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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舍得 ...

  •   殷嘉瑞又坐在了那个小亭子里,头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眼神里仿佛是空虚的宇宙。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昨晚割下的伤。

      他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要去割伤自己,到现在看来,好像一点用处也没有。

      短短一道痕,无法让外婆回春,无法让父母起死复生。
      人要是能像草一样春风吹又生该多好,可是他知道,未来再多的春风,都无法唤醒一颗沉睡的心。

      殷嘉瑞感觉自己现在内心和着了火一样,焦虑得不行。
      害怕外婆离去,害怕自己忽然无家可归,害怕自己的成绩下降一点。

      更何况,自己此时还有喜欢的人,身为一个暗恋者还要痛苦一些。

      他也试着要不要放弃了,可心中的执念紧紧抓住了,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他觉得很可怕,自己是无比疯狂的,甚至会在浴室里做出那些行为。
      这些极其正常的事情,殷嘉瑞偏偏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扭曲得无比恶心。

      飘着水汽的浴室里,殷嘉瑞看着自己的手掌,才清醒过来,这些一滴一滴浸入水中,醉醺醺的幻想被冲洗掉,只剩下罪恶的躯体。

      殷嘉瑞低着头捂住脸,自己竟然会把爱情与那些亲情放在同等地位。

      不应该,不应该。
      无私的单向付出,不会因为自己变成什么样,都在深深的爱着,从来都不能和拥有择偶性的爱情相比。

      又一滴眼泪滑落,掠过脸颊,不知道去向何处。
      一滴接着一滴,根本停不下来。

      “嘉瑞!”盛夏看到殷嘉瑞,立马跑到他身边,却发现他流出来的眼泪,声音小了一些,“怎么了?”

      殷嘉瑞放下手擦掉眼泪,又摇了摇头。

      “你这几天都是到这里哭吗?”盛夏问,他弯着腰看殷嘉瑞。

      “我没事。”殷嘉瑞坐开了一点。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盛夏仍然在关心。

      “没事。”殷嘉瑞摇头,他不想让盛夏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很想把他支开。

      “最近压力太大了吗?”盛夏问,“我还可以和昨天一样抱一抱你的,你怎么哭都可以。”

      殷嘉瑞还是摇头拒绝:“我一个人待着就好了。”

      盛夏叹了口气,问:“那......我走了?”

      殷嘉瑞伸手擦了擦眼泪,又用泪汪汪的眼睛看向盛夏,想到了什么,拉住了他。

      他还是想看到盛夏,“离开”二字让现在的他异常敏感。

      殷嘉瑞用手紧紧抱住了他,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贴着他哭了起来。

      盛夏低头看着连肩膀都在颤抖的殷嘉瑞,伸出手,贴在了他的头发上。
      这时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殷嘉瑞每一根发丝的柔软。

      等到殷嘉瑞缓了过来,他才蹲下身,为殷嘉瑞擦了擦眼泪。

      “你不会觉得我特别爱哭吧?”殷嘉瑞小声问。

      “不会。”盛夏摇头,“现在压力多大啊,哭也是释放压力的好办法。”

      殷嘉瑞看着盛夏的眼睛,不知为何,很想用“春光明媚”这样的词语去形容。

      脑子里却闪过一幕自己亲吻这双眼的画面。

      这样美好的画面还是让他流泪了。

      一点都不美好,就是肮脏的。殷嘉瑞心想。

      盛夏还是会帮他擦掉眼泪,问他发生了什么。
      可殷嘉瑞答不出来,他什么都不想说,不想倾诉任何,尽管对方是盛夏。

      可盛夏又能怎么样呢?他和别人能有什么不同?殷嘉瑞在心里疑惑。
      可在下一秒,她又否定自己心中的疑惑。

      是有很多不一样的。

      可是这些不一样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从来都不会属于自己。

      就不可能属于自己。

      “不说也没关系。”盛夏的语气并没有在次次未获得回应而发生变化,还是那样温和,“但是你想说,随时都可以找我,我也可以帮你保密。”

      “我应该就是最近压力大吧。”殷嘉瑞说,“没事的,适应适应就好了。”

      盛夏还是觉得殷嘉瑞不是因为压力大而这样哭泣。

      “回教室吧。”殷嘉瑞起身,“时间差不多到了。”

      盛夏跟着殷嘉瑞起身,安静地走向教室。

      殷嘉瑞回到教室并没有休息,而是继续进入学习状态,全程聚精会神,盛夏也不好打断他。

      盛夏写完一道题后,桌上忽然丢来一张纸条,被折了起来。
      他以为是殷嘉瑞写的,结果一打开,字迹明显是张曦远的。

      【你中午去找嘉瑞了?他怎么样?】

      盛夏顿了顿,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事实。
      感觉两种选择都有利弊。

      不对。盛夏在心里打断自己的顾虑,想起殷嘉瑞和张曦远都这么多年朋友了,告诉他才会更好。

      于是他拿起笔,在纸条上回话。

      【他哭了,这段时间心情估计都不好,但是你别当他面说。】

      他把纸条折起来,趁老师不注意,丢给张曦远。

      张曦远的字有时候像狗爬一样是有原因的,他写字写得飞快,一下就有了回应。

      【???他为什么哭??压力大??】

      盛夏看着纸条,又看了看一旁平静写题的殷嘉瑞,叹了口气,接着给他写。

      【估计是,但我觉得还有其他原因。】

      估计是动静太大了,台上的张斯齐都忍不住走过来了,她一脸不耐烦地看向这俩人:“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传纸条?”

      张曦远把手里的纸条攥紧,点了点头。

      “都高三了不抓紧时间学习还有空传纸条?”张斯齐说,“你们两个最近经常在上课不是说小话就是在传纸条啊,想换位置就直说。”

      “老师我错了。”张曦远立马老实地转过身学习。

      “你们把纸条交上来。”张斯齐还是不依不饶。

      “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是纸条不能交啊。”张曦远求饶道。

      “交上来。”张斯齐不给一点机会。

      “张老师,这个真的不太方便交。”盛夏也说。

      “我数三声。”张斯齐伸着的手还是不放,“三......”

      张曦远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把纸条交到她手里。

      盛夏望着张斯齐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乐观地想,也许殷嘉瑞可以因此得到更多帮助。

      他不经意地看向殷嘉瑞,他一直低着头,在数学习题上写了答案又涂掉,到最后甚至改成了用铅笔写。

      殷嘉瑞到了晚上一如既往地去陪外婆,外婆的气色比昨天更加差了,瘦得和以前不像一个人。

      殷嘉瑞的心一阵阵地疼,他站在门口,疼得无法动弹。

      “嘉瑞,进来啊。”林墨朝他挥了挥手。

      殷嘉瑞艰难地走进来,听到外婆在喊着“瑞瑞”。

      以后就再也没人喊了吧。

      他坐在谭绣身边,谭绣连握他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殷嘉瑞注意到谭绣的眼角滑出一滴眼泪,她忍着疼痛,说:“瑞瑞,外婆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殷嘉瑞忍着眼泪,他看着谭绣的眼睛,实在是不舍得。

      “瑞瑞,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谭绣很轻地抚摸着殷嘉瑞的手背。

      “没事的。”殷嘉瑞摇头,“我辛苦一点,考上好大学,到时候我们都高兴。”

      “瑞瑞也要高兴。”谭绣说,“瑞瑞高兴了,外婆也高兴。”

      可殷嘉瑞感觉自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像是被深深地埋在地底下,呼吸不到一丝氧气,也晒不到阳光。

      他不想让时间继续流逝了,只想回到过去,那个阖家欢乐的时候,父母都还在,外婆要年轻得多。
      千禧年代及后的那几年里,一切都是向上运转的,没有人意识到生命会消失,掀起那些朦朦胧胧的薄雾,这些都走了。

      如今的痛苦牵绊着殷嘉瑞每时每刻,怎么也甩不掉。

      就一直随身携带着,一周艰难地结束了。

      殷嘉瑞在林延的不断阻拦下,逃出了这座牢笼。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延一定要阻拦着他。

      来得太匆匆,他的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门被打开,殷嘉瑞大步走进去,眼前的外婆尽管一直是这样的,可他的心还是震撼了一下。

      这几天谭绣的确是瘦得脱相,惨不忍睹。

      她虚弱地眼睛都快睁不开,还需要依靠氧气管,但一见到殷嘉瑞,还是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下缓缓张开嘴,呼唤着殷嘉瑞。

      “瑞瑞。”

      殷嘉瑞知道自己忍了一路,可就在外婆一声无力的呼唤时,泪水填满了眼眶。

      尽管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仍然在忍,不想让外婆看到这样的自己。

      过去他没少在外婆面前放声大哭,可现在他不敢哭了。

      “不哭,不哭。”谭绣看着殷嘉瑞湿润的双眼,慢慢伸出手,贴在殷嘉瑞温热的脸颊上。

      殷嘉瑞吸了吸鼻子,他垂眼看着外婆满是皱纹的手,瘦得皮包骨。

      每次难过的时候他总是哑了一样说不出话,但这次还是用力地哽咽着。

      “你别走。”

      可下一秒他又痛恨自己。
      外婆的疼痛虽然藏了起来,但殷嘉瑞还是知道。

      他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他来晚了。

      谭绣用颤抖的手抹了抹殷嘉瑞溢出眼角的泪:“不走……不走,瑞瑞,你要坚强一点,好不好。”

      殷嘉瑞急忙点头,又一滴眼泪滴落,他用同样颤抖的手擦眼泪。

      但眼泪流不尽,怎么擦都没用,他很想躲着外婆哭一场,却又舍不得。

      不想再错过每一分每一秒。

      “瑞瑞,你要好好长大,要开开心心地长大,答应外婆,好不好?”谭绣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眼前这个仿佛在一瞬间就长成大孩子的孩子,说着余下生命中想说的,“瑞瑞……外婆不能陪你了,你……想外婆了,就到外婆家里,好不好?”

      殷嘉瑞根本舍不得她走,可没有任何人能够留住她。

      病情的恶化不断摧毁这她的身体,去年承诺的所有,都跟着将来的医生一句轻飘飘的死亡时间离去。

      生命太脆弱了,漫长,而又短暂。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美好就像空中的泡泡,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戳,就已经破掉。

      殷嘉瑞注视着前方被推走的外婆,一动不动,周边很安静,没有任何哭泣声。

      都在安静地落泪,为这一刻默哀。

      殷嘉瑞快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所有都被泪水充盈,它们似乎在完成什么保护机制,不让他看清。

      外婆不在了,也再也没有人能亲切地叫他一声“瑞瑞”,那一桌子的菜也不会有人为他而做。

      那一间屋子彻底变得空荡荡,再也不会有人笑盈盈地出来迎接了。

      林墨注意到殷嘉瑞的不对劲,立马起身,把他扶到椅子上坐着。

      殷嘉瑞感觉自己完全喘不上气,也听不到其他人说话,耳鸣像要刺穿了大脑。
      他感觉一切都不真实,也许就是一场梦呢?梦醒之后还是能见到健健康康的外婆的。

      “殷嘉瑞!”林延已经喊了好几遍他的名字,也终于打破了他的幻觉。

      “嗯?”殷嘉瑞才反应过来,他看向林延。

      “你先回去,现在用不到你了。”林延说,“我看到你就烦!”

      殷嘉瑞的脑雾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但好像充满了恨意。

      不是“好像”,林延就是恨他,至始至终地恨他。

      “你回去啊,我求你了好不好!我不想见到你!要不是你,我妈不会死!”

      确实是充满了恨意,殷嘉瑞觉得自己真的该死,如果他当初早点说出来,就会更早的治疗,也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一路上,殷嘉瑞走得东倒西歪,还差点被汽车撞上,汽车司机降下窗子,用方言将他臭骂一顿,又迅速离开。
      他愣愣地看着那辆车开走,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只是迷茫地往前走,边哭边走,好多人都往他身上看去,整个城市在他眼里都变得灰暗,毫无光明。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觉得自己什么都错了。

      错在不该活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错在不该给身边的人添加麻烦,错在不应该推迟外婆的治疗时间……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是自己造成的。

      好可怕……自己怎么会这样子,害死了最爱的人。

      殷嘉瑞打开门,自己还是泪流满面,迎面碰到冷静的徐泽熙。

      他忽然想起,徐泽熙小的时候说讨厌自己的原因就是爱哭,尽管现在是徐泽熙再也没表现出讨厌他的样子,甚至会来帮助他。

      但殷嘉瑞没法去理性思考,他把所有的都往最坏去想。

      殷嘉瑞痛苦地望着徐泽熙冷静地脸,冷静的瞳孔。
      他不知道徐泽熙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如果自己可以这样,就能在外婆面前忍住很多眼泪,让外婆少担心了。

      他擦了擦眼泪,跑回房间。

      殷嘉瑞此时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痛苦,而且被放大了好几倍。

      殷嘉瑞趴在床上,将被子捂住头,毫无克制地大哭起来,完全没有去管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

      他想着,再也不会有人爱他了,也再也不会有人每个月无条件地给他塞满零食,再也不会有人挂念着他,不会有人实时时刻刻让他开心一点。

      这些全都是因为自己。
      他也认为,自己再也不会如外婆所愿,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很晚的时候,殷嘉瑞已经哭累了,他躺在床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热得出了很多汗。

      门被用力打开,客厅强烈的灯光刺进昏暗的房间,殷嘉瑞看到的是林延的脸。

      一如既往地严肃,一如既往的可怕,像是时时刻刻都要拿着刀将他杀死的恐怖主义者。

      “你睡什么?”林延把大灯打开。

      殷嘉瑞被强光刺得根本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眼起身,眼睛因为眼泪而变得黏糊糊的。

      “你还有心思睡?”林延反问,她的语气强烈,殷嘉瑞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我问你,如果你之前不三天两头跑到你外婆那里去麻烦她,她会这么累吗?你觉得她每天很高兴是吗?”林延的话里句句是刺,“她咳嗽这么厉害你都不说,你觉得你的行为很伟大吗?”

      殷嘉瑞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出现一阵阵刺痛。
      那些日子里,外婆原来一点也不高兴。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察言观色啊,她还承受着很多压力呢你天天这副死样子摆给谁看?她年龄大了需要正能量而不是你这种浑身负能量的人!”林延的情绪也开始爆发,她看见殷嘉瑞的眼泪又流下,更加烦躁,“你又哭什么?你很委屈是吗?你委屈的根本不是你外婆离世了,而是你自己的利益再也无法被实现!”

      殷嘉瑞真的就因此开始陷入自我怀疑,可他并不是这么想的,根本不是因为利益,他想辩解,但喉咙好像真的就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

      自杀吧。
      这是殷嘉瑞在无数自我挣扎里,放下的最后一句缄默的话。

      外婆也许从来不会为自己感到高兴,自己只是一个累赘。

      “你是哑巴了吗?话也不会说了?”林延的嗓门放大,“你少在这里甩脸色!她也是我妈!别搞得只有你一个人委屈!”

      殷嘉瑞觉得特别委屈,突然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开始爆发,他哑着嗓子喊道:“你要是看不惯我你杀了我啊!反正我妈早就想砍死我了!你干脆代替她啊!我早不想活了,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去死!”

      殷嘉瑞的眼泪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掉了下来,可他顾不得去擦眼泪了。

      “你别以为自己抑郁症就可以在这乱发脾气!”林延指着殷嘉瑞,“你该死行了吧!你要死你就死远点!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这里也不是你家,从来都不是!”

      “行啊,我去死,我就不配活,我最开始就应该被打掉,不应该出生,也不应该来麻烦你们,可以吗?你早就可以把我杀了!”殷嘉瑞的情绪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那些脏字也开始从他的嘴里冒出来,“所有人都是我害死的,我他妈就是该死,就是不配活!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林延冲上去用力地给了他一巴掌。

      一阵耳鸣在殷嘉瑞耳边不断回旋,脸颊余留的滚烫不断蔓延,疼痛感也蔓延至心中,他现在特别想冲到楼顶再跳下去。

      林延重重地把门和灯关上,房间又重新变成一片黑暗。

      殷嘉瑞把枕头往门口狠狠扔过去,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他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可还是克制不住大声地哭泣。

      下一秒,好像有什么东西逼近嗓子眼。

      他匆忙地下了床,猛地打开门往洗手池跑去,对着洗手池吐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天,殷嘉瑞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他往手上割了很多道伤,又怕被看见,就穿了一件比较薄的长袖,十月又闷又热,可他一直没想起要开空调。

      他感觉自己以及无法自理了。

      于是他又一次用被子蒙住头,不想面对一切,包括窗外已经亮了的天。

      “给我起来,吃早餐。”林延把门打开,它撞在了墙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殷嘉瑞不愿意动身,他抓紧了被子。

      “起来!”林延上前扯住他的被子,往旁边拉。

      可殷嘉瑞还是紧紧抓着它不愿意放。

      “你给我起来!”林延抓住了殷嘉瑞的左手手臂,用力往外拉。

      “别弄我!”殷嘉瑞甩开了手,他揉了揉手臂,有的伤口都还没结痂。

      他从床上起来,穿好拖鞋,往洗手池走去。

      “你有什么资格窝在房间躺着啊?你就是害死了她,你凭什么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啊?”林延放声骂道。

      殷嘉瑞捧了把水洗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因为哭多了变得红肿。

      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浑身都没力气,手也在发抖。

      林延一直在旁边骂人,可是客厅里没人来帮自己。

      他看着自己的头发,和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为什么我是卷发啊?”殷嘉瑞忽然开口。

      “嗯?”林延没听清。

      “我为什么和你们都不一样?只有我是卷发,我是不是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殷嘉瑞的声音也在发抖,他面向林延,还有客厅里的林墨、林悦,以及徐泽熙。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头发是遗传爸爸的,可就在此时此刻,他忘了。

      他只觉得困惑,为什么要来指责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看上去都好好的——至少他们还能吃饭,能正常生活,可自己做不到钱。

      “我是个外人吗?所以你们都针对我。”殷嘉瑞憋不住眼泪了,他哭了起来,虽然没有前一天哭得那样厉害,“那我现在从窗户那儿跳下去都和你们没关系?”

      他扯着袖子,擦掉眼泪,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嘉瑞,你不吃早餐了吗?”林墨上前拉住殷嘉瑞。

      “别碰我。”殷嘉瑞觉得手疼,立马甩开。

      他关上了门,并且将其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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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初中生打发时间写的小故事,谢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