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枕上诗书闲

3、旧友 皇宫。

　　皇宫。
　　“公主！哎呀公主殿下，您可算回来啦！”
　　苏宛宁刚和云儿迈入昭阳殿，李公公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正找您呢，可把我给急坏了，您一声不响地溜出宫，老奴……”
　　“你和阿兄说我出宫了？”
　　被苏宛宁的语气一震，李延年有点结巴：“没、没说呀，奴、奴才不敢。”
　　苏宛宁神色稍缓：“带我过去吧。”
　　养心殿。
　　烛芯摇曳，苏明停倚在案前，眉心微蹙，手边奏折堆叠如山，他身上少了些少年气，多了些老成，硬朗的五官在烛火映射下竟也柔和了些。
　　“阿兄。”苏宛宁轻声唤了句。
　　“宁宁”，见来人，苏明停眉心微舒。
　　“阿兄找我，可是为下月册封大典？”
　　“不错。”苏明停笑了笑，“你可有什么想法？”
　　“一切从简就好，不必太铺张。”
　　“宁宁，你我二人不必如此。”
　　自先皇驾崩离去，苏宛宁只剩下两位至亲，她自知长兄如父，可苏明浔刚登基，政权尚未稳固，不该为她做太多。
　　“那就多做点我爱吃的吧。”
　　“好，办个酒宴，多叫些人，热闹些。”
　　苏宛宁点了点头，正好借此机会和朝臣熟络些，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选妃……”
　　“宁宁，”苏明浔扶额，“朕刚登基，这事不急，母后那边，你多帮我劝劝。”
　　“哦哦。”苏宛宁又点了点头，向皇帝应了，便向昭阳殿走去。
　　夜已深，宫里只稀疏地亮着几盏灯，偶尔有两三个巡夜的宫人走过，才有细微的交谈声。
　　入秋，有些凉，苏宛宁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忽的，她听见宫墙上有声响，她猛一转头，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晏清时。”
　　“啧，无趣。”那黑影闪了闪，出现在她面前。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翻墙进宫，你好歹也是礼部尚书之子，成何体统。”
　　“你还知道我是礼部尚书之子，喊这么大声，夜闯公主府，传出去我老爹脸往哪搁啊？”
　　少年一袭黑衣，长发用红丝带高高束起，双手抱胸，低着头，笑着看眼前之人，一双眼睛亮亮的，虎牙格外显眼，风神俊朗，年少轻狂。
　　想了想晏老先生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苏宛宁只是笑，“你最好让尚书大人省点心。”
　　霁月当空，夜深人静，公主府后花园，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如点点碎银。
　　“你深夜到访，就为了请我喝酒？”
　　精美的琉璃盏，酒香扑鼻，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入口，微辣，又有一股甘甜萦绕在口中。
　　“怎么样？”晏清时一手托腮，骨节分明的手不停把玩着那支琉璃盏，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宛宁。
　　“好喝。”
　　“那你再看这个。”
　　晏清时不知从哪拿出一卷卷轴，扯开细绳，将画卷展在桌前。那是幅山水画，线条流畅自然，笔锋有力，用色大胆，并且有苏宛宁最爱的金粉，整幅用的最多的虽是平铺，晕染的手法却也可见一斑。
　　“百川图？！”苏宛宁惊讶大叫，“你从哪……”
　　音量过高，晏清时担心有人察觉，急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
　　“你小声点，还想不想要了。”
　　苏宛宁立马收声，不住点头，气息喷洒在他掌心，痒痒的，少年不觉耳尖一红，他收回手，借着夜色，暗松一口气。
　　“这是我从黑市淘的，”晏清时一甩头发，“小爷我费尽千辛万苦……”
　　“这金粉还会掉？”
　　晏清时哑然，话噎在了肚子里。
　　“晏铮，我劝你如实招来。”
　　“好吧，”字清时摸了摸鼻子，开口道，“内副真迹太贵了，赝品我都看不上，没办法，我只能亲自上阵了。”
　　“你画的？”
　　“不然？难道你画的。”
　　苏宛宁眼里止不住的惊喜。
　　“这画的也太好了吧！能以假乱真了。”
　　“呵。我可不和你同流合污，”晏清时打断她，“我说你堂堂公主，还想靠做假画发家致富？”
　　“体验生活嘛，”苏宛宁有些不解，“你怎么还在这？”
　　“来人……”她作势要喊，对面那人就一阵风似的走了。
　　站在高高的墙头，晏铮心中百感交集；这夜好凉。感觉心上更凉。
　　一月后，册封大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封苏宛宁公主为郡主，封号桐安，愿其体恤民情，昭仪天下，钦此。’”
　　鼓乐声声，百鸟齐鸣。
　　苏宛宁一袭金衣，缓步上前，厚重的冠冕精雕细琢，给少女青涩的面庞增添了丝端庄，额间一点朱砂，眼眸微抬，薄唇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