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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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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后,盛夏溜进房间,打开小灯,整个房间充斥着暖黄色的光。
他拿起木吉他,弹起自己最近写的一首歌,整首曲子都很平缓,没有什么起伏跌宕。
【你贯穿了我的血液,从头到尾开始回温。】
【你萦绕着我的生命,自始至终没有放弃。】
【你拥抱着我的身躯,亲吻我的遍体鳞伤。】
歌词是盛夏以前的随笔,他偶尔会写点东西,最终都被改写成了歌词。
他突然想到殷嘉瑞看过很多书这件事,就点开微信,想问问他有没有写过一些诗,可以加在自己的歌里,为到时候的艺术节做准备。
【殷嘉瑞:没有。】
盛夏:“……”
十一月温度又降了些,班上没有再开空调,殷嘉瑞要怕冷一些,所以穿了一件厚一些的外套,一个人趴在桌上睡觉。
“那个就是你说的你喜欢的人啊?”后门冒出了一个头。
“是啊,啊啊啊啊他手好白好可爱!”另一个人很兴奋,但怕引起注意,声音放小了很多。
“谁好可爱?”张曦远经过后门,看到三个来自五班的女生,一脸好奇,眼睛挣得巨大。
“......”刚才盯着殷嘉瑞看的女生吴睿颖转过头,有些尴尬。
“你说我们班殷嘉瑞啊。”张曦远看了眼班里。
吴睿颖笑了笑,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朋友于文子和南安,满眼求生欲。
实在没办法,她又说:“嗯......你可以不要告诉他我在这吗?”
“有,你想要?”张曦远觉得这估计是殷嘉瑞的小迷妹了。
“你喜欢他?”张曦远挑了挑眉。
“他笑起来好像那个狗头表情包啊。”于文子在南安的耳边悄悄说。
吴睿颖:“......”
“没事儿。”张曦远说着,又看了眼班里面睡觉的殷嘉瑞,作出一副捋胡子的样子,“不过他可能有点难追。”
“为什么?”吴睿颖疑惑道。
“因为他超级社恐,这不高二分班了嘛,跟班上起码二十多个人是完全不熟的”张曦远淡淡道。
“啊?”吴睿颖又回头看了眼殷嘉瑞。
“不过如果你想和他做朋友的话,可以试着和他搭话,他是不会介意的,说不定多说几次话就熟了。”张曦远说。
“据我印象所知,好像是这样的,不过这是初中了,那时候我和他不熟,但是他好像主动和我说过话,人挺温和的。”于文子说,她拍了拍吴睿颖的肩膀,“加油!”
“他和你说什么了?”吴睿颖眼睛的冒光了。
“之前办画展,然后他就问我是不是我画的,然后聊了一下画画方面的,后面聊到历史了,我兴趣不大就敷衍几句走了。”于文子回答。
这时,又一个人过来,问了句“为什么”,给几人都吓了一跳。
发现是盛夏,张曦远松了一口气,说:“一些少女心事啦。”
“嗯?”盛夏没听明白。
“那如果我想和他做朋友,该怎么办呢?”吴睿颖小声问。
“转班吧。”张曦远说。
“我们理科班的。”于文子笑了。
“也是啊。”张曦远又捋了捋他的空气胡子。
教室里的殷嘉瑞手指一颤,头慢慢抬了起来,他微眯着眼,看向窗外,感觉怪怪的,于是又戴上了眼镜,发现窗外四个人直愣愣地看着他。
殷嘉瑞:?
等张曦远和盛夏走进来,殷嘉瑞问他们:“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有一个女孩子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张曦远又捋了捋“胡子”。
“我吗?”殷嘉瑞指着自己。
“是啊。”张曦远点点头,又坐到了位置上,“说实话,她也是那种大眼睛萌妹子,应该和你挺搭的,试试吗?”
“滚。”殷嘉瑞面无表情道,“那你和肖知柳一个手没断一个手断了的是不是也挺搭的?还是同桌。”
“你说什么?”一个头突然凑到殷嘉瑞旁边,给殷嘉瑞吓了一跳。
肖知柳直起身子,坐到位置上,看着殷嘉瑞。
殷嘉瑞直接趴在了桌上,开始装死。
盛夏看了眼殷嘉瑞,忍不住笑出来了,结果下一秒他就因为装不下去,又抬起了头。
“你刚刚说什么?”肖知柳还是不放过他。
“没说什么。”殷嘉瑞摇摇头,他的手伸进抽屉里,拿出之前从家里带的八音盒,趴在桌上,手在下面玩了玩八音盒。
盛夏看到了,有些好奇他八音盒里面的纸发出的是什么歌。
于是他问:“你这张纸是什么歌啊?”
殷嘉瑞偏过头,露出一双大眼睛。
“虫儿飞。”殷嘉瑞回答。
“我小时候挺喜欢这首儿歌的。”盛夏说。
“我也是。”殷嘉瑞点点头,“小时候学校弄节目经常有这首歌。”
殷嘉瑞从外婆家离开后,感觉自己又开始没什么力气了,只听了一节历史课,其余都在睡觉。
第三节课下课,殷嘉瑞还趴在桌子上,忽然被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吵醒了。
他抬起头,发现桌子上的八音盒不见了。
再抬头,面前的盛夏和张曦远低头看着地面。
“完蛋了。”张曦远话音刚落,就见殷嘉瑞已经醒来,两人四目相对。
“对……对不起。”盛夏把摔在地上并且被自己一个不留神踩坏的八音盒捡起来,“我赔你一个。”
殷嘉瑞看着盛夏手里已经不是完整的八音盒,不禁蹙眉:“怎么搞的?”
“刚刚我不小心撞掉的,结果没注意,又踩到了。”盛夏越说越小声,他不知道下一秒的殷嘉瑞会怎样,“对不起......”
殷嘉瑞把踩坏的八音盒拿走,放进抽屉里,声音很小:“不用你赔。”
“不行,我要赔的。”盛夏弯下腰,他察觉到殷嘉瑞的语气不对劲,有一丝哽咽。
“我说不用。”殷嘉瑞立马偏过头,他紧紧皱着眉,可鼻腔一阵酸痛,眼泪还是充盈了眼眶。
都过去一年,还是好想他们。
“那……”
张曦远碰了碰盛夏的肩膀,小声提醒:“别说了。”
盛夏注意到殷嘉瑞哭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他的心里就是很难受,他想逃走,不想再回来。
这时,张曦远把盛夏带到外面,靠着栏杆,虽然已经远离了殷嘉瑞,但他的声音还是很小。
“那个八音盒很多年了,质量就不太好了。”张曦远说,“主要是那个是他妈妈以前送给他的礼物。”
张曦远觉得他不应该随意说出朋友的家庭情况,可面前这个人信任度的确很高。
不说的话,他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八音盒究竟多重要。
“他……”张曦远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发生什么事了吗?”盛夏看向教室里拿着八音盒,还不断擦眼泪的殷嘉瑞,心绞痛一般。
“他妈妈在他上高一前几天的时候去世了。”张曦远声音更小了。
盛夏听到这个,瞪大了眼睛。
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未来的某一天妈妈会离世,小时候做过这样的噩梦,醒来还会抱着妈妈哭很久。
“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更不能在殷嘉瑞面前提。”张曦远不忘叮嘱,“你要是好奇,你只能问我,别人都不许说,你跟你家里人尽量也别提,殷嘉瑞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件事。”
盛夏点点头:“不会说的。”
“这是个很严肃的事情。”张曦远说,“你也不用时刻都在想着这些,不要去刻意可怜他,也不要给其他人一点这方面的提示,后果很严重的。”
盛夏又想到殷嘉瑞的抑郁症,他点头:“嗯,你放心。”
上课铃打响,殷嘉瑞把课本拿出来,他见盛夏回到位置上。
“嘉瑞。”盛夏小声对殷嘉瑞说,“我以后都会小心的,今天真的很抱歉。”
殷嘉瑞一点也不想听他说这个事,一被提起,就像有一根针猛地扎进自己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不会保管东西,才拿过来没多久,就坏掉了。
他还记得那时候,父母去世的消息传到他耳里时,他哭了很久,看到一点关于他们的物品就想扔掉,以为多注意一下就会非常难受,以至于他也丢掉了很多东西。
八音盒是为数不多留了下来的礼物,可今天却被踩坏,无数条裂缝布满八音盒,孤零零地躺在抽屉里,同林瑞和殷泽一起死去。
明明是盛夏弄坏的,殷嘉瑞却根本无法责怪他。
盛夏一节课都没怎么专心听,心思全在殷嘉瑞这件事身上。
负罪感快要把他压倒了,一整节课,他的脑子里全是自己被骂的场景,被殷嘉瑞的好朋友骂,被殷嘉瑞的家人骂,最难受的就是被他的外婆骂。
这些不存在的幻象却让盛夏信以为真,这让他越来越想退缩。
殷嘉瑞没有和张曦远一块儿去食堂,他的眼睛还有点肿,眼球布满了血丝。
今天谭绣又说要给他点送吃的,一到校门,殷嘉瑞就看到了她。
殷嘉瑞直接走出了校门,来到谭绣身边,谭绣见着殷嘉瑞眼眶红红的,很是担忧:“怎么哭了,瑞瑞?”
殷嘉瑞听到外婆口中的“瑞瑞”,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走出校门,声音有点哑:“我想爸爸妈妈了。”
谭绣叹了口气,她抱了抱殷嘉瑞,又说:“不哭了瑞瑞,外婆带你去吃牛肉粉好不好?”
“嗯。”殷嘉瑞点点头,他擦了擦眼泪,低着头跟在谭绣身边。
一大碗牛肉粉端在殷嘉瑞的面前,他嚼着一片牛肉,眼角还蓄着泪。
他吸了吸鼻子,说:“妈妈之前送我的一个人八音盒坏了。”
“怎么会坏了呢?”谭绣问。
不知道为什么,殷嘉瑞并不想说是盛夏不小心踩坏的,就把所有责任都归于自己:“我不小心摔坏了。”
“没关系,这个八音盒都好多年了,质量肯定不太行了。”谭绣看着殷嘉瑞拿出的被踩坏的八音盒,无奈叹了口气,“妈妈还留下来很多东西的,没事的。”
殷嘉瑞特别后悔的就是把八音盒放在学校里,如果一开始没有放在学校,就不会坏掉。
就很像,如果那个晚上,殷嘉瑞让爸爸妈妈别出去办事,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或者让他们晚一点出去,就不会遇到那辆车。
越想越伤心,他低沉着头,下巴开始不自觉地颤抖,眼泪也流了出来。
怎么快十七岁的人了还哭个没完啊?
得到父母去世的消息时,殷嘉瑞所有的无措与绝望涌上心头,未来顿时被拉了灯,一片漆黑,他无法想象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是怎样的,也无法想象这个人是自己。
葬礼上殷嘉瑞不停地流眼泪,谭绣也难过,她强忍着情绪,不停安慰殷嘉瑞。
他无法面对每一张父母的面孔,他毫无理智地把那些照片撕毁、丢弃,把那些关于父母的物品有人扔掉了。
但多多少少留下了两三样。
谭绣想要留下女儿的物品,又怕殷嘉瑞难过,就偷偷把它们收起来,告诉殷嘉瑞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尽管她自己已经很难过了,还要拉着殷嘉瑞到自己怀里,拍拍他的背,不断安慰他。
午休时的殷嘉瑞,盯着对面一栋教学楼,想到这些,恨不得杀了自己。
盛夏面前虽然摆了本书,实际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还时不时会往殷嘉瑞身上瞥几眼,但殷嘉瑞始终是偏过头,看着外面。
从出发去吃饭到殷嘉瑞回来,盛夏总想着殷嘉瑞失去母亲的画面,这两年里他的家可能是孤零零地,失去了过去的美好画面。
为什么世界会这么残忍地对待他。
张曦远丢了一张纸条给盛夏,盛夏低头拿起纸条,翻开看。
【怎么办啊我感觉殷嘉瑞要难过好一阵子了。】
盛夏从课桌里拿出一支笔,想些什么,又没法下笔。
过了会儿,他又拿起笔。
【八音盒我会赔的,还要写个道歉信。】
几分钟后,纸条再一次回到盛夏桌上,他打开看。
【也行,当面和他道歉也没用,他不理人。八音盒的话我知道有一家店卖差不多的,拿到手机我给你发地址,我不顺路就不带你了。
不过殷嘉瑞现在情绪好差,刚刚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在哭吗?我怕他连着几天都这样。】
盛夏看向殷嘉瑞,他还是那样,一动不动。
他记得刚刚转学过来时,殷嘉瑞也是这样,特别没精神,很容易走神发呆。
肖知柳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后面缄默不语的殷嘉瑞,小声问张曦远:“他还不搭理人吗?”
张曦远点头,又听肖知柳说:“你们这什么情况啊?”
张曦远转头看了眼殷嘉瑞,但是殷嘉瑞仍然僵硬在那儿,没注意到他。
他小声回答:“他那个八音盒不是坏了吗?他妈妈送的,好多年了。”
肖知柳有些意外:“谁弄坏的?你吗?”
张曦远对于自己被怀疑有点无语:“不是我,盛夏,但他真的是不小心的,那个八音盒放在边缘,经过的时候就不小心给撞下去,踩坏了,我当时也不小心碰到了,也有我的责任。”
肖知柳挑挑眉,声音更小了:“盛夏知道殷嘉瑞的事吗?”
张曦远点头,随后又补充道:“东西坏了后我跟他说了,让他保密了。”
肖知柳有些不可置信:“你很信任他?”
殷嘉瑞虽然看起来木然,可刚才肖知柳和张曦远的对话,他耳朵少见的灵敏让他听见了很多。
殷嘉瑞不明白盛夏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可从不给人不可信任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是没有原因。
也可能是自己的抑郁症被陆韩爆出来时,他没有不停地问自己那些事情,也没有传出去。
殷嘉瑞发了这么久的呆,看了表,还有二十分钟,他从抽屉里拿出叠得平平整整的薄被子,披在身上趴着睡觉。
盛夏看着睡着的殷嘉瑞,突然偏过头,面对自己。
盛夏清楚地看到了殷嘉瑞左眉毛不太均匀的一截,眉毛颜色比自己的要浅,在他白皙的肤色上刚刚好,一点也不突兀,嘴巴是紧闭着的,嘴唇比较薄,唇色并不鲜艳,浅浅的。
盛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一直盯着殷嘉瑞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这张脸实在是好看。
为什么会这么想?盛夏又抛给了自己一个问题。
该想这些吗?
他直接一头趴在桌上。
想哭。
好对不起他。
明明上次和他还好好的。
对不起他外婆。
对不起他的所有朋友。
晚饭后盛夏来到了学校没什么人的地方,默默写了封道歉信,晚自习第二节课趁殷嘉瑞睡觉时,把信塞进他的书包里。
放学后的第一时间,他拿着手机导航到最近的八音盒店,看了很久,虽然价格有点贵,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对这些都还一无所知的殷嘉瑞打开家门,只想躺床上睡一觉。
殷嘉瑞蹲下把鞋带解开,又抬头看了眼客厅。
空荡荡的,所有物品摆放整齐,墙面雪白,没有装饰的墙贴,也没有任何污渍,像是一间从来没有被入住过的屋子。
殷嘉瑞过去的家虽然也是干干净净的,但没有这么冷清。
主卧的门被打开,李雄宇看向了殷嘉瑞,又转身对房间里面办公的林延说:“是嘉瑞回来了。”
殷嘉瑞什么也没说,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把书包拉开,将一本看完的课外书拿出来准备放进书架,可这时,一张纸掉了出来,缓缓落在地面。
殷嘉瑞把书放在书架上,随后弯腰捡起那张折了两次的纸,不大。
他坐在椅子上,把纸打开,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看着有些熟悉,落款果然是盛夏,收信人也是自己。
是一封道歉信,不算特别多字,甚至语言有些生硬,并不像殷嘉瑞心里的盛夏。
殷嘉瑞认为是自己要求太高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种情况下把句子写得多生动,况且殷嘉瑞自己也感觉到盛夏心情并不是很好。
可这封信殷嘉瑞越看越难受,他往往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没法像其他人一样轻松地将自己从一种状态拉回另一种状态,今天的半天里他一直都是一副难过的模样。
肯定是自己让盛夏感到难过的,殷嘉瑞这样认为。
明知道他是不小心,还对他爱搭不理,这种小脾气到现在竟然还在用。
真傻。
今天一整天的情绪都是不可控的,一滴眼泪滴在信纸上,台灯的光让它特别明显。
差一点结尾,他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它揉成一团,扔在书桌的角落。
为什么要哭啊?哭有什么用?能让它复原吗?能让他们回来吗?
殷嘉瑞伸手把那一团纸重新拿起,再打开,整张纸充满了折皱,殷嘉瑞盯着这些不规则、乱七八糟的折痕。
这些折痕好像裂开了口子,把殷嘉瑞吸了进去,挤压、变形、扭曲……一切令人窒息的方法都用上,给这个梦境添加了无数痛觉。
一觉醒来的殷嘉瑞莫名其妙浑身酸痛,他记得自己昨天实在是疲惫,无法动弹,所以连洗漱都是敷衍了事。
殷嘉瑞懒懒地收好书包,一打开房门,又和徐泽熙碰了个面。
徐泽熙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穿好鞋走出家门。
徐泽熙每天都是很早出发的,学校离家不算特别近,还要等公交车。
殷嘉瑞到洗手池面前,撑着洗手台,一点力气也没有。
每天早上都要换好衣服,要刷牙洗脸,要走到鞋柜旁换鞋,要系鞋带,要再站起来,还要出门等电梯……枯燥又无聊,一个早上的功夫就能消耗他一半的体力。
但没办法,该做的还是得做。
到了教室,他才松了口气,立马坐到位置上。
他看到了盛夏的书包摆在椅子上,但是人不在。
殷嘉瑞再低头看,鞋带散了。
他无奈下只好弯下腰,可就在这时,他看见抽屉里放着什么东西,于是在系好鞋带后拿了出来。
是一个八音盒。
殷嘉瑞知道这家店,价格对于他来说不是很便宜,几乎都是三位数,有的甚至高达一千。
盛夏走进教室,刚好看到殷嘉瑞手里拿着自己赔给他的八音盒。
他坐在位置上,把昨天的作业拿出来,交到组长那儿。
“这是你买的?”殷嘉瑞问。
盛夏看向殷嘉瑞,愣了几秒,又点头应道:“嗯。”
殷嘉瑞看了眼八音盒,又抬眼:“太贵了,我不要,你留着吧,那个八音盒没那么贵。”
“这是我赔你的。”盛夏内心有点难以接受他的反应,这让他更想逃走。
“不用赔我。”殷嘉瑞没有看着盛夏的眼睛,“我那个八音盒很多年了,而且到现在质量也不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盛夏点头,又说:“但是你还是收着吧,我弄坏了就应该赔你,你那个八音盒我也可以想办法修好。”
“不用,零件丢了。”殷嘉瑞还是拒绝。
“那你收好这个,贵不贵没关系。”
殷嘉瑞垂下眼,把八音盒放进抽屉里,想说点什么,但是又卡在喉咙里,无法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