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夏》问泫

60、流星 九月的最后

　　九月的最后一天，殷嘉瑞坐在林墨家中的沙发上，等待着林悦放学。

　　殷嘉瑞低头看着手机，给盛夏发消息。

　　【0505:我还要等林悦放学才去机场。】

　　【小小夏:我会想你的宝贝(T^T)】

　　【小小夏:你在那边要多穿点，那边冷。】

　　【0505:好。】

　　【0505:我已经准备好外套什么的了。】

　　“林悦咋还不回来啊？”林墨看了眼时间，都放学有一会儿了，他有些担心，于是一个电话给她打过去。

　　林悦很快就接了，她抢先林墨一步:“我快到了，我刚才被老师留堂了。”

　　“老师干嘛留你堂啊？”林墨问。

　　“我这次听写错多了，然后我又忘记更正了。”林悦解释道，“到了放学我才想起来，我就被老师留着先更正听写了。”

　　“你下次听写本一发下来你就更正嘛。”林墨说。

　　“行。”林悦说，“我已经上电梯了。”

　　等林悦回来了，他们就收好了东西，往机场出发，在休息厅里吃了点东西先垫垫肚子。

　　“老爸，你说你之前去新西兰是去哪个地方啊？”林悦好奇。

　　“奥克兰。”林墨说，“但没玩多久，我那几天就光在奥克兰了，我跟我那边的一个朋友一起玩的。”

　　“那他这次会来找我们吗？”林悦又问。

　　“我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想的。”林墨说，“他最近休年假。”
　　林墨又看了眼殷嘉瑞，他还在看着手机，似乎从上出租车到现在，手机都没放下过。

　　“嘉瑞，你都近视眼了还老盯着手机啊。”林墨拍了拍殷嘉瑞的肩膀，“别看了。”

　　“没事的。”殷嘉瑞摇头，但还是把手机放下了，“我度数一直都没涨过。”

　　“你现在近视多少度啊？”林悦问。

　　“左眼四百度右眼五百度。”殷嘉瑞回答，“真没涨了。”
　　他又瞥了眼手机，盛夏的发来的信息弹了出来。

　　【小小夏:宝宝你是不是快上飞机了？】

　　殷嘉瑞也不太清楚，他抬起头问林墨:“什么时候上飞机啊？”

　　“也快了。”林墨看了眼时间，“不急，等广播就行。”

　　殷嘉瑞点点头，又低头给盛夏回复信息。

　　【0505:快了。】

　　【0505:你国庆节打算干嘛啊？】

　　【小小夏:我爸妈说明天去香港玩。】

　　【小小夏:也会去澳门。】

　　【小小夏: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 )】

　　【0505:好。】

　　【0505:爱你。】

　　殷嘉瑞抱着对盛夏已经他即将到来的礼物的期待，因此一路上都有些开心。

　　他和林悦在飞机上是坐一块儿的，两个人悄咪咪地聊了会儿天，等晚点晚餐发放，又找了部电影边看边吃。

　　飞到奥克兰要十个多小时，随后再中转到基督城，一路上匆匆忙忙，到了酒店已是傍晚。

　　殷嘉瑞趴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窗外夕阳汇聚在某一尽头。

　　他拿出手机，对着黄昏拍下照片，发给了盛夏。

　　【0505:我到了。】

　　【0505:我这里现在快晚上了。】

　　殷嘉瑞感觉盛夏几乎任何时间都能迅速回复自己的信息，才发出去没多久，就得到了回复。

　　【小小夏:我在吃午饭。】

　　【小小夏:我也才到香港，我中午都没来得及吃饭。】

　　【小小夏:宝宝你这里好漂亮啊。】

　　【0505:你现在可以和我视频通话吗？】

　　【小小夏:可以啊宝宝。】

　　很快，盛夏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殷嘉瑞见盛夏坐在一家餐厅里。

　　“哈喽。”盛夏把自己吃的饭给殷嘉瑞看，他正坐在一家茶餐厅里，桌上放着一碗沙嗲牛肉面，“你看我吃的午饭，感觉还可以。”

　　“这个好吃。”殷嘉瑞想起以前去香港也吃过屏幕里的面，“叔叔阿姨不在吗？”

　　“他们去排队买吃的了。”盛夏又把手机搭在旁边的盒子，边吃面边对殷嘉瑞说话，“我们刚才还经过那家店了，排队都排出去了。”

　　忽然，殷嘉瑞的房门被敲了几下，殷嘉瑞回头，林悦打开了房间门。

　　“吃饭了。”林悦说。

　　殷嘉瑞应了一声，边起身边对盛夏说:“我也要去吃东西了，我舅舅买了鹿肉，在酒店里煎着吃。”

　　“鹿肉吗？我还没吃过。”盛夏说。

　　“我也没吃过。”殷嘉瑞把门打开，走到餐桌前。

　　“你在给盛夏哥哥打视频啊？”林悦看着殷嘉瑞一直手举着手机说话，好奇道。

　　“嗯。”殷嘉瑞点点头。

　　“你俩真是形影不离。”林墨忍不住调侃道。

　　殷嘉瑞抿起嘴笑了笑，又坐到椅子上，拿起刀叉。

　　“鹿肉好吃吗？”盛夏看着殷嘉瑞，好奇。

　　听到这个问题，连林墨都抬起了头——正是考研厨艺的时刻。

　　“还可以。”殷嘉瑞点点头。

　　“什么叫还可以啊？”林墨对这样的评价非常不满意。

　　“就是好吃啊。”殷嘉瑞抬起头，带着点意犹未尽的笑说，他又低下头看盛夏，“要不等我先吃完东西把，等一会儿再聊吧。”

　　“好。”盛夏点点头，又跟他挥挥手，“拜拜。”

　　挂断电话，殷嘉瑞看了眼旁边的林悦——此人的嘴角已经藏不住了。

　　“你笑啥？”林墨觉得奇怪。

　　“没什么。”这么被问，林悦更憋不住了。

　　—

　　第二天早上醒来，殷嘉瑞把羽绒服穿上，虽然知道这里和国内存在时差，但他的第一件事还是给盛夏在微信里发了一句“早上好”，并且配上一张对镜自拍。

　　“早上都吃完啊，等会儿开车要开三个小时。”林墨对殷嘉瑞和林悦说。

　　“这个是什么啊？”林悦坐到椅子上，看着盘子上的早餐，“下面这个绿色的泥是什么？”

　　“三文鱼牛油果三明治。”林墨回答。

　　殷嘉瑞也跟着坐到椅子上，他拿起三明治，先咬了一口。

　　“怎么样？”林墨好奇。

　　“嗯......”殷嘉瑞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每次到了早上，他都会感觉自己的味觉失灵了一半。

　　“好吃。”林悦竖起大拇指，“你回去能不能多做点啊？我来做也行。”

　　“行。”林墨点头答应，“等会儿我们先去接个人。”

　　“接谁啊？”林悦问。

　　“就我那个奥克兰的朋友。”林墨说，“你应该见过的。”

　　“哦......黄奇叔叔啊？”林悦有点印象了。

　　“对，就他。”林墨点点头。

　　黄奇是林墨从小到大的朋友，后来留在了新西兰，他听说林墨又要来这里玩，连夜赶到了基督城，此时此刻正在某家餐厅吃早餐。

　　林墨把车开到了那儿，见黄奇刚好出来。

　　他坐上了副驾驶，回头看向殷嘉瑞和林悦。

　　“叔叔好。”林悦打了声招呼。

　　“哈喽。”黄奇笑了笑，又问林墨，“这是你女儿吧？都这么大了。”

　　“明年就上初中了。”林墨说，“旁边的是嘉瑞。”

　　“嘉瑞？”黄奇又回头看了眼，“天呐，我上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小朋友。”

　　殷嘉瑞有点尴尬，他想来想去还是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现在都快十九了。”林墨说，“你上次见他他才多大？七岁还是八岁吧？

　　“好像是的，那时候我要准备出国了。”黄奇说。

　　“说到这个我真的要说你了。”林墨忍不住道，“当时说什么会多回国来找我，结果每次都是我过来找你。”

　　“辛苦你了。”黄奇双手合十，鞠了个躬。

　　“请我吃饭。”林墨直接道。

　　“行。”黄奇比了个“OK”。

　　三个小时的路程，殷嘉瑞一直在睡觉，黄奇和林墨在前面唠嗑，林悦拿着平板看电视。

　　抵达蒂卡波，殷嘉瑞再看一眼时间，盛夏应该刚醒来。
　　他边拖着行李前往酒店，边打开微信给盛夏发消息。

　　【0505:我现在在蒂卡波，到另一个酒店了。】

　　【0505:你还在香港吗？】

　　一直到进入房间放下行李，盛夏才回复信息，殷嘉瑞边跟着他们一起去餐厅边看盛夏的信息。

　　【小小夏:我刚起来( ¨̮ )】

　　【小小夏:还在香港。】

　　【小小夏:我要下去吃早餐了。】

　　【小小夏:宝宝你去那里准备玩啥啊？】

　　【0505:不会玩特别多吧，他们说晚上要去好牧羊人教堂旁边看星星。】

　　【0505:我到时候拍了照片发给你看。】

　　【小小夏:好啊好啊。】

　　【小小夏:我现在也想看你。】

　　殷嘉瑞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仨人，他把手机放在脸面前，快速拍了一张，发给盛夏。

　　【小小夏:你好好看。】

　　【小小夏:我现在要下去吃早餐了，我去吃卤水面。】

　　【0505:我也要去吃东西了。】

　　“哥，你现在在和盛夏哥哥聊天吗？”林悦好奇。

　　“嗯。”殷嘉瑞点头，“他刚醒来。”

　　“我们这和中国的时差有多少啊？”林悦问。

　　“我们早五个小时，他那边八点多块九点了。”殷嘉瑞回答。

　　餐厅在湖边上，他们坐的位置旁边刚好有一扇大窗子，正对着湖，远处还有一排雪山。

　　“雪山诶。”林悦举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
　　殷嘉瑞也跟着拍了一张，发给盛夏。

　　【0505:我们这还有雪山。】

　　“这里每年都会下雪，但是奥克兰那边就不下。”黄奇对林悦说，“湿冷湿冷的。”

　　“新西兰这么小两边的地方温差也这么大吗？”林悦好奇。

　　“因为纬度跨越大。”殷嘉瑞说。

　　“你知道纬度是啥吗？”林墨笑着问林悦。

　　“我当然知道。”林悦瞪大眼。

　　“那我考考你，纬线是横着的还是竖着的？”林墨说。

　　“横着的。”林悦说，“我科学课问了老师。”

　　“好学。”黄奇竖起大拇指。

　　—

　　殷嘉瑞点的是一份便当，还带着一碗汤，他尝了尝，味道还可以，便拍了张照发给盛夏。

　　【0505:我吃的是这个。】

　　【0505:这个好吃。】

　　盛夏也发来了一张他吃的卤水面。

　　【小小夏:我也在吃东西。】

　　【小小夏:你吃这些吃得饱吗？】

　　【0505:吃得饱，桌上还有其他的。】

　　【0505:我们还点了寿司，那个寿司好大一个。】

　　“嘉瑞你吃这些够吗？”林墨看了眼殷嘉瑞手里的便当。

　　“够。”殷嘉瑞点点头。

　　“不够继续加啊。”林墨毫不客气地看了黄奇一眼。

　　黄奇:“......”
　　他忍不住和面前的林悦和殷嘉瑞说林墨的坏话:“我跟你们说，这个人他很恶劣的，以前还给我取外号呢。”

　　“哦，黄芪精。”林墨淡淡道。

　　黄奇:“......”

　　殷嘉瑞半天才反应过来“黄芪精”是个什么玩意，差点笑出声。

　　饭吃完后休息了会儿，他们往蒂卡波湖附近走去，在这慢慢地散步。

　　蒂卡波湖的湖水和那些照片一样，非常蓝，像群山环绕的一颗蓝宝石。

　　殷嘉瑞举起手机，对着眼前的景色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盛夏。

　　【0505:这是蒂卡波湖。】

　　【0505:真的好蓝。】

　　殷嘉瑞现在很想带着盛夏一起站在湖边，望这水天一色。
　　他真地就开始展开了幻想——他和盛夏坐在湖边的长椅，天气晴朗，阳光均匀地照在湖面上，水波粼粼，周围安静得只有微风吹过的声音。

　　他甚至幻想了和盛夏在这里接吻的场景——他没法想象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发什么呆呢？”走着走着，林墨拍了拍殷嘉瑞的肩膀。

　　“没什么。”殷嘉瑞摇头。

　　“你看那儿。”林墨指向前方的目标，“上了旁边的台阶就是好牧羊人教堂。”

　　“为什么要叫‘好牧羊人’？”林悦问，“‘好’是‘好坏’的‘好’吗？”

　　“不能这么说。”黄奇摇头，“好像是有专业、无私奉献的意思。”
　　他又看向林墨，问:“现在到那儿会不会有点早了？这才下午三点多。”

　　“没事儿，先看看，等会儿再去其他地方。”林墨依然往前走。

　　殷嘉瑞也跟了上去，这时，盛夏打来了视频通话。

　　他还是立马接了。

　　“我现在星光大道。”盛夏说着，给殷嘉瑞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太阳好大啊。”

　　“我到好牧羊人教堂了。”殷嘉瑞抬头看了眼，又调了下手机，让盛夏能直接看到，“现在这里都有点冷，我还要穿羽绒服。”

　　“那你要注意保暖。”盛夏叮嘱道。

　　“好。”殷嘉瑞把视频调回来，让盛夏能看到自己，“你玩完香港去哪里啊？”

　　“宅家。”盛夏说，“我真的好想你。”

　　殷嘉瑞:“......”
　　他看着前面几个人都没回头，应该是没听到。

　　最好没听到......

　　“那我们这几天都打视频通话嘛。”殷嘉瑞直接戴上了耳机。

　　“我就想见到你本人。”盛夏说，“等你回来了，我开学那几天我都不住宿了，我要来陪你。”

　　“你难道一开始就想着要住宿吗？”殷嘉瑞撇了撇嘴。

　　“没有没有。”盛夏笑着摇摇头，“我只是表达一下我变得更强烈的欲望而已。”

　　“那行。”殷嘉瑞笑着点点头。

　　—

　　晚饭后，大家都抱着期待，有一次来到了好牧羊人教堂旁，此时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天上开始出现了星星。

　　殷嘉瑞坐在了台阶上，抬头看着满天繁星。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星星，甚至还有一长条的银河，就像天空的裂隙。

　　“我感觉真的好神奇。”林悦坐到了殷嘉瑞身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银河。”
　　她指向旁边两团星云，有些激动:“那儿应该是大麦哲伦星云和小麦哲伦星云。”

　　“你知道的还真多。”黄奇拿着相机走到俩人面前，“我给你们拍照片吧，留个纪念，麦哲伦星云只有南半球才能看到，回去了就见不到了。”

　　“那我们俩站起来吧。”林悦对殷嘉瑞说。

　　“嗯。”殷嘉瑞起身，和林悦站在一起。

　　“跟你们讲个不可思议的。”黄奇蹲下身弯起腰，一直在找一个好看的角度，既能排到银河，又能拍到旁边的星云，“你们平时看到的光几乎是一瞬间就过来了，那时因为光源距离我们很近，但是光速又太快了，但是宇宙是很大的，有一个可以用于宇宙中星体距离我们的长度单位叫‘光年’，就是光在真空中跑一年的距离，你们看到的麦哲伦星云距离我们有十六万光年，那些光要跑十六万年才能被我们看见，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它，是它十六万年以前的样子。”

　　“这个我知道。”林悦说，她听见黄奇说拍好了，又转过身，“十六万年前，天呐，好久远。”

　　“我可以看一下照片吗？”殷嘉瑞看向黄奇，问。

　　“当然可以。”黄奇找到相册，把突然点开，“不过这些照片我还没有修过，等修好了你可以找你舅舅要。”

　　“好。”殷嘉瑞点点头，“谢谢叔叔。”

　　“有流星！”林墨忽然指向天空，但仅有一道，也只是白驹过隙。

　　“哪儿呢？”林悦抬起头，但此时天上只有看似一动不动的星点。

　　“没了，刚刚就在我眼前唰的一下过去了。”林墨说，“我现在就得许个愿。”

　　殷嘉瑞看了眼林墨，忽然想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总是听说看到流星就要许愿，他和朋友们总是很期待流星，但别说流星，能看到一颗星星都相当难得了，那时候什么也不懂的他，一度地以为流星根本就不存在。

　　十几年后，终于遇上了有流星的时候，只不过他没把握好机会，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