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趋光性》花争朝夕

2、第2章

　　陈果只知道季朝书非H市本地人，只是在H市读大学，家庭背景优渥，有套房子距离兴欣网吧不远不近，毕业之前就一直住在校外。

　　季朝书今年从H大毕业后，陈果已经快半年没见过她了，没想到再次接到季朝书的消息，却是这位大小姐破天荒给陈果打了个电话，让陈果在网吧为她预留一个机位。

　　当时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嘈杂，陈果甚至能听到季朝书那边清晰的航班广播，提醒乘客注意安全事项。

　　难得季朝书主动来电，这点小事陈果当然会帮忙了，立马找了台客人即将下机的电脑给她留着。

　　面对前台小妹的好奇，其实也不太了解季朝书的陈果也只能打着哈哈，毕竟背后议论大小姐本人也不太好。

　　季朝书对自己离开后，兴欣网吧前台的动静一无所知。

　　她拢裙坐在车里，抱着手臂，浅色的眼眸合起，无言闭目养神。

　　大小姐深咖色的长发打着卷垂坠，通身上下冷淡糜颓的气质，像极了夜中安静绽放却羸弱无比的夜昙花。

　　窗外安静地飘起了寂寥的小雪，车内的空调仍旧温度适宜。

　　过了一会儿。

　　季朝书忽然睁开了眼睛，对前面开车的中年人开口道：“明天帮我挑两颗马拉巴栗送到刚刚的地方。”

　　半夜被大小姐一通讯息喊出门的刘叔，在驾驶位上矜矜业业地开车，突然听到大小姐的吩咐，有点意外，但非常尽职尽责地问道：“要在贺卡上写点什么吗？”

　　季朝书转了下眼瞳，淡淡地望向车窗外。

　　“不需要，直接送过去就行了。”

　　“好的。”刘叔恭顺地应道。

　　于是第二天早上，兴欣网吧内部的员工刚清洁打扫完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季大小姐的道谢礼物。

　　陈果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季朝书凌晨给自己发的消息，急忙想要婉拒，没想到刘叔办事手脚麻利，等陈果知道消息时，两棵寓意发财的植物早就已经被运到半路了。

　　陈果连忙下楼，负责送来发财树的花店员工，已经在和前台值班的人沟通这两棵郁郁葱葱的植物放哪里的事宜了。

　　叶修通宵了一整个晚上，刚刚准备换班，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因为这事儿陈果也没跟他交代过，他也没有权力指示花店员工将这两棵树移至室内。

　　就在他打算开口询问时，陈果及时出现，解了他的围。

　　只见老板娘一边道谢，一边安排人将植物摆放在正门的左右两侧。

　　叶修退了游戏，从前台后面，插着口袋踱步至她身旁，“这是特地买的吗？看着挺好的啊，临近新年新气象。”

　　“不是我买的……”陈果有点无奈，她瞥了叶修一眼，解释道，“就是昨天坐你旁边位置的姑娘，她特地送来的道谢礼物。”

　　“哎……”老板娘再次叹了口气。

　　“就这点小事。她也太客气了点。”

　　当花店的员工启动货车离开后，老板娘还在两棵树旁边，纠结地喃喃到底要怎么回礼才比较好些。

　　叶修见陈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迎面一阵冷风让穿得不多的叶修，冷得一哆嗦。昨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雪，就连外头的空气呼进肺里，都让人觉得冰冷刺骨。

　　他避着风躲到了墙角，娴熟地给自己点了根烟，修长指节夹着烟头。

　　烟味蔓延，一窜白长烟线蜿蜒地向上飘着，消散在空气中。

　　星星点点火光慢慢地燎上男人的手。

　　良久后，他垂下眼睫，忍不住感叹道。

　　“这天气，也太冷了吧……”

　　一根烟的时间不需要多久，等叶修抽完烟，捻灭了烟蒂，转身回到网吧里面的时候，陈果还在抱着手在纠结。

　　见状，叶修路过陈果的时候，淡定地提议道：“我说，你要不干脆约姑娘下次出去一起玩，到时候路上就随便送点什么得了。”

　　陈果白了他一眼，对他后半句话相当不满地说：“你能不能有点心意。而且这我要怎么开口，我还想要正式点呢。”

　　叶修无辜反驳：“问题是按照你的逻辑，太过正式的礼尚往来，这种关系好像也不太符合朋友的原则定义吧。”

　　陷入误区的陈果愣了下。

　　“你这家伙……有点道理啊。”

　　她想要和大小姐拉近关系，其实就不能在态度上太过郑重其事，人家大小姐也能察觉到陈果的不自然，自然也更加客气了。

　　陈果被说服了，满意地看了眼叶修：“想不到你这人也能说点有用的大道理来。”

　　-

　　昏昏沉沉、昏昏沉沉。

　　季朝书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漆黑封闭的空间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如同在水中一般，隔着一层声音无法穿透的水膜，不断地向她的大脑倒灌，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四肢麻木的季朝书被束缚其中，任由水流汹涌拍打得七零八落，她的四肢百骸犹如空洞，反复被无形的力量碾压、一次又一次，季朝书沉默着，安静着，任由光怪陆离的事物在脑子里肆虐横行。

　　然后，她再一次惊醒过来。

　　被拉上不透光窗帘的房间，漆黑一片。

　　季朝书被噩梦惊出一身冷汗，捂着眼睛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身。

　　她捞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守在床下的狗子听到动静有点茫然地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家主人睡醒。

　　轻轻摇着尾巴蹭到了床边，作息没有比网管好多少的季大小姐，脑袋埋在枕头里，伸手揉了揉毛绒绒的大狗子。

　　金毛狗狗吐着舌头坐在地板上开心。

　　还有点想要睡回笼觉，季朝书放在金毛头上的手摸着摸着……然后就没了动静。

　　金毛狗狗茫然几秒，非常主动地蹭了过来。

　　但季朝书毫无反应。

　　不行、不行啊！要摸摸！

　　它急得哼哼唧唧，咬着被子的边缘，企图把近乎躺在床上一整天的季大小姐拽下来。

　　实在没辙，其实也没有睡意的季朝书，只能默默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微卷的长发如同绸缎般滑落在肩头，趿拉着毛绒拖鞋，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只开心得逞的金毛狗，走进了洗手间。

　　负责照顾季朝书起居的林姨，和昨天晚上开车来接大小姐回家的刘叔是夫妻。两口子住的地方离大小姐不远。

　　早就在她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金毛狗狗早就已经被林姨投喂过，并且带出去遛弯释放天性一次了。

　　厨房里的饭是林姨特地为季朝书温着的。

　　大小姐作息不规律，身边的人一个能劝的也没有。所以林姨能做的，也只有让季朝书在清醒的时候多补充点营养，以免这人哪天再把自己折腾出病来。

　　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有点洁癖的季大小姐这点东西不会让林姨收拾，把碗筷稍微过了下水，就一并送进了洗碗机里。

　　“奥斯卡，过来。”

　　把手洗干净的季朝书，走到客厅坐了下来，并对着乖巧坐在外头的狗狗招了招手。

　　季朝书家中养了一条狗两只猫，只不过后面两位大概还窝在楼上的猫房睡午觉，所以现在能狗子能开心地享受主人的独宠。

　　被称作‘奥斯卡’的金毛寻回犬开心站了起来，屁颠屁颠跑到大小姐脚边，经常被带出去洗澡护理的狗狗，金色的毛发顺滑，季朝书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在季朝书补觉的这段时间里，她收到了许多消息。然而，其中只有寥寥数条涉及工作事宜，绝大部分的，都是在关心她昨天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季家，居然和季母因为某些事情不欢而散的事情。

　　季大小姐翻着消息，看心情挑着回复。

　　尽管季大小姐的消息众多，但大多数可能都如石沉大海般无回应。毕竟这人性格冷得所有人有目共睹，就算季朝书不给予他们任何注意力，那群人也不会有胆量斟酌一二的。

　　难得睡了一会儿的季朝书，现在心情还可以，所以基本上所有信息她都看了一遍。

　　直到翻到最后面的时候，季朝书愣了下。

　　其中一条信息来自陈果，兴欣网吧的老板娘，她热情地邀请季朝书明天下午一同外出逛街。

　　另一条信息则是一封措辞极为正式的商业合作邀请信，其恭敬的语气透露出对方相当小心翼翼的态度。

　　季朝书垂下眼睫，将后者搁置在了一旁，先回复了陈果。

　　如果有旁人在场，他们肯定会对季朝书对于陈果堪称温和的态度大跌眼镜。

　　要知道，在季朝书成年以后，为了多在季大小姐身边多添点人气，季家人甚至费尽心思将一只金毛犬‘奥斯卡’送到她身边，也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可是对于陈果，季朝书甚至没有拒绝对方试图入侵自己社交圈的友好举动，只是放纵着，任由陌生的女人一步步与自己拉近关系。

　　季朝书先对陈果的邀请表达了感谢，并在下一条询问对方，是否介意多增加一位特殊的陪同伙伴。

　　陈果在那头收到季朝书的回复，她有点意外，下意识询问‘特殊的陪同伙伴’是哪一位？

　　但消息刚发出去，陈果又有点懊恼。

　　毕竟季大小姐这种冷感美人没有一口回绝，多带个同伴更加热闹点不是更好吗。

　　没想到季朝书直接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陈果点开。

　　阳光明媚，落地窗下乖巧坐着乐呵呵的金毛狗子，笑得像个小天使一样单纯。

　　陈果看见图片上毛发顺滑模样超级乖的大狗狗，瞬间沦陷，连连说‘好！’‘当然可以！’

　　「请、请朝书务必把这位小客人一起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