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夏》问泫

51、脸红

　　十二月时光飞逝，跨年夜殷嘉瑞躺在床上陪盛夏看晚会，但实在没抗住，自己先睡着了。

　　盛夏把平板关了，又小心地起身去把灯关掉，生怕吵醒殷嘉瑞。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九，距离零点整还有十六秒，秒针在一点一点接近一年的末端，很快很快，它跨过了“12”——这一年又要逝去了。

　　他把殷嘉瑞抱入怀中，盖好被子，又往他的额头上吻了一口。

　　“嗯......”这一吻却把殷嘉瑞吵醒了，他一手拍在了盛夏的胸上，又被自己吓了一跳，“嗯？”

　　“哎呀。”盛夏装作被他打疼了，揉了揉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殷嘉瑞也伸手帮他揉了揉，“疼不疼？”

　　“不疼了。”盛夏双手捧住了殷嘉瑞的脸，摸了摸，“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殷嘉瑞觉得有点冷，便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梦到我舅舅了。”

　　“舅舅怎么了？”盛夏便摸着殷嘉瑞的头，边问。

　　“我不太记得了，好像就是一些我很小的时候和舅舅在一起的事。”殷嘉瑞说，“有点想他了。”

　　“那你要去他那里吗？”盛夏问，虽然他有些不舍得，但殷嘉瑞不可能永远被绑在自己身上。

　　“现在不去吧。”殷嘉瑞摇摇头，“我感觉会有点尴尬，我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搭理过他，上次虽然跟他道歉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他停了停，又接着说:“我觉得我还是要尝试着去和舅舅相处，不可能永远都是这样的。”

　　盛夏面对殷嘉瑞这样的想法，还是为他高兴，于是他亲了亲殷嘉瑞，说:“那等你放寒假的时候去吧，不过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经常来找你。”

　　“应该可以吧。”殷嘉瑞也不好说，“不行的话我们就视频通话。”

　　“你到时候带上它吧。”盛夏从枕头旁把自己的小熊玩偶塞进殷嘉瑞的怀里，“晚上睡觉抱着它，就相当于是抱着我。”

　　“好啊。”殷嘉瑞摸了摸小熊，毛茸茸的很舒服，他起了好奇心，便问盛夏，“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娃娃啊？”

　　“抱起来很舒服，感觉抱着睡觉睡得好一点。”盛夏说，“而且它们都很可爱啊 我那个架子上全是娃娃。”

　　“从小都很喜欢？”殷嘉瑞问。

　　“对啊。”盛夏点头，“我小时候特别粘我妈妈，然后我妈妈就给我买了这个小熊娃娃，妈妈不在的时候我就抱着它。”

　　殷嘉瑞自动代入小时候抱着娃娃的盛夏，肯定特别可爱。

　　“你小时候会看奥特曼吗？”殷嘉瑞问。

　　“会啊，但是没有身边的人那么爱看。”盛夏说，“你应该很喜欢吧？”
　　毕竟家里的房间门上都贴着奥特曼贴纸。

　　“喜欢。”殷嘉瑞点点头，“我家里有一个盒子，里面有很多我小时候的奥特曼的玩具。”

　　“你是那种到了学校就开始和其他男生一起扮演奥特曼的吗？”盛夏继续好奇。

　　“不是。”殷嘉瑞的手碰了碰盛夏的手指，随后又捏住了它，无意识地摸着，“我小时候很内向的，不太和其他人玩，上了小学的时候还是我的同桌主动找我交朋友的，但我还是很胆小。”
　　他好像陷入了回忆，讲述着往事:“她叫周晓钰，胆子比我大很多，春游去游乐园的时候我不敢玩的项目她都敢，后面四年级分班了，我和她还是一个班上，当时张曦远也来了，我们三个就天天一起玩。”

　　“要是那个时候我也是你的同学就好了。”盛夏有些羡慕，心想着自己这么久了也没有经历过“革命友谊”。

　　“那你会主动来找我讲话吗？”殷嘉瑞问。

　　“会。”盛夏肯定道，“我刚上小学的时候还算挺开朗的，如果我坐你旁边的话，肯定会主动找你玩。”

　　“好啊。”殷嘉瑞吻了吻盛夏的脸，他感觉说话说了一会儿就会觉得有些疲倦了，于是他对盛夏说，“我有点困了。”

　　“那睡觉吧。”盛夏把殷嘉瑞往怀里抱，把被子往上盖，便没有再说话。

　　—

　　殷嘉瑞不知道自己究竟困没困，但闭上眼睛后，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睡着。

　　再睁开眼时，盛夏已经睡着了，就面向着自己。
　　盛夏的呼吸声很平稳，这让殷嘉瑞不禁感到羡慕——为什么他不能也这样？为什么不能每天都睡个好觉、白天可以有很多精力？

　　他只能躺在床上，像躺在河岸边，看着河水不断流淌——和这时间一样、和身边的人一样，步履不停。

　　临近寒假，殷嘉瑞选择了去林墨那边，在要走之前，他和盛夏在房间拥抱了几分钟。

　　“我过两天就期末考试了，放假了可以来找你玩吗？”盛夏亲了亲殷嘉瑞的额头。

　　“可以。”殷嘉瑞点头，他松开了盛夏，和盛夏挥了挥手，“我要走了。”

　　盛夏看着殷嘉瑞打开门，又跟了出去，在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又朝他挥手:“拜拜。”

　　“我们先去接一下林悦吧。”林墨对殷嘉瑞说，“她今天期末考完了。”

　　殷嘉瑞想到什么，刚好车开过去会经过商场，于是他问:“等会儿接玩妹妹可以去去一下广场吗？”

　　林墨有些意外，殷嘉瑞竟然还主动提起去哪里，于是点头答应:“可以啊，想买点什么吗？”

　　“我......”殷嘉瑞觉得他的需求可能显得有点过分，“我觉得我可能需要换一个手机了，我现在的手机没有内存了。”

　　“行啊，你现在用的手机是初二的时候买的吧？”林墨答应道。

　　“嗯。”殷嘉瑞点头。

　　“那是该换一个了。”林墨说，他想到了什么，笑嘻嘻地说，“等会儿就该林悦看着羡慕了。”

　　殷嘉瑞坐上汽车，又回到家多拿了几件外套。
　　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路上一棵又一棵树，铺天的绿。

　　他想起去年的时候，他和盛夏，还有张曦远，他们一起从这里骑过去跨年。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这里什么都没改变，但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林悦会先放两天假，然后第三天和第四天要去学校，不过都只用去半天，不过我工作日要去上班，中午饭我帮你们提前做好，热一下就可以了。”林墨又说。

　　“好。”殷嘉瑞应了一声。

　　“是不是有点困啊？”林墨看着后视镜里的殷嘉瑞，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有点。”殷嘉瑞闭上了眼睛，他昨晚一直没睡着，一个寒假可能都见不到对方几眼，殷嘉瑞还是会不舍得。

　　—

　　睡了一路，车停在了林悦的学校旁边，校门口有很多接低年级学生放学的家长，这里对学生的安全非常重视，一到三年级是不可以自行上下学的。

　　以至于林悦上了四年级后就强烈要求一定要自己一个人回家——实际上就是想在路边和同学玩一会儿，但林墨总是不太放心，夏天还好，冬天天黑得快，他经常会去接林悦。

　　“你等我一下我想到旁边去买个东西吃。”林悦站在车窗前，对林墨说，她又看向殷嘉瑞，问，“哥哥你想吃火鸡面吗？”

　　殷嘉瑞摇了摇头:“我不吃了。”

　　“你竟然敢吃这么辣的东西？！”林墨有些意外。

　　“他们做得没那么辣。”林悦笑了笑，她折返回去，站在小摊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块钱，递给老板，然后从桌上拿起一盒火鸡面，上了车。

　　“我们先去一下广场那边啊。”林墨说。

　　“在那里吃饭吗？”林悦问。

　　“好像也行。”林墨本来是打算在家里做的，但林悦这句话又触发了他的懒人机关。

　　“好像也行？”林悦疑惑他到底是要去干什么。

　　“哥哥要换个手机了。”林墨说。

　　“这么好？！”林悦瞪大眼，“可以也给我换一台吗？”

　　“不行。”林墨果断拒绝，“你手机都还可以用。”

　　“......好吧。”林悦说着，看向旁边的殷嘉瑞，一直偏着头看外面，一句话也没说。

　　广场离这里不远，林墨把车停进停车场，便带着殷嘉瑞和林悦上楼，到了店里，里面人山人海的。

　　“你是要哪一款啊？”林墨看着面前一排的手机。

　　“我要这个就好了。”殷嘉瑞指着旁边的一款手机。

　　“怎么不买最新款的？”林墨疑惑。

　　“我比较想要这个。”殷嘉瑞又说。
　　这款手机和盛夏用的是一样的型号。

　　殷嘉瑞选了一台黑色的，把原手机的数据克隆过去。
　　他一直想着是自己去付钱，结果林墨先拿出了付款码。

　　他提起袋子时，一脸懵地看着林墨。

　　“怎么了？”林墨看向殷嘉瑞。

　　“我......本来想着自己付款的。”殷嘉瑞有些尴尬。

　　“没事。”林墨摇摇头，“想吃什么？”

　　“我都行。”殷嘉瑞说。

　　“我想吃谷。”林悦看着林墨。

　　林墨:“......”
　　他一脸冷漠:“不吃。”
　　下一秒，他又想起什么，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一次元二次元三次元全沾点啊？”

　　“我兴趣广泛。”林悦说，“所以我们吃啥呢？”

　　“回家吃吧，懒得找了。”林墨四周看了看，这里确实没什么吃饭的地方，有也没啥好吃的。

　　殷嘉瑞顿时感觉轻松些了，他不想在外面待得太久。

　　—

　　回到家后，殷嘉瑞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拿出自己的新手机，而林悦一直在旁边看着。

　　“为什么你不买最新款啊？”林悦好奇，她突然又想起，以前见到盛夏时，盛夏手里拿的也是这一款，林墨也告诉她殷嘉瑞之前住在了同学家里，并且他总是会和盛夏的家长保持联络，提到的都是殷嘉瑞——这总让她有种什么预感，“是因为盛夏哥哥吗？”

　　就这么毫无提示地被猜到，殷嘉瑞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他也用这个手机。”林悦说。

　　“......”殷嘉瑞无话可说。
　　但同时，他也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和盛夏谈恋爱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你想用什么样的手机壳啊？”林悦问。

　　“透明的吧。”殷嘉瑞说。

　　“我房间里有一些贴纸可以DIY，你要吗？”林悦问。

　　“不用了。”他摇摇头，看着手机里密码设置的界面，想着该弄个什么好。

　　要不就设置盛夏的生日吧，殷嘉瑞心想。
　　于是他把“0505”输了进去。

　　再点开手机的时候，他看见盛夏在微信里给自己发了几条消息。

　　【盛夏:瑞瑞】

　　【盛夏:到了吗？】

　　【盛夏:我有点想你了<(ToT)>】

　　殷嘉瑞怕被林悦看见，便把手机抬高了些。

　　【。:我已经到了】

　　【。:晚一点我和你视频通话吧】

　　【。:我要准备吃饭了】

　　【盛夏:好】

　　【盛夏:我爱你( ¨̮ )】

　　坐在一旁的林悦看了会儿手机，再抬起头时，发现殷嘉瑞的脸比刚才红多了，并且一直蔓延到耳朵。

　　她在内心作了无数个猜想，甚至百度了脸红的原因，经过层层筛选，她得出了一个猜测——殷嘉瑞一定是谈恋爱了。
　　是的，一定是的，看他手指的动作就像是打字，表情还透着点害羞。

　　【。:嗯】

　　殷嘉瑞不知道回点什么了，只能打了个“嗯”过去。

　　抬起头时，他才发现林悦一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殷嘉瑞疑惑。

　　林悦看着殷嘉瑞的脸又红了一个度，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的脸......红了。”

　　殷嘉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好像钻地缝。

　　“为什么你的脸这么容易红啊？”林悦好奇，“我皮肤应该也算挺白的吧，可能比你黑一点点，为什么我不脸红？”

　　“不知道......”殷嘉瑞真的没法编出什么好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脸红这件事。

　　可一想到盛夏发来的话，殷嘉瑞感觉自己的脸越是烫。

　　等林墨叫他们吃饭了，殷嘉瑞都怀疑自己的脸还是红的。

　　“宫保鸡丁诶。”林悦看着桌上的菜，“可以可以。”

　　“家里很热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林墨注意到了殷嘉瑞。

　　殷嘉瑞:“......”
　　不过这是个好理由。

　　“可能有点吧。”殷嘉瑞说。

　　林悦差点笑出声。

　　“笑啥？”林墨又看向林悦，“你俩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了？”

　　“没有。”林悦摇摇头，“我都没有什么秘密的。”

　　“行。”林墨把后鼻音读得很重，“鄙人明天要去上班了，二位和睦相处啊。”

　　“我们一直都很和睦的。”林悦说。

　　“那就好。”林墨满意地点点头，“中午饭我会提前做，热一下就好了。”

　　“好。”林悦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每次放这种大长假，林墨都要去工作，天天都在叮嘱她。

　　—

　　殷嘉瑞想早点和盛夏视频通话，于是吃了晚饭很快就去洗了澡，再穿上毛茸茸的家居服回到房间，躺在了床上。

　　【。:现在可以视频通话吗？】

　　盛夏很快就回复了。

　　【盛夏:好呀( ¨̮ )】
　　下一秒，盛夏就打来了视频通话。

　　“这么早就睡了吗？”盛夏注意到殷嘉瑞躺在了床上。

　　“你有觉得我看上去有什么不一样？”殷嘉瑞看到屏幕前的画质提高了很多，就想把自己换手机的事情告诉盛夏。

　　盛夏有些意外，终于轮到他来回答这个问题了。

　　“让我想想。”盛夏笑了笑。

　　看着盛夏半天想不出来，殷嘉瑞还是没忍住提示了:“有没有觉得我这边画质变好了点？”

　　“还真的有诶。”盛夏注意到了。

　　“我之前的手机没有内存了，就很麻烦，然后我舅舅换了台手机。”殷嘉瑞说，“和你是一样的。”

　　“你的是什么颜色的啊？”盛夏问。

　　“黑色的。”殷嘉瑞回答。

　　“我的是银色的。”盛夏说，“我们俩手机的颜色很搭诶。”

　　“是我特意挑的。”殷嘉瑞觉得有一点开心。

　　“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啊？”盛夏笑着说。

　　“你小声点。”殷嘉瑞说，“你今天给我发消息，我脸红了还被看到了。”

　　“是那个‘我爱你’吗？”盛夏问。

　　“嗯。”殷嘉瑞点点头。

　　“我爱你。”盛夏用气音对殷嘉瑞说，说完后，又看到殷嘉瑞的脸颊开始泛红，“你脸红起来真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