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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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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那日教训得还不够么?”
耳边突然传来沙哑的嗓音,有些陌生。阮云深偏头,只感到身边一阵风过去,便听到前方有人摔在地上。
“又是你!”郑桀从地上爬出来,看着这个一身盔甲的将军,深知这是个不好对付的人,让刚才还在拆房的伙计们一拥而上,他退到了最后。
薛鸿渐目不斜视,一手将楚烃悸扶起拉在身后。一个黑衣人冲了上来举剑,仿佛下一秒就要砍下去,但薛鸿渐速度惊人,瞬间抬手用剑刃抵住了那人的剑,未等人反应过来便一脚踩住墙壁翻身一跃而上逃脱了控制,剑锋直直冲着另一个黑衣人而去,顷刻之间血液便喷洒在了郑桀眼前。
楚裳苓不敢看,忙抓住阮云深的手臂躲在一边,心底暗自为在房内打斗的人紧张。
郑桀慌了神,急忙往后院跑,但他还没来得及出门,脖子一凉,那沾了血的剑刃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黑衣人们见自己主公受险,又有一个同伴此时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都不敢轻举妄动。
郑桀双腿打颤,缓缓转过身来,对着三人笑道:“都是误会,误会。”
楚裳苓还没从刚才的恐惧回过神来,像只受了惊的小鹿,一直躲在人身后发着颤。
“将军,误会一场,大家都是兄弟,开个玩笑。”郑桀抬手想要拍拍楚烃悸的肩,被人晃身躲过。
薛鸿渐见,剑刃更逼近了几分。
郑桀更加慌了神,对着楚烃悸说道:“别别别,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闹着玩呢,你说是吧楚兄弟?”
郑桀对着人卖笑,楚烃悸的双唇都是抖的,看着他不敢多言。他身后那人头盔下眉眼锋利,双眸都好像带了血一样。
“你别信他!将军,你今日若放了他,他往后必会再次寻我们麻烦!”楚裳苓喊了出来,她看着郑桀油腻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
薛鸿渐握紧了剑柄,一手按在郑桀的肩上用力了几分,郑桀似乎都能感受到脖颈后冰凉的气息,他双腿一度发软差点要跌下去。
剑刃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越陷越深。
“不可!”阮云深突然发声。
薛鸿渐越发用力的手一顿。
“将军,感谢你两次施救。”阮云深向前一步,“但鄙人茶馆生意,屡发两次灾害是命中定数,切不可再迫害几条性命,血洒我这楼馆。”
薛鸿渐眯眼,低眸看了看身前的人。
郑桀感觉肩上的力气减半,连忙说道:“是是是,小人贱命一条,不值得脏了将军的手,将军就放了我吧!”
薛鸿渐看了看寂静的众人,握紧剑柄的手一挥,一把将人推开:“若是让我再看见你寻他们麻烦,绝不会是这半截头发这么简单!”
薛鸿渐手一松,郑桀的半截头发便飘飘洒洒落在了地上,与那黑衣人的血液混成一片。
郑桀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连忙捂住流血的脖子,他即使恢复了自由,也不敢多言,连忙带着人跑走了。
一直提心吊胆的楚裳苓这才放下心,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恢复好状态后,才连忙去搀扶受伤的楚烃悸,去后院找来药箱给人上药。
前院一度陷入寂静,连楚烃悸无法忍耐疼痛都不敢发出声音。
薛鸿渐将剑刃擦拭好插入剑鞘别在腰间,摘下头盔放在一旁,一头高高束起的黑发瞬间倾泻而下。他见阮云深蹲在门口摸索着慢慢拾起茶叶,走向前。
阮云深轻轻抚摸着芽叶辨别着好坏,再一片一片小心翼翼放在竹筐里。再伸出手去时却碰到了薛鸿渐的手掌,愣了一下。
“无碍,我自己来就好。”
“先生,你这双目…”薛鸿渐看着他行如流水的动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地面上的茶叶和杂草混成一团,他也不知道该帮阮云深捡起哪些。
“小事,将军您这是小瞧我了。”阮云深轻笑一声,抬手又准确捡起一片干净的茶叶。
薛鸿渐眯了眯眼,看了看竹筐里的茶叶,他低头也开始找起长得一模一样的叶子。心里想着若是自己如他这般,定会像个废人一样。
“将军,鄙人斗胆一问。”安静了许久之后,阮云深突然开口。
“你说。”
“那日我们唤你一同吃早饭,你可是先走了?”阮云深停下了动作,偏头对着薛鸿渐。
薛鸿渐一愣,明明他的双目被白纱挡住了,但此时竟有一种被人凝视的错觉他望着阮云深双唇,道:“我也不知,我醒来就不在这个地方了。”
“那你今日又是如何到达此地的?”
薛鸿渐抿了抿唇,没说话。
阮云深轻笑一声,抬手继续捡茶叶。
“我也不知,大概是迷路了吧。”薛鸿渐缓缓说道。
“我让楚兄打探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地方,但并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阮云深说道,“我连是哪两个字也不知。”
薛鸿渐换了个姿势单腿跪在阮云深一旁,一手拉过阮云深的手掌。他的动作来的突然,阮云深一惊,捏着一片茶叶的两指松了松,那茶叶缓缓落下,像雪花一样飘在地面上。
“蓬莱。”
薛鸿渐用食指一笔一划慢慢地在阮云深洁净的手掌上勾勒出两个字的形状来。
阮云深颤了一下,一阵暖热又酥麻的感受从手掌传至手腕,又通过血液流遍全身。直至薛鸿渐写完那种感觉也半晌没有散尽。
“这下你可知道了?”薛鸿渐沙哑的声音传来,阮云深猛然回过神,握紧手缩了回去。
“嗯。”阮云深轻轻应了一声,“好在我幼时识得几个字。”
薛鸿渐听闻,轻笑一声,尾音上挑,勾人心弦。
“将军。”给楚烃悸上完药的楚裳苓提着药箱走来。
薛鸿渐抬头望去。
“我方才见到你跟他们打斗之时手臂受了伤,需不需要…”楚裳苓小心翼翼指了指薛鸿渐的手臂。
薛鸿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口。他盔甲之下只不过一身黑色布衫,被剑刃划破,正往外慢慢溢着血。
“无碍,只不过一点皮肉伤。”薛鸿渐抬手挥了挥。
“将军还是处理一下吧。”阮云深看似漫不经心地低着头边捡茶叶边说。
薛鸿渐侧着头看了一眼,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没事。”
“将军,您的伤是因为我们才…”楚裳苓说着,声音戛然而止,药箱却突然掉在地上发出巨响。
“怎么了裳苓,做事不要急躁。”阮云深偏过头提醒了一句,不紧不慢继续干着手中的活。
“将军他…他…”刚才看到了一切的楚烃悸连忙从前院冲出来,单手指着阮云深,声音都是抖的。
阮云深皱着眉,转过半个身子,此时身侧只感到清凉一片。本该有人的位置,他的手臂却没有撞到任何物品。
楚裳苓话刚说到一半,只见到薛鸿渐突然透明了半个身子,再变成星星点点随风飘走一般慢慢消失,升入天空一点也不剩,好像幻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