张曦远一脸绝望，看向前面正低头备课的程川，自言自语道，“我这就对了三道选择题吗？程哥，你下次出题能关注一下我们弱势群体吗？”

　　他转身，苦着脸对殷嘉瑞说：“我这次考的分数，相当于只对了三道选择题，问题是我不仅写了选择题，后面的题多多少少也动了点笔。”

　　殷嘉瑞看着他，算了下自己相当于是对多少道。

　　五道......就五道吗？

　　殷嘉瑞：“……”

　　“那也不一定，你可能一道选择题都没对。”肖知柳斜过身说。

　　“别这样说，心脏受不了。”张曦远捂住胸口。

　　晚二的铃声一打响，张曦远就拉着殷嘉瑞跑到程川旁边。

　　“怎么？试卷真写了？”程川挑眉。

　　“程哥，我稍微问一下哈。”张曦远还是苦着脸，“您这次是不是把理科班的试卷给我们写了？”

　　“那我可不敢。”程川淡淡道。

　　“那我这分数就相当于只对了三个选择题？”

　　“原来十六分的概念是这样的。”旁边一个同学笑着说。

　　张曦远：“……”

　　“殷嘉瑞，你还行啊，比张曦远多做对几个。”程川笑呵呵地说。

　　殷嘉瑞:“......”
　　他看了眼旁边的张曦远，又忍不住踮起脚。

　　“诶你怎么突然和张曦远差不多高了？”程川抬起了头，有些惊讶。

　　殷嘉瑞:“......”
　　他真恨自己没练出点好口才，现在就只能天天被损。

　　两个人往外走，来到了盛夏的身边，张曦远率先提出问题:“我们讲啥好呢？”

　　“我英语不好我可以不讲吗？”殷嘉瑞一心想着摆烂。

　　“那稿子你来写，我们在网上翻译一遍。”张曦远说。

　　“......我语文也不好。”殷嘉瑞不得不说。

　　“我~语~文~不~好~”张曦远变着怪腔怪调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们讲什么呢？”盛夏看了看俩人。

　　“讲书吧，嘉瑞看书看得多。”张曦远说，他又看向旁边的盛夏，“要不到时间我们的稿子就内容多一些，嘉瑞少一些吧，我社恐可能是假的但他是真的。”

　　“你社恐本来就是假的。”殷嘉瑞忍不住道，“所以讲哪本书？”

　　“讲大家都知道的书吧。”张曦远说，“《杀死一只知更鸟》？我看你书架上有，我也看过漫画的。”

　　“要不讲《老人与海》吧。”殷嘉瑞忽然笑了，“这个简单。”

　　“可以诶，我记得初中的时候还学过这篇课文。”盛夏说，“从内容讲起就会容易一些。”

　　“我可以直接回去找初中英语书然后抄上去。”张曦远乐了。

　　“英语书上那点内容我们得讲多慢才够得着时间要求啊？”殷嘉瑞想象了一下初中课本的内容，这可比高中少太多了。

　　“那倒也是。”张曦远点点头，“介于我们班这次没人愿意参加，那估计也不是很在意最终结果，那我们三个小可怜就怎么简单怎么来吧。”

　　“那我们就分成最简单的三段式吧。”盛夏说，“第一段简单介绍，第二段说故事，第三段就是感悟。”

　　“都我来写吗？”殷嘉瑞指了指自己。

　　“你写得好，你写。”张曦远拍了拍殷嘉瑞的肩膀。

　　“到时候我和张曦远就多讲一些，演讲上你就轻松一点了。”盛夏对殷嘉瑞说。

　　“好吧......”殷嘉瑞的摆烂计划失败了，“我什么时候写完比较好呢？”

　　“下周五才讲，时间还长着，慢慢写吧，周末之前。”张曦远松弛感比较重。

　　“那我就周五写。”殷嘉瑞说。

　　“那我们到时候把稿子带上去，实在不记得了就瞄一眼。”张曦远说着，还表演了一番。

　　演讲的事讲好后，三个人也慢吞吞地走到了校门口，正好碰上了肖知柳和李韫。

　　肖知柳迎面走了过来，问:“你们都多重啊？”

　　“我一百二啊。”张曦远回答，还沾沾自喜道，“但是身高一米七.八哈，已经很高了。”

　　“我一米八六。”盛夏笑了笑，“但是我快一百四十斤了。”

　　“那你挂把尺子在头上都两米了啊。”肖知柳抬头看向盛夏，又笑呵呵地看向殷嘉瑞，“你呢？”

　　“我一百零七斤。”殷嘉瑞回答。

　　“你才一百零七吗？！”肖知柳瞪大眼，“我都一百零八。”

　　“你比嘉瑞还高，这个体重很轻了。”张曦远说，“你俩还想着要减肥啊？”

　　“就聊一聊。”李韫解释说，“我想减一点。”

　　“对了。”肖知柳想到什么，“你的演讲怎么搞呢？”

　　“摆烂呗。”张曦远耸耸肩，“嘉瑞写稿子，你们应该不会很在乎我最后的排名吧？”

　　“我先说一下，我不是很擅长演讲，到时候不要骂我。”殷嘉瑞说。

　　“大家都不是很想参加，都不在乎嘛。”肖知柳说，“那你们讲什么？”

　　“《老人与海》。”殷嘉瑞回答，“简单一些。”

　　聊了几分钟的天，几个人又走向不同的两条路，盛夏则跟在殷嘉瑞身边，和他往前走。

　　“你真只有一百零七斤吗？”盛夏忽然想到他的体重，“好轻。”

　　“可能是因为我个子比较矮吧。”殷嘉瑞尴尬地笑了笑，“但是我一直在长个子，过一段时间就不止这么点了。”

　　“我估计不会长了，小时候长得太快了。”盛夏也笑了，他又指了指张曦远他们走的那一条路，对他说，“现在我感觉住那边好一点，因为我发现好吃的全都聚集在那儿了。”

　　“那边啊......”殷嘉瑞回头看了眼，又沉默了几秒。

　　但是又立马回过神:“是挺好的。”

　　盛夏回到家里时，见于欢和盛远还坐在沙发上吃东西。

　　于欢看见了盛夏，朝他挥了挥手:“吃点东西吧，刚刚我和你爸还下去买了点夜宵。”

　　“嗯。”盛夏把书包放在房间的椅子上，又走出来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一块芋泥饼。

　　“开学一个多月了都。”盛远看了眼日历，“和大家相处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身边的人都很好。”盛夏点头，“老师也好。”

　　“二中的风评确实挺好的。”于欢吃了一串丸子，“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个英语演讲比赛？我看你们何老师在群里发了这个。”

　　“是啊。”盛夏点头，“我前面有个同学被老师要求去参加了，然后他就带上了我和我同桌，不过我也想着参加的。”

　　“这挺好的啊，可以提升一下。”于欢说，“那你现在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我今天和几个朋友聊天，他们都说自己家小孩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盛夏摇摇头，又拿起一串烤面筋。

　　“哪有这么快？”盛远忍不住笑了，“这才刚来一个月，班上同学名字估计都还没记全。”

　　“那不至于啊。”盛夏说，“同学名字肯定是记全了的，“不过我没有喜欢的人。”

　　“有没有其实都没关系。”盛远说，“在这里待得开心就好了。”

　　·

　　殷嘉瑞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睡觉了，就把书关上放在了床头柜上，将灯熄灭。

　　躺在床上时，手机忽然响了铃，殷嘉瑞伸手拿起手机，看到是外婆打来的。

　　“喂？外婆......”殷嘉瑞接通电话，他侧躺着，被子盖过了头。

　　“瑞瑞要睡了吗？”谭绣问。

　　“准备睡了。”殷嘉瑞说。

　　“今天压力大不大啊？”她问。

　　“还好。”殷嘉瑞说，“其实到了高二，大家都差不多。”

　　“压力不大就好，那今天有没有不高兴啊？不高兴告诉外婆，国庆节的时候你都不太开心的样子。”

　　“没有，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了，我到时候还要去参加演讲比赛。”

　　“那就好，那你比赛加油啊，赢了跟外婆讲，外婆明天给你来送点吃的。”

　　“好。”

　　挂断电话后，殷嘉瑞把手机轻轻放在床上。
　　每次听到外婆的声音，他就会觉得轻松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难得见到太阳，殷嘉瑞把空调关了，头从被窝里探了出来。

　　教室里只有盛夏，他正低头写着点什么，殷嘉瑞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这时盛夏抬起了头。

　　“你的演讲稿想得怎么样了啊？”盛夏问。

　　“我还没想。”殷嘉瑞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关系，还有时间。”盛夏把笔收进笔袋，将自己写的演讲稿前面部分递给殷嘉瑞，“我也写了，就是比较简单。”

　　“我觉得我们摆烂式演讲讲得简单点挺好的。”殷嘉瑞说。

　　“那倒也是，就是不知道张曦远有没有准备什么。”盛夏说。

　　“他应该什么都不会准备的。”殷嘉瑞看了眼前面的位子。

　　张曦远进教室时，收到了殷嘉瑞的质问:“你的演讲准备好了没？”

　　“准备是什么啊？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张曦远装傻道。

　　“稿子我写了一遍，比较简单。”盛夏把自己写好的稿子递给张曦远。

　　“竟然还是全英文的。”张曦远低头看了眼，“顿时发现自己根本不配。”

　　“你看看这样可以不？”殷嘉瑞想着帮他调整一下注意点。

　　“可以啊。”张曦远点头，又看向殷嘉瑞，“但是我觉得还是得你润色一下，太简单的话，我感觉我们在台上站不满三分钟。”

　　“是还要多加一些。”盛夏说，“我这是大概的框架。”

　　到了中午，太阳更大了，殷嘉瑞没跟着张曦远和盛夏一起去食堂，而是独自一人一路奔向校门口，保安室里的保安看了他一眼，但没出来。

　　他擦了把汗，左右望了望，站了五分钟也没看见谭绣。

　　因为没看见外婆，他还有些失落，便往回走了。

　　“瑞瑞！”

　　殷嘉瑞回头，发现谭绣满头大汗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太阳太刺眼，谭绣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殷嘉瑞走到她身边，结果外婆手中一大袋零食，谭绣笑呵呵道：“刚刚下课吗？”

　　“嗯。”殷嘉瑞点头。

　　“喏，还有一根冰激凌，我想着天气太热了，给你带一根吃。”谭绣又拿出一根绿豆冰棍递给殷嘉瑞，“去吃饭吧。”

　　“谢谢外婆，拜拜。”殷嘉瑞挥挥手。

　　“等一下等一下！”

　　殷嘉瑞又走了过来。

　　“今天怎么样啊？校卡充好钱了吗？”

　　殷嘉瑞笑了:“挺好的，我卡里充好了。”

　　“那就好。”她点点头，“在学校要多锻炼多吃饭，这样才能长个。”

　　“好。”

　　等外婆一走，殷嘉瑞也准备回到食堂，但转身时，被吓了一跳，张曦远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的天呐！外婆竟然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张曦远盯着一大袋零食，满眼渴望，“你分我点呗。”

　　殷嘉瑞扔给他一包Q.Q糖，继续往教室的方向走。

　　放了零食，俩人便往食堂走。

　　“你怎么吃这么快？”殷嘉瑞问。

　　“我还没吃上呢，我让盛夏帮我和你打了饭。我好奇你去校门口干嘛。”张曦远说，“你外婆对你也太好了，我外婆要是也能给我送点吃的就好了。”

　　“不是有小卖部吗？”

　　“那有小卖部你外婆都给你带零食。”

　　“那是因为我的卡一开始出问题了充不了钱。”

　　进了食堂门，王予第一眼就看到殷嘉瑞和张曦远，立马向他们挥手。

　　殷嘉瑞坐到了位置上，看着面前的粉刚好是自己最喜欢的。

　　“不行，我得再去打一点点小吃。”张曦远连凳子都没坐热，又起身跑了。

　　“你刚刚去干嘛了？”王予问殷嘉瑞。

　　“拿东西。”殷嘉瑞回答。

　　“拿什么？吃的？”肖知柳挑眉。

　　“嗯。”殷嘉瑞点点头，“我的校卡一开始没钱了，然后我外婆给我送了些吃的。”

　　“我也想不用跑来跑去就可以吃上东西。”肖知柳假装抹了把眼泪。

　　张曦远很快就端着一盘小吃回来了：“我的天呐，发生灵异事件了。”

　　“怎么了？”盛夏好奇。

　　“我卡里只有八十块钱了，我吃饭花了十块钱，请嘉瑞吃花了八块钱，小吃六块，结果卡里还剩六十四。”张曦远眼睛瞪得特别大。

　　“嘉瑞那份没刷上？”王予问。

　　“那不可能啊，没刷上阿姨都不给的。”张曦远说。

　　“啊？”盛夏看了眼自己的饭卡，“应该是我拿错卡了。”

　　“那我回去转你钱吧。”殷嘉瑞对他说。

　　“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反应像是之前用张曦远卡刷饭吃不给钱啊？”肖知柳笑了。

　　“嗯，但我后面还会请他一顿。”殷嘉瑞解释说。

　　“嘉瑞是诚信小达人的。”张曦远说，“像我的话，我可能会欠两顿。”

　　殷嘉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