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趋光性》花争朝夕

4、第4章

　　奥斯卡敏锐察觉到主人的情绪，轻轻一摇蓬松的尾巴，温顺地蹭到了她的裙边，乖巧将脑袋搭在季朝书的腿上，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感受到大腿压下的一点重量，季朝书回过神。纤白的指节已经下意识抚摸起了金毛狗狗。

　　季朝书手下娴熟地挠了挠奥斯卡抬起的下巴，突然回想起之前听到的声音，便转向陈果，询问道：“刚才是在叫我吗？”

　　女人的声音极好听，如玉珠滚落轻轻敲击在清冷白瓷，只不过因为语气放缓，染上了些许温和的味道。

　　陈果猛地回过神。

　　“啊、嗯……对！”

　　漂亮的老板娘极快地掩去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不过并不是很成功，连带着声音都有点磕磕绊绊，“我刚刚是想说、朝书你……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常居H市吗？”

　　老板娘的演技烂得让叶修有点不忍直视，默默地转回头。

　　前台鼠标的点击声、以及键盘清脆的按键声规律地响着。由于没有佩戴耳机，那端的对话传入耳中十分清晰。

　　陈果稍感奇怪的状态，大小姐歪了下头。

　　“应该会待几年吧。”她说。

　　陈果听到这句话，面色闪过一丝惊喜，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有时间的话，你要不要常来店里坐坐？”

　　季朝书有点意外：“……嗯？”

　　“啊，我的意思是说——”

　　陈果掩饰地轻咳一声，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激动。

　　“我只是觉得我们经常见面挺好的。我们不是朋友吗？如果有逛街或想要出去玩的想法，也可以叫上我。况且，小唐也住在这呢！”

　　唐柔捧着茶杯，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抬起头，同时目光在季朝书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温和地笑了下，反应极快地接上了话：“是啊，我们还可以一起打游戏啊。”

　　唐柔因为在竞技场连输叶修多次的原因，最近正在沉迷练级，虽然不清楚季朝书玩不玩游戏，但能给大小姐找一点无伤大雅的兴趣爱好应该也没毛病。

　　毕竟她看得出来陈果想要让季朝书多来走动走动的想法。

　　话题跳转得有点快，季朝书茫然地愣了下，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唐柔秒答：“荣耀。”
　　她已经逐渐体验到了荣耀的乐趣，所以也会下意识想要分享给他人。

　　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听见这个游戏名后，季朝书却意外地、快速理解了。

　　“……我不太擅长这个。”她垂下眼拒绝了唐柔。

　　还以为能带着季朝书一起玩游戏的陈果有点可惜。

　　唐柔在听到季朝书拒绝后，也不强求。她安静望着坐在落地窗旁的女人几秒钟，隐约察觉这句话背后隐藏的信息量。

　　几秒后，她转过眼眸，抬手抿了一口茶。

　　一时间，前台又重新回归了有点寂静的氛围。

　　前台正对面的玻璃平开门严丝合缝地关起。冷风被隔绝在外，同样被掩在另外一头的雪花扑扑簌簌地降落。

　　在一片沉默中，季朝书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玻璃门两侧的盆栽绿植。

　　兴欣网吧内部的装修带着一点工业风，两盆绿植郁郁葱葱长势喜人，陶瓷花盆洁净无尘，可以看得出来它们来到了新的地方后，也正在被某个人精心照料着。

　　长发微卷的大小姐出了会儿神，忽而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地抿了下唇。

　　“不过……”

　　她重新开口。

　　陈果听见季朝书悦耳好听的声音，下意识转回头。

　　只见季大小姐抱着手臂，没有看向他们的方向，仅轻轻颤了一下眼睫，“奥斯卡每天都需要运动量，我有的时候可能忙不过来……”

　　她的声音顿了下，“到时候，可能需要有个朋友帮忙。”

　　至于季大小姐有什么能忙的事情，那就自由心证了。

　　毕竟，以季大小姐的身份来说，怎么可能没有人来帮忙遛狗呢，只是间接用了别的理由，接受了陈果的建议罢了。

　　漂亮的老板娘反应过来，季朝书语气中微不可闻的妥协。

　　陈果缓缓地睁大了眼睛，用力一点头，相当雀跃地说：“那不是正好嘛！我这店里正好缺个吉祥物，奥斯卡能过来当然没问题！”

　　倒不如说，陈果乐得天天见到可爱的金毛大狗狗，谁能拒绝修狗呀！

　　“……嗯。”季朝书慢吞吞地应声。
　　手下漫不经心地摸着奥斯卡，金毛狗狗仰着纯真的笑脸，人类之间人情世故丝毫不懂。

　　由于天色已晚，玩了一整天的奥斯卡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先前在宠物友好的餐厅里吃了晚餐，但算算时间估计都快消化完了，季朝书便以此为由，与网吧的各位礼貌地告别了。

　　来接季大小姐回家的，依旧是那天晚上见过的纯黑色轿车，明显是专门服务于大小姐的全天候司机。

　　女人并未打伞走出了店，飘扬的细雪钻进路灯向下投射的光幕，掉在她深色的长卷发上，在纷纷扬扬的雪中，纤薄的肩头被细雪压下时更显几分单薄。
　　重新挂上牵引绳的金毛狗随行在身边，等大狗狗跃上车后，她才拢裙坐进了车中。

　　等到那辆黑色轿车驶离后，唐柔才拿着杯子轻啜了一口，平静地评价道：“刚刚她答应得还是有点勉强吧。”

　　“……哎。”陈果忧愁地叹了口气，“虽然她答应了，但我总感觉朝书是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

　　“应该不是。”唐柔肯定地反驳。

　　闻言陈果茫然望来，唐柔斟酌下用词，解释的说道，“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的人。”

　　叶修坐在电脑后面，修长指节下点着鼠标的频率规律，另一只手娴熟地敲着键盘，头也不抬地附和道：“同感。”

　　“你这家伙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嘛，在那同感什么同感！”语罢，陈果又像是气不过般，白了叶修一眼，“你懂个鬼啦。”

　　“……我懂的啊。”

　　叶修被骂得无辜：“你们不是觉得那姑娘实在是太冷清了点儿么，如果不放在身边看着，估计就要去羽化登仙了都。我应该没理解错吧。”

　　——当然，只是用了比较夸张的表达方式。

　　但他确实一语中的。

　　陈果的确觉得季朝书看上去如果没人上去搭个话、拉上一把，独处时候展现出来的样子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悸害怕。

　　陈果对这种情绪并不陌生。

　　尤其是当父亲在她成年那年忽然心脏病发离世后，就算她再怎么坚强，在午夜梦回、夜深人静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独自一人蜷缩在被褥里，听着空空荡荡房间内回响的细微电流声，望着雪茫茫的天花板，因亲人离世后的空虚与难过、支撑着偌大网吧的窒息感将她压得喘不过气，忙碌是她唯一逃避的选择方式。
　　陈果回想起那段记忆，只觉得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那个时候的陈果还有信念支撑着自己走过那段孤单艰难的时间。

　　但是季朝书呢？她的心中有什么正在支撑着她的事物吗？

　　叶修不知道陈果在想什么，他只是有点烟瘾犯了地磕了磕烟盒，被陈果瞪了一眼，才想起老板娘在场不让吸烟，讪讪地把烟盒放下。

　　“要我说，你也别太担心了老板娘。更何况，你又不是在做什么坏事，拉人一把这种事儿，很多时候可不是你伸出手了，别人就愿意接受的。”

　　在老板娘死亡目光下，叶修只能叼着没点燃的烟，声音含含糊糊、懒懒洋洋：“而且咱网吧不挺好的么，有人气。”

　　此人说得头头是道，听上去是有几分道理，但是边玩游戏边唠嗑的态度，实在是让陈果很难信服，她横起眉眼，正打算说些什么。唐柔见状，立马开劝，今天玩了一天应该也挺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云云。陈果闻言瞪圆了眼睛，质问小唐到底是跟谁一伙的。

　　唐柔顿时讨饶：“跟你、当然是跟你啦。”

　　“这还差不多……”

　　“只是我也觉得咱们兴欣网吧确实不错嘛。”唐柔笑着对陈果说。

　　得了，这下好赖话都被说完了。陈果也没辙，只能将信将疑地上二楼洗漱去了。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季朝书颔首答应了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推脱敷衍的假话。

　　没过几天，难得戴上了细边眼镜的季大小姐，臂弯夹着厚厚一沓文件，通身白领精英的模样，非常格格不入地，在晚上光顾了兴欣网吧。

　　今天季朝书穿着高领羊毛衫，胸前搭配了一条简单银白项链，下穿深色褶皱长裙，外披米白毛呢大衣，通身性冷淡的气质，在季朝书出示会员卡上机的时候，前台小妹接过这张卡都微微颤颤。她的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大小姐指节夹着的卡片是自家网吧的批发会员卡，而不是某张价值连城的黑卡。

　　前台小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不起让您久等了，会员贵宾里边请！”

　　不明觉以的季朝书：“……？”

　　是她太久没来了吗，兴欣的会员服务好像没有有包含这种奇怪的环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