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刨那个坟 裘英当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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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被五花大绑，饿得晕头转向，但小野人裘英仍然对周围一切活物保持戒备，裘笙只要一靠近，她张嘴就朝耳朵、鼻子或者手指头这些地方咬，但凡咬住了，轻易不松口，裘笙只能捏着她的鼻子，把她憋得不得不松口。
裘笙试着想给她松绑，都是刚一靠近就被咬了一口，没成功，也看出来她听不懂人话，就不再管她。
直到裘英饿极了，对着马腿就咬，马受痛受惊，差点将裘笙掀下去。
这一下把裘笙气得不清，生了个火堆说要把她烤了喂马。
被裘笙架在火堆上，裘英看懂了裘笙这是要把她烧死，终于卸了那股凶劲，开始掉眼泪。
当时裘笙气得指着她的鼻子骂了一堆，她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觉得这人真烦，都要把人烤了还唧唧歪歪叫唤半天。
她都要被人架在火上烤了她都没叫唤。
那会儿裘英听着裘笙在那儿骂，忽然觉得有点亏，觉得明明要死的人是她，她也应该狠狠叫唤一阵。
但她其实不会骂人。
骂人这种高级活动，需要有一套发展良好完备的语言系统，这跟裘英这种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野人毫无关系。
什么围绕祖宗十八代展开的侮辱性的语言，裘英根本骂不出来。
她每天只想着吃喝打架，从没想过自己从哪里来。
不过她很擅长学习模仿，她知道学着狼示威的样子嚎叫，有时候能够直接把狼吓跑，于是她也有样学样，裘笙骂一句，她就跟着学一句，裘笙骂什么她就骂什么。
裘笙骂她说：“装模作样的小畜生，死到临头知道掉眼泪了”，她也骂裘笙“转膜琢磨的削出赛……”，后面没记住就用叽里呱啦的乱叫代替了，给裘笙骂得一愣。
最后裘笙没忍心真把她烤了，而是烤了一只野猪腿，削下一片肉，对着她“啊”一声，趁着她张嘴有样学样的时候，拿树枝塞进她嘴里。
肉香扑鼻而来，她顿时愣在原地。
那会儿她在野外天天茹毛饮血，乍一下吃上烤肉，还觉得有点烫嘴，不敢嚼。
但耐不住这东西实在太香了，嚼了第一下，肉汁溢满口腔，她也顾不上烫不烫了，等肉进了肚子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怎么一下就没了。
她隐约记得自己以前是有吃过这种味道的，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就想不起来了。
裘笙见她安静下来了，顿时笑骂她像个野狗一样有了骨头就安静了。
她没听懂，只知道眼巴巴地盯着火堆上的烤野猪腿。
那猪腿最后基本都进了她的肚子，吃饱了以后她也没再对着裘笙龇牙咧嘴了，她那时虽然没受过什么教育，但也知道食物宝贵。
能够把宝贵的食物让给她，这对她来说是很大的恩情。
见裘英忽然温顺起来，裘笙便开始教她说话。
彼时裘英看起来七八岁大，小小年纪便能够在邪祟、野兽遍地的荒野存活下来，甚至还给自己打了一整套熊皮围在身上，在裘笙眼里，根骨清奇几个字几乎就刻在裘英脸上。
裘笙起了将她带回部落的心思，但发现她好像完全没开化，真就是个“野人”，又担心她去了人类聚居的地方，反而难以适应。
就想着先教说话试试看。
然而当时的裘英完全没理解裘笙的意图，每次只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裘笙，显得裘笙像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没教两次裘笙就放弃了。
因为这事，裘笙本来已经放弃将裘英带回部落了。
裘英这个年纪，怎么看都已经过了启蒙的年纪，如果带回去以后难以适应，或许对裘英来说反而是一种伤害。
裘笙为此很是纠结了两日，还为此退后了回部落的日期。
裘笙很快发现，裘英虽然听不懂复杂的句子，但能听懂一些很直接的指令，比如一指角落的猎物，说一声去，她就知道该扑上去打架，或者说一声坐下，她看着旁边的猎狗坐下了，也会有样学样地坐下。
如果不能当弟子培养，当个人形猎犬养，貌似也不错。
裘笙甚至动过这种很不人道的念头。
做决定那天，裘笙不报希望地问裘英：“要不要跟我走？以后我管你饭吃，随便你想吃多少吃多少，随便帮我干点活就行，怎么样？”
本来只是求个心理安慰，才假模假样地问她的意见，裘笙当时问完自己也笑了，没想到裘英仿佛是真听懂了，连连点头，好像生怕裘笙反悔一样。
这反应让裘笙很惊讶，她怀疑裘英其实只听懂了一个吃字，但无论具体是如何发生的，裘笙把这当成是一种天意，下定决心将裘英带回部落。
裘笙本打算，就算裘英适应不了，哪怕就把裘英当个人形猎犬养，她也养裘英一辈子。
没想到裘英适应得非常快，无论什么活，她看几遍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而且个子小，身形灵活，力气却不比成年人小，干起活来意外得麻利。
唯一麻烦的是，她始终学不会说话，听人说话也只能听个半懂不懂的，除了几个关键的指令，诸如吃饭、睡觉、干活以外，无论谁跟她说话，她都当耳旁风无视，不止是听不懂，而是完全没打算跟人交流，似乎也没法理解交流的意义。
没事做的时候，她就坐在地上晒太阳，看起来倒是一个人过得很安宁。
部落里同龄的孩童没法跟她相处，倒是部落里的猫猫狗狗都非常喜欢她，只要裘英一出家门，无论路过谁家，都有猫狗出来跟她蹭蹭闻闻，她一个人坐着晒太阳的时候，身边还会围上一群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猫狗，一度在部落里成为一种奇观。
裘笙虽然为此事发愁，但她毕竟掌管的事务繁多，就算想帮裘英，也很难抽出空来。
后来是裘潇洒实在看不下去，每天拉着裘英说话，从寻常的草药常识，讲到人情世故，每天都能讲上三两个时辰。
裘英起初并不搭理裘笙以外的任何人，即便裘潇洒每天讲得嗓子冒烟，也换不来裘英一个眼神。裘英最多只会在裘潇洒每天固定时间出现的时候，好奇地看裘潇洒两眼，然后往旁边挪一挪，给她腾个位置，然后继续眯着眼睛晒太阳。
不过裘潇洒很快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她发现训练裘英就跟训练猫猫狗狗一样，要先吸引裘英的注意，于是她带了一篮子肉脯去看裘英。
效果很明显，从她咬下第一口肉脯开始，裘英的眼神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虽然满脸都写着想要，但还是很有礼貌地仅仅看着，没有任何抢夺或是偷吃的动作。
她跟裘英分享了那一篮子肉脯，并在之后的日子里，每天都带着一篮子肉脯去裘英日常晒太阳的山坡找裘英。
大概是从第三个月开始，裘潇洒发现裘英不去晒太阳了，她干完活以后开始跟着裘潇洒，裘潇洒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裘潇洒做什么，她就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
就连裘笙回来她也不去迎接了。
养了十来只猫狗的裘潇洒完全理解了这一行为——很明显，裘英现在不认裘笙当老大了，她转投裘潇洒门下了。
虽然有点对不住裘笙，但裘潇洒欣然接受了这一变化。
并且，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无论裘潇洒说什么，听不听得懂，只要裘潇洒说话，裘英都会认真地听完。
这让裘潇洒的教学大业有了很大进展。
裘潇洒开始有意训练裘英重复她说的话，只要裘英在她说完话以后跟着念一句，无论念成什么样子，她都会给裘英一块肉脯。
不出两个月，裘英就像个人形鹦鹉一样天天跟在裘潇洒身后，裘潇洒说一句，她就复读一句。
而且裘英开始关注每一个靠近裘潇洒的人，不再像以前一样无视周围的人。
裘潇洒大概能猜到这个行为的意义——在裘潇洒没有拒绝她的跟随后，裘英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类似狼群二把手的存在，她开始观察老大的社交，并判断什么时候需要警戒。
裘潇洒很高兴，这对裘英融入部族生活有很大的帮助。
尽管这给裘潇洒造成了一些困扰，但也大大提高了裘潇洒跟人谈判时候的成功率。
裘潇洒压价向来是周边几个部落里最狠的，有时候聊着聊着对面就会拍着桌子破口大骂，直接拔刀要动手也不在少数。
这种情况在裘英随行后就绝迹了。
裘潇洒发现裘英对危险额外敏锐，往往对面刚站起身准备拔刀，手一伸才发现武器已经让裘英摸走了。
裘潇洒有刻意观察过这种行为，一般对面情绪平静的时候，裘英就只是好奇地观察对面，等对面情绪激动起来，她总能很快锁定对方身上最有威胁力的东西，并在对方爆发的前一刻动作相当迅速地将东西捞走。
有次对方带了一堆人埋伏在运粮的路上，距离埋伏点还有几千米远的时候，原本还在兴致勃勃当鹦鹉的裘英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山林。
这行为模式简直跟猎犬一模一样，裘潇洒当即就问裘英，前面是不是有危险。
裘英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露出犹豫的表情。
就在裘潇洒思考该怎么给裘英选项的时候，裘英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回头认真地看着她，“很多，危险。”
尽管说出的话并不完整，但这还是裘英第一次主动用语言跟人交流，裘潇洒很多年后形容那时候的心情，说是感动得有点想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