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木钗 她就像是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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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英一眼认出来这是裘蒙。
裘英分辨裘蒙和裘雨的方法，说起来很简单——
就比如现在，同样是等人，如果是裘雨，他肯定会站在一眼就能够看到对方的地方，并且笑眯眯地盯着对方。
会像眼前这样，一个人站在花圃前默不作声的，一看就是裘蒙了。
裘英视线四下望了一圈，犹豫要不要在对方注意到自己之前悄悄离开。
坦白说，她现在有点不想看见他那张脸……闹心。
裘英只是犹豫了一瞬，裘蒙正巧抬头，两人视线一对，裘英只好打消了念头，跟他招了招手。
“阿姐……”
看着裘蒙愁眉苦脸走过来，裘英心里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很久没有这样耷拉着脸，好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了……上一次看见这样的表情，好像还是他只有成人一半高的时候。
每次这人露出这幅样子，要不是闯了什么祸来找她兜底的，就是预备干点让她头疼的，提前来给她灌耳药的。
裘英暗自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然后对裘蒙点了点头，看着他走近。
“阿姐，我有话想跟你说，但你别生我气……”裘蒙摸着自己的脖子，眼神有些躲闪，“我就是想说，你要是真的需要山精的血……我的也可以……”
裘蒙话说到一半，眼看着裘英脸色阴沉下来，默默噤声了。
见他表情讪讪，裘英深吸一气，又缓缓吐出，“我以前跟你说的，别跟任何人提起有关山精的事情，现在依然有效，别再说这种话了。”
她语气还算平和，眉目间却带着倦怠。
裘蒙看得出来，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可是裘雨那家伙做了同样的事，阿姐不也接受了？
裘蒙抿了抿唇，还想再争辩什么，却在对上裘英微沉的眼神时偃旗息鼓。
“我知道了……”他垂头丧气道。
裘英摇了摇头，径自绕过他，“我出去几天，在我回来之前，你没事少跟裘雨说话。”
“阿姐要去哪儿？”裘蒙眼巴巴看着裘英的背影，脚步犹豫着想跟上。
“一点私事，别跟来，”裘英回头瞥了他一眼，见他跟了几步，眼睛微微眯起。
“好吧……”
裘蒙讪讪停下脚步，目送裘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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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处理些私事，其实是想弄清楚裘笙为什么会跟邪祟扯上联系。
带着从裘雨手中拿到的木钗，裘英来到裘岸的家中。
裘笙还在世的时候，裘岸是她的侍女，负责她的一切饮食起居。
拿到木钗的时候，裘英就想着一定要来找裘岸看看，也许能够看出点什么。
山洞坍塌的时候，裘岸走在最前面，虽然避开了被落石堵在山洞内的命运，却也不幸被落石砸中，此时她两条腿都让木板夹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裘潇洒正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询问她的状况。
“族长……”
看见裘英，裘岸面露愧色，“真是对不住，这次行动，是我拖你们后腿了……”
裘潇洒当即拉紧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膝头轻轻拍着，“可别说这种话，裘英这人你还不了解吗？听了你这话，她这会儿啥事没有笑笑就过了，晚上回去得有好几个晚上睡不好觉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宽慰，裘英也没说什么，只摆手让她别勉强自己。
“你看看这个，眼熟吗？”
裘岸将那只发绿的木钗翻来覆去打量了许久，“这跟我记忆里，裘笙当年最喜欢的那只木钗一模一样……”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裘英，“族长，这东西不是应该下葬了吗？”
裘英摇头，“我也不明白。”
当年裘笙死的时候，尸骨无存，家里仅剩的东西都拿去给裘笙立了衣冠冢，这都是她和裘潇洒两人亲自操办，不该有意外。
她将那只木钗捏在指尖转了转，无论怎么看，都跟记忆里那支一模一样。
连裘岸也认不出的话，那剩下的验证办法就只有一个——挖开当年给裘笙立的衣冠冢，看看那支木钗还在不在里面。
“……”
但这办法会引起很多问题。
裘氏是个对外很齐心的部族，但也不代表内部完全铁板一块。
除了裘英这个族长以外，在族内还能够说上话的，还有三位长老。
裘潇洒就是其中之一，掌管族内绝大部分的商路往来、钱财规划。她与裘笙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自裘笙把裘英捡回部落后，便和裘笙一同抚养裘英。她向来是无条件支持裘英。
剩下两位，一位是从前跟着裘笙，给裘笙打下手的副手裘谦，因为被裘笙救过一命，对裘笙忠心耿耿。
选拔族长的时候，她就不赞同裘英上任，在她心里，裘笙不在后，族长的位置就应该由裘潇洒来继承，其实族内还有很多跟随裘笙多年的老人也都这么认为，但奈何裘潇洒跟裘笙在这一点上观点非常一致，一心要推裘英上任，让老人们也无可奈何。
还有一位叫裘旦，比裘英还小十岁，已经连胜了好几届赛刀大会，在年轻人当中很有一些威望，被年轻一辈推举为长老。
这位倒是跟裘英没什么仇怨，不过近年来，裘英偶尔会听到有关这位在暗地里拉拢部落内老人，蠢蠢欲动想上位的消息。
若是真要挖裘笙的坟，只怕有心人借题发挥，牵扯良多……
不过裘英不在乎这些。
只要不告诉任何人，快去快回，她怎么挖出来的就怎么给人埋回去，谁能知道？
裘英把自己的想法跟裘潇洒和裘岸一说，裘岸还有些欲言又止，裘潇洒直接站起来就用拳头敲裘英的头。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怎么一天到晚净想些损招？到时候要是让人发现你打算怎么交代？”
裘英干笑一声，对着裘潇洒拜手讨饶，“最后一次！你知道的，这事太奇怪了，不弄清楚我晚上真的睡不着！”
裘潇洒眼见着怒气更甚，指着裘英的鼻子，从二十年前裘英翻墙跟隔壁小孩打架，一路骂到十年前裘英的那堆风流韵事，最后骂得气喘吁吁，扶着床板缓了口气。
裘英笑嘻嘻给她接了杯水，被她斜了一眼，“你是不是打算趁着晚上没人知道检查完了就走？我告诉你，我一会儿就要跟商队出去半个月，这次你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来，我可不会帮你擦屁股！”
裘英一敲掌心，“还是你了解我，放心好了，我去去就回，肯定不惊动任何人。”
说着，裘英把木钗往兜里一揣，兜帽一戴，脚下生风，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裘潇洒：？
这狗东西到底听没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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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裘岸那儿离开，裘英径直去了裘氏一族的墓地。
自从二十年前裘笙去世，她和裘潇洒亲手将人葬下后，她就再没有到这里来过，每年祭奠的时候，她也大多是找个借口回避，只让裘韬替自己多上几炷香。
如今久违地回到这里，裘英感觉心脏跳得格外快。
就好像此处空气远比别处要稀薄一些似的，光是远远站在墓地外看着，她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此时四野空寂无人，连鸟雀飞过的声音都显得很遥远。
作为历任以来最受族人爱戴的族长，裘笙的墓地被摆放在整个墓群最中央的位置。
尽管二十年没来，裘英还是清楚记得方位。
她的坟包也比其他人要大一圈，墓前摆放的鲜花上还沾着露水。
裘英出门的时候带了一壶酒，这会儿她在墓前席地坐下，也没带杯子，她就信手在墓前刨了一个小坑，往里面倒了半壶酒，剩下半壶倒进自己嘴里，如此就算是祭奠过了。
“你可别怪我，”裘英对着碑上的裘笙两字喃喃自语，“是你教我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如今这事事关重大，不调查清楚，我实在是寝食难安，我想你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罢了，你要真有气，就亲自来找我吧，要杀要刮我都不还手，”说完，裘英便上手，刨起石碑后的土包。
当初裘笙死在邪祟潮中，她和裘岸几乎将那片地方翻过来，也没找到她的尸骨，只找到她出事时穿的那身衣裳和首饰，于是就给立了一个衣冠冢。
当时裘岸还总觉得，既然找不到尸骨，那说不定裘笙压根没死，总盼着她有一天突然找回来。
裘英已经很久没去回想从前的事了，这会儿稍一回想，才发现那居然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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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见裘笙的时候，裘英正在跟一只不知道哪里冒出的猎狗抢夺野兔，她才刚一拳砸在猎狗的下巴上，忽然被人抓着熊皮大衣的后领拎起来，她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眉心一点红痣、眉目天然有几分笑影的女人。
这便是裘笙了。
裘笙还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的时候，裘英已经从“被人突然提起”的惊吓中回神，照着裘笙的鼻子就是狠狠一拳。
裘笙笑骂了一句，毫不客气地将她摔在地上，一脚踩住。
裘英本想脱了熊皮大衣逃跑，但被裘笙识破了意图，被裘笙像绑野兔一样绑了、挂在马背上，荡荡悠悠地挂了两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