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爱情》川与山

9、第 9 章 你热爱的，

　　白杨微微点头，吴亚则是挥了挥手。

　　袁野对两人笑了下。

　　“看他们也是来喝咖啡的，不请过来一起坐？”季青建议道。

　　袁野摇头，“算了。”

　　吴亚也在说要不要过去聊几句，白杨也说算了。

　　“他们看样子在谈事情，我们过去算是怎么回事。”

　　“也是。”

　　点完单，两人找位置坐。咖啡馆一百平左右，人不少，白杨扫视一圈，没看到空桌子。

　　“那里。”

　　吴亚示意白杨看去，巧合的是，唯一一张空桌就在袁野他们那桌后面。

　　那里灯光较暗，又有硕大发财树遮挡了大半位置，所以没人看到那里还有一张空桌子。

　　白杨是怎么发现的，需要他自己叩问自己内心。

　　两人走过去。

　　“他们走过来了。”

　　季青提醒袁野，袁野抬头，

　　“袁野，好巧。”

　　吴亚自然打招呼，目光顺移到季青身上。

　　季青笑着站起，“你们好，我是袁野的朋友——季青。”

　　“我叫吴亚，这是白杨。”

　　吴亚习惯于在人际交流中充当中间人角色，给彼此作了介绍。季青和吴亚都是外向型性格，三两句下来就熟悉了。反倒是袁野和白杨，两人生疏得像第一次认识。

　　“少喝点咖啡，晚上容易睡不着。”

　　白杨半天憋出一句话，袁野原本扶着陶瓷杯把手的手松开，嗯了一声。

　　“他们俩真可爱，”季青笑道，顺道邀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一起坐呗。”

　　“好哇。”吴亚大方接受邀请，而白杨看袁野，袁野往沙发后面挪，空出位置。

　　季青很年轻，最起码看起来很年轻，但他说自己已经三十五岁了。

　　“OMG，真的吗？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已经三十多了。”

　　说实话，白杨也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季青只是穿着比较成熟，年龄和他们相差不了多少岁呢。

　　没想到差了有九岁。

　　“在学校里待久了，被年轻人带得比较有活力吧。”

　　季青浅笑道，他穿着白衬衣，黑色休闲裤，戴了一副银色眼镜，气质儒雅稳重，确实像老师。

　　不过他是在新加坡教书。

　　几人开始谈论新加坡气候和居住环境。

　　服务员端来咖啡，吴亚是美式，白杨拿铁。

　　“他家咖啡很苦。”

　　袁野侧身过来低声告诉白杨。

　　“啊，那现在还能加糖吗？”

　　听到两人的话，吴亚和季青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别这样，我们就是瑞幸九块九爱好者。”白杨耸肩，袁野点头赞同。

　　“糟蹋了，真是糟蹋了。”

　　吴亚连连摇头，转头和季青探讨咖啡豆品质。

　　季青像是找到知己，和吴亚约了去喝其他家咖啡。

　　白杨和袁野一下成了累赘。

　　“我要去买颜料，待会电话联系。”

　　“我和阿野去买颜料，你们去吧。”

　　白杨拒绝参与，咖啡对他来说除了提神，就只有解腻作用。

　　喝不来什么酸甜苦辣涩，也不想喝太多，晚上睡不着。

　　两拨人重新组合，分开。

　　袁野要买颜料的画材店在另一个区，两人开白杨的车过去。

　　“你的朋友结婚或者有伴侣吗？”车上，白杨突然问。

　　袁野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OK。”

　　驱车三十分钟，到了画材店。袁野进了画材店就像老鼠进了米缸，什么也不在意了，专注于挑选各种工具。

　　白杨提了篮子跟着他后面，画材店不只是商店，更像一个艺术场所，很注重色彩搭配和物品成列，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美学设计。

　　拜大学和工作所赐，白杨对画材也有一定了解，他目光扫过一排排颜料、铅笔、调色盘、刮刀、画纸。

　　每一个物品都分不同的牌子、不同质地，颜色少的都有十几种。

　　袁野挑得认真，篮子很快满了，白杨去入门处换了个篮子。

　　“是不是很无聊，”

　　袁野走到这一列颜料区最后，袁野总算又注意到一直跟着他的白杨，重新将颜料放回展示架，有些不好意思问。

　　“挺有意思的。”白杨摇头，“这些颜料于我而言只是普通颜料，但是在你手里，它们能化普通为神奇，绘成充满魔力的画作。”

　　白杨看到袁野的新作了。

　　但不是实际的画，是网络照片。袁野不喜欢将未公开作品给别人看，白杨也只能从网上知道他作品信息。

　　白杨看到社媒的大肆宣扬，才知道他又有一幅新作，而且这次作品饱受好评。

　　袁野的作品一直毁誉参半，人也饱受各种流派画家攻击。

　　但这次那些一直活跃于公众平台的专家沉默了。

　　听到白杨夸赞的话，袁野身体顿了顿，没回应。

　　直到逛完一排颜料区，有人迟疑着走过来小声问袁野是不是画家袁野，得到证实后，那人发表了许多对袁野作品喜欢的话，并希望和他合照。

　　周末逛画材店的人很多，除了极小部分，大多数都是学美术的，对袁野不陌生，早就看到了袁野了，只是不好意思过来打扰，现在有人开了头，陆续有人过来要合照。

　　“走了。”

　　眼看人越来越多，袁野拉住白杨窜出人群，往收银台走去。

　　镜头之下，两人手牵着手，穿越人群，白杨心怦怦怦跳。

　　面对强势甲方时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镜头太多了吗？还是人太多了。

　　“你好，付款。”

　　扫描机器滴滴滴，一筐物品扫完也得花三四分钟，还有人追到收银台，围着两人问是否可以签名和合照。

　　“不好意思，我们待会还有事，拍摄可以，但其他的恕不能配合。”

　　袁野礼貌鞠躬，追着来的人也不好意思再提什么要求，只举着手机拍摄。

　　结完账，袁野提起购物袋，一边说谢谢喜欢，一边快速走出店，白杨匆匆跟上他。

　　“好大场面。”

　　上了车，白杨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好意思，牵连你了。”袁野略带歉意的说。

　　“没事，就是第一次感受这种氛围，以前都是当安保。”白杨嘻嘻笑道。

　　他们做广告的，和不少明星艺人接触过，出席过许多品牌活动，不过作为工作人员，他们是透明的、安静的。

　　第一次作为重要角色掺和到追星现场，有些刺激。

　　“安保？”

　　白杨捡了些之前工作案例给他介绍，为了宣传品牌，现场肯定要做布置，许多布置都需要广告公司配合调整，当天也需要派专业人员随行，以防遇到突发状况。

　　他们出现在幕后，做辅助工作。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袁野目光落在后视镜上，虚虚盯着一个点。

　　“什么？”白杨扭头看袁野，但正在开车，极快又扭头回去认真看路。

　　“就是你见了那么多艺人，有喜欢的吗？”

　　“以前有，后来没有了。”白杨沉思了几秒才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难得长情。”白杨随口道。

　　袁野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是季青打来的电话，说在网上看到网友遇到他的视频，问他现在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你们在哪？”

　　季青和吴亚已经换一个区喝咖啡了，知道他们没什么事后，也问他们在哪个区，大家找一个折中位置的餐厅吃饭。

　　袁野也不知道在哪里，问白杨，白杨直接告诉他们到哪里哪个餐厅见。

　　假期路上车很多，两人停停开开，到餐厅的时候吴亚和季青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不好意思，堵车有点严重，菜点了吗？”

　　白杨和袁野匆匆走进餐厅，餐厅人很多，感谢吴亚喜欢穿色彩艳丽的服装，不然还不好找呢。

　　“等你推荐呢。”吴亚笑着把厚厚一本菜单递给白杨。

　　白杨坐下，袁野坐在他旁边。

　　“它家随便点什么都好吃。”

　　桌上有二维码，白杨直接扫码，把菜单递给三人，让他们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他可以介绍。

　　四个人点了六个菜。

　　服务员端来茶水，三人边涮碗边聊天。

　　“现在互联网发展强大，流量为王的时代，稍有动静，就能引起一场风暴。”

　　大家聊起袁野和白杨在画材店被拍的事，吴亚发表一些感慨。

　　“阿白还在公司时，我们负责一个护肤品广告制作宣发，记得那段时间熬了好几个大夜，好不容易甲方满意了，艺人被拍，塌房了，一下全网黑，我们来都来不及撤回广告，品牌方受影响，我们也被骂了一顿。”

　　听完，袁野平静总结：“网友擅长造神，也乐于毁神，当然‘神’自己也有问题。”

　　他的语气太平静，就像是经历太多之后，习以为常的平静。

　　季青眼神和表情一下变得复杂，看袁野的眼神变得心疼和怜惜。

　　白杨瞥见，心也揪起来，袁野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网上对袁野的评价很多，赞扬的、诋毁的、客观的。白杨越是了解，越是懂得袁野走到现在的不容易。

　　但季青表情透露出更多不为别人所知的事。

　　“确实，如果没有根基随着流量起，也会被流量淹没。阿野的作品那么优秀，借助网络，会有更多的人喜欢。”

　　作品需要人喜欢吗？

　　艺术家就应该是纯粹的艺术家，讨人喜欢的不叫艺术家，那是商业家。

　　有人评价袁野没有艺术风骨，可是袁野从未承认过自己是艺术家。

　　“借你吉言。”

　　袁野不怕成为不了艺术家，他怕的是自己作品无人知晓。

　　“实话而已。”

　　餐厅的菜果然没有踩雷，每一道都很好吃。

　　季青和吴亚两人也不知道聊了什么，季青决定要跟着他们去𠊎上村旅居一段时间。

　　白杨当然欢迎，不过最开心的是白国辉，行动力极强的马上就要给季青安排住处了。

　　季青连忙说和袁野住就好，白国辉才作罢。

　　“晚上来吃饭，今晚杀鸡。”白国辉大手一挥，鸡又遭殃了。

　　“白村长最喜欢请人吃饭，吃饭最高礼仪就是杀鸡。”

　　吴亚给季青科普，季青表示有意思。

　　《神的眼睛》大火，袁野经纪人为他接了一档采访。

　　袁野邀请节目组来捱上村采访，说这里给了他极大灵感，对《神的眼睛》的创作提供了非现实意义的帮助。

　　节目组听他这样说，马上同意了。

　　白国辉知道后，立刻跑到县里请示。

　　“你的出现，给这个村带来非凡意义，多谢。”

　　知晓采访的事，白杨专门去袁野那里表示感谢。

　　“算是谢礼。”袁野目光落在白杨眼睛上，语气莫名说了一句话。

　　白杨以为袁野说的是之前他买颜料，白杨抢先付钱的谢礼。

　　“和你做的比起来，那些钱不算什么。”白杨坦诚说。

　　袁野扭过头，避开白杨的眼睛，“没事，以后有机会报答。”

　　白杨坚定点头，“好。”

　　私是私，公是公。

　　白杨很感激袁野，一个村的发展，总是离不开村里每个人的努力和千载难逢的机遇。

　　而袁野就是他们村的机遇。

　　县里开完会，村里又开，白杨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