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趋光性》花争朝夕

3、第3章

　　天气还不错，连绵多日的阴云终于在H市散去，几缕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工作日的午后，街头的行人不太多，陈果挑选了一个位置相对较近，并且也是宠物友好的商业区。

　　在邀请季朝书之前，陈果询问了下唐柔要不要一起出门逛街。唐柔和季朝书之前有过几面之缘，只不过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绝大部分只止步于唐柔在前台值班的简短对话。

　　要说季朝书给唐柔最深的印象，只有过分的安静。

　　毕竟，季朝书总是安安静静地到来，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陈果与季朝书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定在商业区外围的喷泉广场。

　　当陈果和唐柔从车上下来，甫一抬头，便恰好瞧见，立在喷泉旁边的女人。

　　她身着灰色的长款大衣，内搭同色长裙，上身纯黑高领毛衣，衬得面容更加冷白。细长的银白色锁骨项链安静垂在胸前，深咖色长卷发扎了个低低的马尾辫，侧眸望来时，浅色虹膜的眼底没什么情绪，气质冷淡得近乎出尘。

　　陈果一眼就瞧见了季朝书的身影，以及那条温顺地蹲坐在她脚边的金毛犬。

　　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两位，季朝书微不可闻对她们颔了下首。

　　如果有旁人在场，见到季大小姐这副冷淡的态度，恐怕还会误以为季大小姐可能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不过陈果和唐柔都是性格不错的人，即便只见过季朝书几面的唐柔，也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性一贯如此。

　　双方都不用自我介绍，唐柔先开口寒暄道：“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季朝书知道唐柔也会过来。

　　不过相比身为兴欣老板的陈果，值班不固定的唐柔在季朝书临近毕业的时候，就很少有机会见到她了。

　　陈果下车之后就直接被奥斯卡吸引了注意力，跃跃欲试地问道：“我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可以。”

　　得到季朝书的同意后，陈果已经蹲下来，非常不客气地上手揉揉，昨天开始就非常朝思暮想的金毛狗狗了。

　　“好乖好乖、……对了，它该怎么称呼呀？”摸着金毛狗狗，陈果忽然想起来还没有问这只小可爱的名字。

　　“奥斯卡，是男孩子。”季朝书回答得简短，却把牵绳递给了陈果，“要试下随行吗？”

　　随、随行……！

　　陈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从很小的时候，陈果就想要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每次路上偶尔遇到被主人带出来散步的狗狗，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陈果最终还是打消了养宠物的念头。

　　看得出来陈果的确很喜欢奥斯卡。

　　奥斯卡与季大小姐的性格截然不同，基本是个态度友好的陌生人都能上手摸摸，并且机灵的金毛狗狗凭着非常可爱的长相，为经常带它出去遛弯的林姨收获了一大群附近小区的麻将牌友。

　　女孩子之间只要能对得上磁场，一个下午的时间便能轻而易举地建立起友谊。

　　三位风格迥异的大美人不外如是。

　　陈果把人邀请出来除了想要送季朝书礼物以外还打算提前采购一些年货，免得到时候匆匆忙忙，买点东西还要忍受商家临时提价和拥挤的人潮。

　　当然陈果买的东西都已经拜托商家帮忙送到兴欣网吧了。

　　正好路过服装店，陈果忽然想起某个窝在网吧里都快发霉的青年。

　　酒红色头发的女人目光从男模特上展示的衣服一扫而过，轻声嘟囔：“就当是员工福利了，真是看不下去。”

　　“……员工什么？”

　　刚刚陈果去买东西，季朝书就重新接过奥斯卡的牵引绳。这会儿站在陈果的旁边，听见这声语气有点奇怪的自言自语，疑惑地重复道。

　　陈果这才回过神来，看见季大小姐漂亮的面容上，后者对她露出了一点茫然。

　　老板娘下意识扬起笑容，对她解释道：“朝书还记得前天晚上坐你旁边的那人吗？那是我们新来的网管，那家伙来了之后换来换去就那几套衣服，我想着干脆给他买两套充衣柜，就当是员工福利了啦。”

　　季朝书眨了下眼瞳。

　　“这样啊……那要不要打电话问下他的意见？”

　　陈果听到这话，更是加深了对季大小姐的误会。她感觉季朝书只是外表冷漠，实际心地既善良又温柔。

　　即便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嘲讽脸网管，也被这位大美人记挂在心上，考虑着他的感受。

　　“不管他，这人估计还没醒呢。”陈果摆了摆手，“要是他不收，到时候我送别人也行。”

　　唐柔眉眼弯弯，想到到时候的场景，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没多久，某人的新衣服直接在她们的挑选中被敲定。

　　远方刚起床洗漱的叶修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季朝书、陈果和唐柔三人优哉游哉地度过一个下午，逛遍并扫荡了整个商场。随着天色渐暗，她们选择了一家允许宠物入内的餐厅，顺便一起吃了个晚饭。

　　酒足饭饱，她们一起走到商场外，兜兜转转回到了喷泉广场。逛了一个下午，被带着慢慢悠悠溜达的奥斯卡显然非常精神，一副不想要回家的样子，陈果见状，便向季朝书提议要不要去兴欣网吧坐一坐。

　　季朝书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奥斯卡能理解又能继续玩了，非常开心地摇起了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

　　于是，兴欣网吧整个下午都未曾见到老板娘和唐柔众人，没想到两个大美女外出逛街一趟，竟然还带回了个更重量级的大美人回来。

　　随便解决了点晚饭，插兜懒洋洋走回网吧的叶修正好撞见从车上下来的三人。

　　只见到陈果和唐柔下车，穿着大衣的叶修挑起眉，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这么巧。”

　　陈果看见叶修走了过来，也不客气，直接物尽其用，把他喊到身旁，让他从后备箱拿东西进去。

　　叶修忙不迭，“来了来了。”

　　“你这家伙怎么看上去一点精气神都没啊！”陈果嫌弃。

　　叶修接过一大堆袋子，回道：“哎，这不是刚睡醒嘛。”

　　陈果无语，也不知道该不该吐槽，叶修此人的熬夜水平太好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他们说话的期间，一只毛绒绒的金色大狗狗甩着尾巴跳了下来。

　　叶修没想到陈果和唐柔乘坐的这辆车里还有其他乘客。毕竟，唐柔从副驾驶座下来后，只是简单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便先拿着东西上了楼。

　　那只金毛犬下车后，没有着急钻进网吧里，反而转过身去，摇着尾巴，望着车内的最后一位乘客。

　　H市今日停了雪，外头的积雪早就化得差不多，只留下薄薄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湿润而冷冽的味道，冰冷排列的路灯，洒下的照明光毫无阻隔地落在了，从车内阴影中踏出、显露出纤细身姿的人身上。

　　微卷的长发被挽到了瓷白的耳后，女人精致好看的眼尾冷淡地上挑，眼睫一抬，朝着叶修所在的位置，轻飘飘地看了过来。

　　……

　　没等他们进来多久，外头重新开始下起了雪。

　　今天陈果心情好，回来的路上，顺便为网吧的员工们捎上了些点心作为夜宵。

　　受到工作日的影响，兴欣网吧的生意今天比较一般，只有零星的顾客散布在各个座位上。还没交接班，留下来等雪停的白班员工自然享受到了夜宵的待遇。

　　“咱们这回来的时间可真赶巧。”

　　陈果捧着热茶，哈了一口气：“要是再晚点，这个点下雪，路上肯定会堵车了。”

　　“是运气好。”季朝书回道。

　　讨喜的金毛大型犬趴伏在大美人身边，眯起眼睛惬意地任由网吧小妹上下其手。

　　前台小妹一边轻抚着狗狗，一边在心里赞叹，大美人家的狗狗毛发质量也太好了吧！瞧这柔顺有光泽的样子，一看就是宠物护理店的高档护理才能做得到的！

　　比起不太爱说话的季大小姐，收了牵引绳的奥斯卡简直像个社交恐怖分子，没多久就和网吧里的员工们挨个混了个眼熟。

　　季朝书看了眼如鱼得水的奥斯卡，什么也没说。手中是一份唐柔递来的甜品，模样看上去有点神游天外。

　　前台小妹满心满眼被奥斯卡吸引，所以离开了前台开始沉迷狗子，老板陈果并不介意，反正店里没什么客人，夜宵偷闲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谁能拒绝可爱温顺任摸摸的大狗狗啊。

　　唐柔回来之后，收拾了下东西，见到前台的电脑空着，顺手插上账号卡，似乎准备继续玩游戏。叶修也准备换班，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真是……”陈果见状非常无奈，忍不住嘟囔。

　　“朝书……”

　　说着，陈果便扭头过去，打算同身边的季朝书说些什么，可是她的声音喊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

　　这点异样引来了前台刚进入游戏的唐柔和叶修的注意。

　　唐柔准备起身倒杯水，而落座靠外位置的叶修，视角比较好，他无须站起，就能看见倚在装饰墙的陈果……

　　以及，坐在落地窗下，仰望窗外雪景的大小姐。

　　季朝书自从放下吃了一点的甜品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她凝望着外面正悄然飘落的细小的雪花。

　　柏油路上的路灯不知疲倦地照亮着整个黑夜，匆匆忙忙的行人穿梭而过，冬季里光秃的树木随处可见，它们静静地伫立，和落地窗下纤细的身影一样，被月光缓慢地拉长。点点飘洒而下雪花阴影，整贴着地面缓缓地被推融入更加深沉漆黑的阴影之中。

　　当陈果的声音传来，长发微卷的女人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她眸光淡淡，转头看了过来。

　　在场所有目光落在季朝书身上的人，都能清楚地看见，那雾蒙蒙的眼底一片朦胧，仿佛映不进任何景色，也没有映出任何人的身影。

　　空空荡荡，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