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夏》问泫

63、适应 盛夏接殷嘉

　　盛夏接殷嘉瑞回去的路上，殷嘉瑞一言不发。

　　他牵着殷嘉瑞的手，往他身边靠近了些，又偏头看向他。

　　殷嘉瑞抬起头，看着盛夏。

　　“怎么了宝贝？”盛夏摸了摸殷嘉瑞的手。

　　殷嘉瑞低下了头，又摇头。

　　一直到进小区、上楼、回家，殷嘉瑞都一句话也没说。

　　盛夏跟着殷嘉瑞走到房间，看着他直接躺在了床上，但是没有哭。

　　他来到了床边上，弯下腰，伸过手摸了摸殷嘉瑞的脸。
　　“宝贝，你怎么了。”他看着殷嘉瑞，俩人的脸隔得很近。

　　“我这次开学考考得好差。”殷嘉瑞握住了盛夏的手腕，吻了吻他的手心。

　　“那我可以看一眼你的分数吗？”盛夏问。

　　殷嘉瑞点了点头，让盛夏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所有科目的答题卡。

　　盛夏一直记得殷嘉瑞上一次考试的分数，那一次殷嘉瑞的数学八十二，总分五百九十五，他和殷嘉瑞在走廊上拥抱了。

　　他对比了一下，殷嘉瑞两年都没有重温过这些知识，却只有九十分的倒退，确实算好的了，原本他以为殷嘉瑞可能会更低。

　　“我数学好低。”殷嘉瑞把手放在了盛夏的大腿上，揉了揉，“为什么你数学这么好？我都羡慕你。”

　　“那我给你补数学好不好？”盛夏弯腰亲了亲殷嘉瑞，“你先休息休息，我去给你煮一碗面吃，好不好。”

　　“嗯。”殷嘉瑞点点头，但又想到什么，“有菜吗？”

　　“有。”盛夏说，“我今天下了课回家顺了点过来。”

　　“那我想吃番茄汤面。”殷嘉瑞又抓住了盛夏的手，“有没有番茄啊？”

　　“有啊。”盛夏点点头，“我妈还给我拿了点肥牛，可以放进去。”

　　“行。”殷嘉瑞的房间在空调风的作用下已经变得很凉快了，他把旁边的被子扯过来，盖在了身上。

　　—

　　盛夏做饭的水平还算可以，番茄面条非常深得殷嘉瑞的心。

　　“这么好吃我以后多做点好不好？”盛夏亲了亲殷嘉瑞的脸。

　　“好啊。”殷嘉瑞点头，他靠在了椅背上，现在天还没黑，但殷嘉瑞总觉得自己的休息时间并不充足。

　　他躺在了盛夏的大腿上，对他说:“其实我还想和你做同桌，虽然这不可能。”

　　“那你就想着，我和你差不多都算同居了。”盛夏的手放在殷嘉瑞的脸上，揉了揉。

　　“我是不是要去写作业了啊？”殷嘉瑞问。

　　“不休息一会儿吗？”盛夏问，他又弯下腰，亲了亲他的嘴唇。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殷嘉瑞看着盛夏，“你现在还要学数学吗？就是高数。”

　　“不学。”盛夏摇头，“我们专业不用学。”

　　“啊？怎么这么好？”殷嘉瑞羡慕了，他迫切地希望高中就不需要学数学，“好像汉语言文学也不要学数学，我真的无论如何都要去学汉语言文学。”

　　“好啊。”盛夏笑了笑，又捏了几下殷嘉瑞的脸，“到时候你就要变成一个小书虫了。”

　　“看《红楼梦》比看数学轻松。”殷嘉瑞说着，又起身，站了起来，“我去写作业了。”

　　“我陪你。”盛夏也起来，跟上了殷嘉瑞。

　　这天殷嘉瑞还被房佳尧叫到了办公室去，说了些关于他的学习安排，说他这段时间可以只完成部分作业，作为适应期，后面慢慢恢复成和其他人一样的学习强度。

　　以至于殷嘉瑞今天的作业也别少，他能早早地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时，殷嘉瑞又想起白天里，房佳尧最开始跟她说过的“你舅舅跟我说明了你的情况”。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十六岁患上抑郁症，也没想过自己快二十了都还没完全好起来。

　　“盛夏。”殷嘉瑞叫了声他的名字。

　　“你如果哪天不爱我了，你可以先不要告诉我吗？我感觉我会受刺激。”

　　盛夏愣了愣。
　　殷嘉瑞怎么会这么说？

　　“宝贝，不会的。”盛夏抱殷嘉瑞抱得更紧了些，“我一直都很爱你的。”
　　事实来说，盛夏有回头路，但是殷嘉瑞没有，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一旦倒塌，可能会疯掉。
　　盛夏想象到殷嘉瑞崩溃大哭的场面，然后是躺在床上几天不吃不喝，与任何人断绝联系，再不声不响地结束生命。

　　太可怕了。

　　“可这个世界上有好多人，哪怕是再志同道合，也会分开。”殷嘉瑞说。

　　“但是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啊。”盛夏说，“如果我们哪天闹矛盾了，吵架了，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我们都可以在后面慢慢解决的。”

　　“啥原则性问题啊？”殷嘉瑞问。

　　“就是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比如说背叛吧。”盛夏说，“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的。”

　　“谢谢你相信我。”殷嘉瑞往盛夏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我爱你。”

　　“哦对了。”盛夏想起什么，他打开台灯。

　　“刺眼。”殷嘉瑞捂住了眼睛。

　　“闭上眼睛。”盛夏回头，亲了亲他额头。

　　“干嘛？”殷嘉瑞闭上眼，把捂住眼睛的手拿开了。

　　“睁眼。”几秒后，盛夏又说。

　　殷嘉瑞睁开眼，眼前是盛夏手里的一条手链，有一小块银色的牌子，上面刻了一条小鱼，旁边是“ruirui1108YJR”。

　　殷嘉瑞戴上它，还晃了晃，又问:“那你的呢？”

　　“这个。”盛夏把手伸过来。
　　殷嘉瑞凑近看，旁边也刻了一条小鱼，小鱼旁边是“xiaxia0505SX”。

　　“夏夏。”殷嘉瑞笑了。

　　“感觉叫起来好别扭啊。”盛夏忽然也有些害羞。

　　“夏夏，夏夏。”殷嘉瑞还是读了几遍这个名字，“好可爱。”

　　“真的假的？”盛夏挑了挑眉。

　　“真的。”殷嘉瑞真诚地点点头，“我给你备注的‘小小夏’，也挺可爱的。”

　　“那我要给你备注‘小小瑞’。”盛夏立马拿出手机，点进微信给殷嘉瑞改备注。

　　“还学我。”殷嘉瑞吐槽道。

　　“就学你就学你。”盛夏还是笑嘻嘻地，“我们小情侣就是要这样。”

　　—

　　时光飞逝，一个月的时间听着长，可却一眨眼就结束。

　　运动会上，学校放着音乐，操场上热热闹闹，方阵展示后没多久，大家都跑到操场上去。

　　“殷嘉瑞，你的项目是今天还是明天？”刘馨然问。

　　“今天下午。”殷嘉瑞回答，“拔河是什么时候来着？”

　　“明天。”陈浩梁转过身，回答，“军训的时候我们拔河连输三场，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赢。”

　　“你以前那个班军训的时候拔河是赢了还是输了？”刘馨然好奇道。

　　“不知道。”殷嘉瑞摇摇头，但他又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去军训。不想解释太多，于是他改口，“我也不记得了。”

　　“刘馨然陈浩梁殷嘉瑞你仨下去啊！”门口一个叫陈方梅的女生对他们喊到。

　　“哦，等一下，我涂个防晒！”刘馨然说。

　　“哦对，那我也要涂一下。”陈方梅走过来，“这太阳太大了。”

　　“你涂不涂？”刘馨然摇头问殷嘉瑞。

　　“不涂了。”殷嘉瑞摇头，“热。”

　　“哦对，你应该不是个容易晒黑的人。”刘馨然笑了，“你军训的时候晒黑了没有啊？”

　　“当时下了雨，应该没黑多少吧。”殷嘉瑞不太记得军训的场景了，当时他真的没有训多久，而且都在下雨。

　　快速来到操场，殷嘉瑞坐在了看台上，拿了一瓶水，静静地看向前方。
　　他想起上一次参加运动会时，自己在天台待了两天，无数次产生自尽的想法。

　　时间果然是以一种变速运动前进，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自己和张曦远闹得特别尴尬，但现在大家都在后退一步，也不再提起往事。

　　殷嘉瑞这会儿心情比较平静，也没有出现身体不适，但是两年了运动量大幅度减少，他还是要跑三分四十几秒。

　　殷嘉瑞喘着气，头发和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他瞥了眼成绩，一转身，被刘馨然吓了一跳。

　　“我看你跑得好快啊，你跑多少？”刘馨然好奇。

　　“三分四十八。”殷嘉瑞回答，“第三名。”

　　“妈耶，你跑得好快！”刘馨然眼睛都睁大了。

　　“但是我不是第一。”殷嘉瑞说。

　　“没事，他们体育生天天都在训练，是要厉害得多。”刘馨然耸耸肩，“你在我们班已经很厉害了。诶，我之前看帖子，你体育好像挺好的。”

　　“还行吧。”殷嘉瑞拿起座位上的水，喝了一大口，又擦了擦汗，“就是各种各样的都会玩一点。”

　　“我之前看你排球赛篮球赛足球赛羽毛球各种球赛都参加了，反正有你的，成绩都不错诶。”陈浩梁说，“哥们你体育生啊？”

　　“不是。”殷嘉瑞看向陈浩梁，摇了摇头“我就普通文化生。”

　　“那很全能了。”陈方梅竖起大拇指，“你应该练了腹肌吧？”

　　殷嘉瑞:“......”
　　练了，但没练出来。

　　“这只能直接问的吗？”陈浩梁笑了，他又凑近，“多少块？”

　　“没有。”殷嘉瑞也笑了，他摇头。

　　“好吧。”陈方梅说，“你要是每一项都参加，我们班就有光了，之前那个公告栏上，我们班要么没有，要么靠后。”

　　“我以前那个班篮球不怎么样。”殷嘉瑞说，他缓过来一点后，坐到了椅子上。

　　“我们要不回教室吹空调？”刘馨然拿了几包零食。

　　“行啊。”陈浩梁点头。

　　教室里空调忘了关，还很凉快，殷嘉瑞喝着一瓶牛奶，旁边刘馨然和陈浩梁在说话。

　　“你吃两根冰棍啊，信不信我告诉你妈。”陈浩梁说。

　　“大哥，这天气这么热你放过我吧。”刘馨然说，“你之前还背着你妈喝酒呢。”

　　“吃冰激凌和喝酒是一样的吗？”陈方梅笑了，“诶对了，殷嘉瑞，你喝酒吗？”

　　“不喝。”殷嘉瑞摇头。

　　“那你抽不抽烟？”陈方梅又问。

　　“不抽。”殷嘉瑞说。

　　“高一有好几个混混喜欢抽烟喝酒，我之前还撞到了，结果他们把我堵住，说不让我把他们违纪的事说出去。”陈方梅说。

　　“那你现在是......”刘馨然抬眼。

　　“告诉你们又没关系，现在还有谁那么爱去告状？”陈方梅无所谓，“我也没和老师说，没必要，不然我可以天天被堵，你们寄宿真好。”

　　“寄宿一点也不好，寄宿生每天都很想家”刘馨然摇头，“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被堵，小混混再怎么混也没几个会去主动欺负人的。”

　　“殷嘉瑞你是走读对吧？”陈方梅问。

　　“嗯。”殷嘉瑞点头。

　　“殷嘉瑞家离学校好近。”刘馨然满眼羡慕，“我记得你家离初中部还近一些，当时是特意买的学区房吧？”

　　“是的吧。”殷嘉瑞点头，他妈妈在这附近的初中教书。

　　“我挺羡慕住这边的人的，虽然房子看着老，但实际上遍地是金。”刘馨然说。

　　“确实，我住的地方就挺老的，可能看上去还有像城中村，只不过没有那么窄，算是个巷子。”殷嘉瑞说。

　　“你住哪里啊？”陈浩梁问。

　　殷嘉瑞说出来名字。

　　“感觉有点印象。”陈浩梁想了想，逛街的时候好像能看到殷嘉瑞所说的类似的巷子，“不过和城中村真的不一样，那边都是亮的。”

　　“那住在那边是什么体验啊？”陈浩梁又问。

　　“还可以啊。”殷嘉瑞说，“就挺方便的。”

　　—

　　高三的运动会一直以来都没有其他年级的时间多，没玩多久又要进入学习时间。

　　在盛夏的辅导下以及他自身的适应下，成绩也有所上升，第一次月考比开学考进步了整整五十分。

　　刚好出成绩第二天是周六，中午放学，殷嘉瑞回到家，就对盛夏说想要奖励。

　　盛夏坐在沙发上，抱住殷嘉瑞，问:“想要什么奖励啊宝贝？”

　　“你奖励我一顿麻辣烫吧。”殷嘉瑞笑了笑，又在他的下巴处亲了口，“你怎么都不留胡子的？”

　　“留了不好看。”盛夏说，“而且和你贴在一起的话你会觉得刺的。”

　　“才不会。”殷嘉瑞又多亲了几下。

　　“那我现在下去给你买吧。”盛夏摸了摸殷嘉瑞的头。

　　“我不太想下去了我想回房间吹一会儿空调。”殷嘉瑞觉得外面实在是太热了，今天又学了大半天，现在再出去简直是天大的折磨。

　　“行，那你想吃什么菜。”盛夏问。

　　“都可以，我不挑食。”殷嘉瑞觉得客厅太焖了，他解开了校服的两颗扣子。

　　“那我下去了。”盛夏站起身，又和殷嘉瑞挥挥手，“拜拜。”

　　“拜拜。”殷嘉瑞也和他挥了挥手，又举起手比了个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