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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盛夏忽然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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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忽然想到什么,他鼓起了勇气找殷嘉瑞搭话:“他们说的那个排球队主力是你吗?”
“是我。”殷嘉瑞点头,“但我现在不是排球队的了。”
“那为什么不入队了?”盛夏疑惑。
“没兴趣了。”殷嘉瑞抬起头,睫毛还是下垂的,卷发有一点乱。
“嗯。”盛夏点点头,觉得他也不算真的很冷淡,又想继续和他聊天,“你学乐器吗?”
“小时候学过笛子,现在忘记怎么吹了。”殷嘉瑞说,“那你学吗?”
“学了木吉他和电吉他。”盛夏回答。
“你要组乐队吗?”殷嘉瑞听到电吉他就想到了乐队,他指了指那边打篮球的,“那里有个人组乐队,好像还能招一个吉他手。”
“乐队我倒是没想过要组。”盛夏说。
“嗯。”
“我没有和别人一起弹乐器唱过歌”盛夏说。
“我也没有。”殷嘉瑞说,“我不会唱歌。”
他又看了眼盛夏,两个人忽然就对视上了。
可就是这样短暂的相视,盛夏的耳垂就红了。
殷嘉瑞不习惯和不熟的人对视,立马移开了视线。
盛夏也把头偏过去了。
不过这一眼,盛夏看得很清楚,他第一眼看向的是殷嘉瑞的眼睛,感觉有一种黯然,像经历了许多事情,一层层把最初始的模样覆盖住了。
殷嘉瑞和彭文钰一样安静,可是他身边朋友多,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盛夏又有些怕,却又想和他做朋友。
“我靠,还有八分钟上课!”不知道打了多久,张曦远突然对着几人喊道。
“今天程哥的课!赶紧跑!”肖知柳也站了起来。
其余几人听到此言,也毫不犹豫跟着跑了出去,整条走廊上人很少,只有一路狂奔的他们。
程哥,数学老师,又名程川——任教几年,他已经失去了真实姓名,无论是家里人还是学校的学生,都管他叫程哥。
“报告!”
程川偏过头看了几眼他们,颔首示意他们进来,又对着全班同学说:“你们这次数学平均分有所进步,但八十分还是不及格,高二了,不蒸馒头争口气,虽说是文科班,但也要学好数学。”
“是吧,张曦远?”他又看向张曦远。
张曦远的数学不是一般的差,和几个人“弱弱”联手,为班上的平均分作出极大贡献。
“我这次没考倒数第一啊。”张曦远一脸懵。
“但是倒数那几个的人有你,迟到的人也有你。”程川淡淡道。
大家都笑了。
张曦远没心没肺,不一会儿又重点偏移了,回到座位,他看向殷嘉瑞:“老师竟然不点你,你是不是考的比我好?”
殷嘉瑞默默看向了自己倒数第七的成绩。
张曦远瞥见自己还比殷嘉瑞高了一名,一脸无语地看了程川好几分钟。
殷嘉瑞又偷看了一眼盛夏的成绩,结果两眼一黑。
一百二十多分,全班第一。
“咱俩真是绝了。”过了会儿,张曦远又转头说道,“这么多年兄弟没白当,排名都挨在一块儿。”
他又斜了斜身子,看向盛夏的卷子,正要发问:“你考多……”
话停留在他看清了盛夏的分数后,张曦远不太相信自己此时的眼睛,于是他眨了眨眼。
可试卷上的分数还是清清楚楚——122。
此时,一根粉笔精准地砸向了张曦远的后脑勺,他转过身,正好和程川对视上。
“你和殷嘉瑞再多说一句话,等会儿休息时间缩短一半。”
虽然程川不太可能这么残忍,但话说出来还是挺吓人的。
“我安静。”张曦远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殷嘉瑞无所谓,反正听不懂,就直接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了。
可程川偏偏不放过他:“殷嘉瑞。”
殷嘉瑞无奈地把头抬起,又看了眼试卷。
卷子上乱七八糟的数字、字母和符号组合在一起的东西,让他感到眼花缭乱。
为什么一定要学数学呢?反正自己要是以后考上大学了,一定是学汉语言文学的,到那时候基本可以和数学脱离了关系。
课上着上着,盛夏的眼神又不禁从黑板转移到昏昏欲睡的殷嘉瑞身上。
为什么他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和别人好像不太一样。
他对殷嘉瑞有太多疑惑,甚至有点开始羡慕像张曦远这样能从小陪着他的人,也许这样会更加了解殷嘉瑞一些,还能和他很自然地相处。
午休时间一到,殷嘉瑞立刻趴在了桌子上。
明明每天晚上要折腾很久才能入睡,可第二天困意又立马来袭。
实在是折磨人。
昨天梦里没进去的家门,在中午的梦中无缝衔接进来。
骂声,歇斯底里的骂声,像无形的拳头打在殷嘉瑞胸口,可流出的不是血,是眼泪,是廉价的眼泪。
殷嘉瑞总是想起以前的事,哪怕总有些事情只剩下不好的残影留在他心中,但他还是很想回到过去。
幼年时期,他经常住在外婆家,那时候舅舅和舅妈也在那儿,他们会趁着林瑞和殷泽不在,抱着殷嘉瑞到外面去玩一个下午。
好像还去过一家日料店——那是他第一次去,殷嘉瑞记得那时候他一直求着妈妈给自己夹一块三文鱼,最后还是外婆对他说小朋友不要吃,他才妥协。
爸爸和妈妈,外婆,舅舅和舅妈,都给他了很好的童年回忆。
但是在七岁那年,舅妈在分娩过程中羊水栓塞,最终没有抢救回来。
那时候的殷嘉瑞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发现很久没见过舅妈了,以及舅舅很难过。
那时候殷嘉瑞还一直缠着舅舅问他,舅妈呢?
但舅舅甩开了他,让他别说话——那一次殷嘉瑞被吓到了,他觉得舅舅太凶了,很窝囊地跑到房间哭了起来。
后来,舅妈的话题成了禁忌,无人愿意再提起这一样伤心事,也到了后来,开始风平浪静。
小学生活开始,这些回忆才开始变得充满矛盾,有时候压力会冲在他身上下不来,有时候却又觉得很轻松很轻松。
林瑞在他的日常生活开始松懈了一些,但成绩却管得很严格,因为成绩,他没少挨骂。
他记得四年级的一个周五,殷嘉瑞本来短暂忘记了自己六十几分的糟糕数学成绩,可那张皱巴巴的试卷还是被父母发现。
殷泽看着他的成绩,叹了口气,林瑞则在房间质问他数学为什么那么差,嘴笨的殷嘉瑞说自己不喜欢数学,可正是这句话引爆了林瑞上一天班心底堆积的愤怒情绪,殷泽想去劝都挤不进去。
殷嘉瑞不停的道歉,说自己不应该讨厌数学,可还是挨了两巴掌,他的手光顾着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林瑞崩溃喊着恨不得砍死他,就这样生硬的捅进他的耳朵里,一字一句振得他发痛。
所有的痛,没有在林瑞的道歉下彻底化解,可殷嘉瑞就是因此无法忍心责怪妈妈。
现在的他忽然被揭开了陈年的伤,却比那时候还要痛。
可后来,他又因为成绩不佳,林瑞一气之下把他的书全部扔到楼道,殷嘉瑞哭着蹲在地上收书,还要继续听着林瑞的指责。
经过的人不小心踩到了他的书,可这更像践踏在了他的自尊心上。
最后还是殷泽去和他一起收拾书本,摸了摸他的头说不要生妈妈的气。
那时候的殷嘉瑞很生气,几乎没怎么睡好,可就因为第二天早上的道歉,殷嘉瑞不敢再在心中责怪一句。
殷嘉瑞很想变小,变成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但好在还有外婆,有时候林瑞骂他了,他就会跑到外婆家去“告状”,最后林瑞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但他也不是完全活在这些谩骂和压力之下,他还是很幸福,很多人都爱着他,愿意陪伴他。
但这些都灰飞烟灭了,中考后父母意外去世,殷嘉瑞一瞬间跌入了谷底,那时候的他真的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爸爸妈妈,明明还都没来得及报答,他们都走了。
这些美好的,也许夹杂着痛的过往,再也没了后续——
“殷嘉瑞。”忽然,何欢拍了拍他的肩膀。
殷嘉瑞猛地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是教室,是真实的。
他又听何欢说:“盛夏没让你来我办公室吗?”
“哦……”殷嘉瑞意识到自己的确是秒忘了这事,他看了一眼已经入睡的盛夏,“是我忘了。”
何欢拿出一张报名表:“区里又举行了一个征文比赛,你想去参加吗?你高一那会儿还拿了个不错的名次呢。”
“不用了。”殷嘉瑞摇头。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写东西,只想回去躺整整一天。
“你要不再考虑一下?这种奖还是对你以后很有帮助的,很有价值。”
“我真的不用。”殷嘉瑞还是拒绝。
“好吧,那我可就把这个名额让给别人了啊。”
“嗯。”殷嘉瑞点点头,不带一点犹豫。
殷嘉瑞的写作功底在班里是比较强的,但是最近他忽然不太写得出东西,开学考的作文分数他一直都看不下去。
何欢走后,班上彻底陷入一片寂静,台上的程川正低头改其他班同学的试卷,大部分同学都趴着睡觉,有几个同学还在学习。
盛夏忽然醒来了,他看了眼正往抽屉里放课本的殷嘉瑞。
他现在的眼睛看上去都困困的,盛夏心想。
午休结束,殷嘉瑞还是没有抬头,盛夏关上练习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你做了一个中午的题?”张曦远一转头,刚好看见盛夏收起了笔。
“我就做了一道题。”盛夏把笔袋放进抽屉,“一直在整理错题。”
“你下午不会困吗?”张曦远蹙起眉,“我睡了觉下午还会困。”
“还好。”盛夏说,“我一开始也眯了一会儿。”
张曦远叹了口气,又伸过手敲了敲殷嘉瑞的桌子,殷嘉瑞一脸不耐烦地抬起头。
“干嘛?”殷嘉瑞问,他睡得沉,没听见铃声。
“起来重睡。”肖知柳开玩笑道。
殷嘉瑞:“……”
“肖知柳你天天干些缺德事,你把人弄醒干什么?”张曦远开始甩锅。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肖知柳瞪大眼。
“就是你吵醒的。”
殷嘉瑞:“……”
“盛夏,你跟我出来一下。”忽然,程川经过几人,说道。
盛夏愣了愣,又起身跟着程川走到了走廊上。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外面下着小雨,程川就没有靠在栏杆旁。
“你这次数学成绩很不错,全班第一,你应该知道吧?”
“嗯。”盛夏的嘴角动了动,直率的夸赞让他心里有些高兴,“我可能就是比较喜欢数学吧。”
“文科数学相比理科班的试卷要简单得多,如果是真心喜欢的话,我觉得你平时可以挑战一下更难的试卷。”程川说。
“这个……也行。”盛夏突然开始有些心虚。
他感觉文科数学就是自己的舒适区,再难就写不下去了。
“我一直在教文重班的数学,大家好像都对数学不是很感兴趣,成绩也不算突出。”程川又建议道,“你既然喜欢数学,可以来找我们数学组的老师要,我看了你的试卷,还是比较有天赋的,基础题如果再做得认真一些的话,一百三十五基本没问题。”
“嗯。”盛夏点点头。
“四班数学断层很厉害,有还可以的分数,但是天赋不够,也都不太喜欢学数学。像你这种喜欢数学的我见得少,如果你想提高,可以多来找我解题目,我还是很愿意把你当做我的重点培养对象的。”
“谢谢老师。”盛夏听了这些,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怎么样。
“你要是愿意,可以带一带你身边那几个同学,他们学得比较吃力,教别人做题也可以提升自己的数学水平,温故而知新嘛。”
回到教室里,张曦远就立马好奇刚才程川为什么把盛夏叫出去。
“就说我数学还可以。”盛夏回答。
“程哥要求究竟多高啊,你考了一百二十多就‘还可以’?不应该是很牛逼吗?”张曦远有些诧异,“我和嘉瑞的分数加在一起,还差你快三十分,我们这群人快成他的放弃对象了。”
“没有吧,刚刚老师说让我带一带你们。”
“好感动啊。”肖知柳听了笑了笑,“他让你教我们数学?”
“差不多这个意思,但是我觉得我可能教不好。”盛夏的声音变小了点。
“那不会,只有我们学不好。”张曦远摇头,他看向殷嘉瑞,对盛夏说,“你教殷嘉瑞吧,我很讨厌数学,我要放弃了。”
“笑死我了。”肖知柳说,“人家都把fuck maths写在鞋子上了,和你有啥区别吗?”
张曦远弯腰看了眼殷嘉瑞的帆布鞋,他大笑起来:“嗯?真有啊,嘉瑞,程哥看到没?说什么了吗?”
“没有。”殷嘉瑞摇摇头,语气平淡,“他自己应该都能意识到这东西有多恶心。”
到了下午,广播站突然通知晚自习取消,殷嘉瑞背上书包独自离开了教室,张曦远一转头,才发现人早溜了。
雨停了,殷嘉瑞拿出手机,看到了张曦远发来的微信。
【中下游: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能这样抛弃我?!!!!】
殷嘉瑞停在一棵树下给他回信息。
【张曦远最最最好的兄弟:你走路太慢了。】
张曦远又发了一大串表情包,每一个还不重复,殷嘉瑞懒得看,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不打算等张曦远了。
他喜欢抄近道,这次还是一样。
学校旁边有一条岔路,殷嘉瑞走过去时溅起了水,裤脚又湿了。
这座城市有些奇怪,九月份明明应该是很干燥的,却连着几天出不了太阳,都在下雨,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一路本来很安静,可一声刺耳的喊叫声出现,他惊地一回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在后面。
于是他往旁边的岔路口探出了半个头露出一只眼,发现拐角处几个男生围着一个女生。
女生和其中一个男生都穿着二中的校服,但殷嘉瑞都不认识。
女生和周围的男生不同,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伤。
“哎,陆韩!你真不好这口?”其中一个穿着人字拖的大哥靠在墙上,笑呵呵地看着旁边穿校服的男生。
“谁……谁好她这口?”陆韩一脸嫌弃。
“都不喜欢前——嫂——子啊。”人字拖凑近女生,“前嫂子?蒋奕?小妹妹?”
蒋奕别开了脸,不想看他。
“我去。”人字拖直起身,冷笑了一声,“都不喜欢你啊,那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把我们大哥甩了?嗯?”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的啊!”另一个黄毛咬着牙道,“你他妈是以为我们找不到你?”
殷嘉瑞躲在另一边,他拿出了手机,慢慢地伸过去,只露出主摄像头,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录了下来。
“我操.你大爷的你他妈放开我!”蒋奕骂道。
“你他妈别说话!”黄毛打了蒋奕一巴掌。
“打人家小女生干什么?给小妹妹整毁容了,怎么去搞别的男人啊?”人字拖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黄毛直接把蒋奕踢倒在地上,大声威胁道:“你他妈要是不给我大哥一个交代,老子他妈今天把你那儿废掉信不信!”
殷嘉瑞听了后不禁蹙眉,他过去没和这些人接触过,没想到真的有人会恶心成这样。
“哇塞,你不嫌弃啊?”人字拖又笑了,他看向蒋奕,“喂,想不想体验一下?”
“我体验你妈!”蒋奕喊了一句。
陆韩往她身上踢了一脚,想让自己看上去有点威力:“你……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