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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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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嘉瑞和盛夏一齐回头,就看到了方才挑衅人的陆韩,眼神里的不屑都快打在殷嘉瑞脸上了。
“你上去讲可以拿个四等奖。”张曦远乐呵呵道,又看向盛夏和殷嘉瑞,“不理他,谁啊?真是的,莫名其妙多管闲事。”
“这不是事实吗?”陆韩仍然在骂,“而且殷嘉瑞不也多管闲事?”
殷嘉瑞装作听不见,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可椅子却被陆韩推了一把:“喂,你这么高冷的是吗?”
可他无论怎么骂,殷嘉瑞还是选择无视他,这直接激怒陆韩。
“他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你是没妈吗?”陆韩站了起来。
“你才没妈呢!”张曦远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会骂。
“后边的人在干嘛呢?”站在舞台角落的余敬山指向陆韩那一处,“坐下!”
陆韩没办法,只好坐回椅子上,可嘴里还是在骂:“妈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傻逼,全你妈都在二中。”
“你少说两句。”盛夏想要制止对方的谩骂。
但是陆韩并没有停止:“我跟你说话了吗你怎么一直在管闲事?你很牛逼吗?一个拿三等奖的。”
殷嘉瑞看着前面的余敬山下了台,往这边走,他碰了一下盛夏的手:“主任来了。”
盛夏回过头,余敬山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陆韩:“你一个劲地在这里说什么啊?什么事情不能等到一会儿走了再说?”
“不能,我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陆韩理直气壮道。
“但是你说的话能听吗?他讲得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一上来就骂人。”盛夏转过头,“你都没上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
“你先别说话。”余敬山对盛夏说,又看向陆韩,“怎么?又在这里骂人啊?我说你这嘴能不能管好一点,出口成章的。”
“不能。”陆韩瞪着余敬山,“我不会。”
“不会那你就学,一天到晚嘴巴子叭叭叭讲个不停,像什么样子?”余敬山直接坐在了放在陆韩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你坐这干嘛?”陆韩问。
“我不能坐这?”余敬山反问,“免得你一会儿又开始叭叭叭个不停。”
“殷嘉瑞不就是找骂吗?一开始就是……”
“你消停一会儿。”余敬山说,“这事情他本来就没有错,你给我好好做人,你留校观察的时间还没过,我警告你啊。”
陆韩:“……”
舞台上的老师还在讲话,殷嘉瑞一直望着另一处微微打开的门口。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陆韩见他就骂。
盛夏不想弄大,就忍着没去骂人。
忽然,他看见了殷嘉瑞往腿上放的右手,手腕内侧刚好朝向他。
几条浅浅的疤痕集中在一处,细而长。
他难道还自残吗?盛夏在心中疑惑。
但他的视线,似乎被发现了,殷嘉瑞立马用左手挡住了右手手腕。
“诶殷嘉瑞。”一直在关注殷嘉瑞的陆韩也发现了他手上的疤痕,想凑过去说些什么。
“你给我坐好,闭上嘴。”余敬山打断道。
可陆韩偏偏不停歇,他直接起身,还边看着余敬山边对殷嘉瑞笑呵呵地说:“你们班新来的美女嘴挺严啊,原来抑郁症全都会割手啊?”
盛夏看了眼殷嘉瑞,有些震惊。
抑......抑郁症?
“陆韩你给我坐前面去!”余敬山听了这话,立马拉住陆韩的手,陆韩出奇地配合,慢悠悠地坐到了前面去,离殷嘉瑞很远。
殷嘉瑞忽然起身,他侧过身从盛夏身旁走过,盛夏转过身:“嘉瑞,你去哪?”
“殷嘉瑞。”余敬山拉住殷嘉瑞的手,语气变得温和不少,“还没结束呢,不要离场。”
“没意思。”殷嘉瑞靠在了墙上,“我不想看。”
“没意思也坐会儿,他不是走开了吗?”余敬山说完这句,又小声道,“不要理他,我等会儿说他去,你不要放在心上。”
殷嘉瑞无奈坐到了盛夏后面一排的位置,盛夏转头,就看到闷闷不乐的殷嘉瑞,他垂着眼,睫毛也耷拉着,整个人特别落寞。
盛夏想说点什么,可余敬山又在旁边。
“余主任,我真受不了那人了啊,把人隐私当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神经病吧。”张曦远忍不住道。
“我等会儿结束了我去教训他。”余敬山拍了拍张曦远的肩膀,又对殷嘉瑞小声说,“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结束后,大家如愿解放,楼道上都是人,盛夏跟在殷嘉瑞身边,一向好脾气的张曦远都在骂人。
“你消停一下吧。”殷嘉瑞拍了拍张曦远的手臂,“骂他又没用。”
他左右看了看,又说:“别管我了我有事,别跟着我。”
“嘉瑞那你别冲动啊要揍人叫我!”张曦远说道。
盛夏看着往前走的殷嘉瑞,一直在想着刚才陆韩说的话,还有之前殷嘉瑞急忙收起来的药片。
于是他问张曦远:“殷嘉瑞是有抑郁症吗?”
“这个......”张曦远觉得不该说,但刚才陆韩说那么大声,盛夏肯定知道了,“这是他的事,我不好说。”
殷嘉瑞走得快,到了教室,他把捏得皱巴巴的稿子扔到桌上,走到了林丹妮旁边,敲了两下她的桌子。
“干嘛?”林丹妮一惊,立马把手机收进抽屉,一抬头,发现原来是殷嘉瑞。
“是不是你把我的事情说出去的?”殷嘉瑞问。
“什么事情?”林丹妮有些懵。
“你来的第一天打开我柜子,里面是我的抗抑郁药,你当时说挺大声的。”殷嘉瑞很直接,“我承认了那是我的药,但是你看到了你为什么还要告诉陆韩?”
“谁说是我说的?”
“陆韩他自己说就是你说的。”殷嘉瑞说。
“他放他的狗屁我根本就没和他提过你!”林丹妮瞪大眼睛,“他诬陷我!”
殷嘉瑞很困惑,他皱起眉,声音放轻了些:“真的不是你吗?他说就是你说的。”
盛夏进了班门,来到殷嘉瑞身边,问:“怎么了?”
“等下!”林丹妮忽然想起什么,“我好像知道了,我的错,我的错。”
殷嘉瑞一脸疑惑地看向林丹妮,因为有些生气,他的脸变得通红。
“是我和我一个朋友提了一嘴,只有一个,我回头问一问,让他别说了。”林丹妮说。
“那你为什么要说出去?”殷嘉瑞还是不理解她的行为,“你都不能保证她不会说出去,你为什么要告诉你朋友?”
盛夏听出来是什么事了,他对林丹妮说:“那你去和你朋友说,不要把他的事情说出去,互相尊重。”
“你要保证这件事不能继续传出去。”殷嘉瑞说,“我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无关。”
“行。”林丹妮点点头,“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道歉,对不起,我等会儿下课了就去找她。”
“哦咦!”张曦远一个滑步进来,“吃饭去吧!”
他来到殷嘉瑞身边,拍拍他的肩:“走吧,别生气了,我刚给他骂了一顿。”
“我也去给他骂一顿,莫名其妙。”林丹妮拿出饭卡,“别气了,是我不好,我看到我朋友就去说。”
殷嘉瑞没说什么,和盛夏一起跟着张曦远往班外走。
到了食堂,殷嘉瑞随便打了点菜,张曦远见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又问:“还不高兴呢?”
“我没事。”殷嘉瑞坐下。
“刚刚那个傻逼陆韩又来了,我以为他已经不管这件事了,没想到了,我也真是佩服他,什么毅力让他坚持了一个多月的骂人日常?”张曦远吐槽道。
“他真的太斤斤计较了。”李韫叹气,“他要搞出点什么事情就可以直接开除的,何必这样一直骂人?”
“是啊。”王予赞同。
除了殷嘉瑞和李韫,剩下几人都抬眼看了眼刚才附和李韫的王予,默契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干嘛啊你们?”李韫疑惑。
“保护我方纯洁李韫。”肖知柳开玩笑道。
盛夏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殷嘉瑞,把周围一切都隔绝了。
“嘉瑞心情不太好啊。”王予看向殷嘉瑞,“千万别因为那谁不高兴,他就是一幼稚小屁孩儿。”
张曦远碰了碰王予的肩膀,小声道:“他还骂殷嘉瑞妈妈死了,还说什么他抑郁症自残的事情。”
肖知柳听见了,他皱起眉:“神经病吧,就算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这么骂人啊,反噬到他自己身上就老实了。”
饭后,殷嘉瑞遇到了何欢,被她叫到了一边。
“殷嘉瑞,我今天有听同学举报说陆韩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了,还对你进行了侮辱,是不是?”何欢问道。
“嗯。”殷嘉瑞敷衍地应了一句。
不清楚为什么,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就会很难过。
“我会去反应这件事的。”何欢点点头,她低头看了眼殷嘉瑞的手,“还有的就是,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殷嘉瑞意识到了什么,他把手背到了身后。
“老师知道你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发泄一下情绪,能理解。”何欢说,“但是伤害自己这个事情并不是什么很好的途径,你其实可以哭一场的,哭出来还是可以化解一些情绪的,或者是去找心理老师聊一聊,是吧?”
“不用了。”殷嘉瑞摇摇头。
殷嘉瑞并不想和谁聊天,虽然说学校心理老师的好评特别多,但他的情况不一样,他觉得心理老师用处不大。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完全可以哭出来,不要觉得没面子,哭从来不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何欢又说。
“我不想哭。”殷嘉瑞说,“没什么可哭的。”
“没关系,那你可以找一点别的方式去发泄,伤害自己真的不好。”何欢又说。
小时候他特别爱哭,就是因为这一点,很多小朋友都不喜欢他,徐泽熙也是因为这一点不喜欢他。
林瑞有时候也会埋怨他爱哭的习惯,以至于殷嘉瑞开始羞于掉眼泪,被别人骂的时候在忍住不掉眼泪,看书也会忍,他觉得这才是坚强。
后来真的忍住了,哭泣的频率大大减少,一直和他玩的张曦远颇为震惊。
回到教室,殷嘉瑞准备睡觉,但又听盛夏小声问:“陆韩和你道歉了吗?”
“他不可能给我道歉的。”殷嘉瑞应了一声,趴在桌上准备睡了。
“刚刚又发生了什么?”张曦远转身,好奇心满满,“嘉瑞你吃完饭后去哪了?”
“就回教室啊。”殷嘉瑞抬起头,说,“没发生什么?”
“不会吧,你们竟然都有秘密了,扎心了老铁。”张曦远还是不相信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盛夏笑了,又说:“就是那谁呗。”
忽然,张曦远感觉哪不对劲,他转过身,又和程川对上视线了,程川叉着腰:“你怎么一天到晚叭叭叭个不停啊?”
“老师我错了。”张曦远老实地坐好。
“来,你告诉我,又有什么事情?”程川问。
“我想找盛夏他俩吃瓜,但是盛夏不告诉我。”张曦远老实道。
盛夏一脸疑惑抬起头。
没有啊......
“盛夏,憋着,别跟他说。”程川故意道。
张曦远:“……”
张曦远有时候感觉,自己把程哥当哥,结果人家把自己当死对头。
盛夏写完题目后,班上很安静,张曦远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看向了旁边睡着了的殷嘉瑞,这时,殷嘉瑞忽然转向了盛夏,左胳膊还移到了盛夏的课桌角,但人是睡着的,睫毛下垂,整个人很平静。
盛夏也趴下,和殷嘉瑞面对面。
睫毛好长,盛夏心想。他忽然间产生了去碰一碰他的睫毛的想法。
但他不敢下手。
殷嘉瑞又做了一次美梦。
梦的开始是小时候的画面,大概只有五六岁,那是打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去海边。阳光洒在沙滩上,殷嘉瑞坐在上面,用沙子堆了个小城堡,林瑞坐在一旁,温柔地夸赞,说他堆得真好。
下课铃打断了梦境,那些美好的画面瞬间消失。
殷嘉瑞睁开眼,撑着桌子直起腰。
“爽啊。”张曦远伸了个懒腰,他看到旁边一直在写数学的肖知柳,有点无语,但还是忍不住开口,“知了啊,你考了九十八还不够是吗?”
“不够。”肖知柳摇头,她把最后的结果写上,“OK完成!”
张曦远:“卷王。”
殷嘉瑞拿出水杯,打开盖子准备喝,结果一滴水都倒不出来。
无奈下,他艰难地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人还油乎乎的。
雨还没停,但没有中午前下得那么猛烈。他慢慢走到接水机旁,恰巧碰到谢小满和李沁。
“嗨。”谢小满习惯性打了招呼。
出于刚刚睡醒,整个人都是懵的,殷嘉瑞只看了她一眼,没有给出回应。
“蒋奕他们那群人没有老是来说你了吧?”谢小满问。
殷嘉瑞想起中午那些事,但他觉得没必要说给所有人听,敷衍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谢小满点头,她接满水后喝了一口,“蒋奕这几天老不来上学,不过也好,不然她老是在班上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现在大家都忙,我们好多人听了都烦。”
殷嘉瑞懒得说这种人。
初中上久了,到了高中就会发现,奇葩的人还真不少,明明都筛选掉了一大半的人。
“今天放学我给你买双鞋子当礼物怎么样?”
殷嘉瑞接完水后,听到了谢小满和李沁说的话。
他往俩人那边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们手腕上多出了条手链,谢小满戴的手链上有一只小黑猫,李沁则是白色的。
这让他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玩手机时看到的情侣手链,和她们手上戴的一模一样。
但他也没想太多,把盖子盖上就回班了。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殷嘉瑞放假的时候去了外婆家,林悦也在。
殷嘉瑞坐在沙发上,边看书边吃谭绣刚切好的水果,林悦坐在他旁边看电视。
“吃饭啦!”谭绣把菜端在餐桌上,解开围裙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啊,一过来就是一个看书一个看电视。”
“吃饭喽!”林悦把遥控器拿在手里,跑到了餐桌旁,正对着电视机,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猛吸一口气,“好香啊。”
“是吧。”谭绣笑了,她上前摸了摸殷嘉瑞的头,“瑞瑞也来吃饭。”
殷嘉瑞放下书,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
“瑞瑞多吃菜。”谭绣给殷嘉瑞夹了一筷子的牛肉,“这次外婆炒的牛肉比较嫩,很好吃的。”
“外婆我也要。”林悦拿着碗,伸到谭绣面前。
“好。”谭绣同样也夹了一筷子的牛肉给林悦,她又问,“悦悦,你爸爸还有带你去看耳吗?”
“看了。”林悦点头,“还做了核磁,不过好吵,哥哥你做过吗。”
殷嘉瑞边嚼牛肉边点头。
“瑞瑞怎么也去做了?什么时候啊?”谭绣压根不知道这回事,担心道。
“……”殷嘉瑞是上学期瞒着家里人去查抑郁症的时候做的,过了好一段时间才被林延发现抑郁症的事。
“瑞瑞?”谭绣见殷嘉瑞半天不说话,“你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和外婆讲啊。”
“我没事的。”殷嘉瑞摇头,继续吃饭。
“那为什么去做啊?”
殷嘉瑞无奈回答:“我就是上学期去做检查。”
谭绣叹了口气,说了句吃饭吧,就没再追问了。
饭后,殷嘉瑞走到了曾经妈妈的房间,准备睡午觉。
手机响了一声,殷嘉瑞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是张曦远发来的微信。
【中下游:你在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去找你吗我好无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殷嘉瑞没陪张曦远发癫,直接发了个地址。
【中下游:你怎么在外婆家里啊?】
【张曦远最最最好的兄弟:来玩吗?】
【中下游:我也要来。】
张曦远没少来过殷嘉瑞外婆家蹭饭,小时候食完饭还要坐在客厅里看好久动画片。
【中下游:我带盛夏和王予一起来。】
【张曦远最最最好的兄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