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爱情》川与山

10、第 10 章 好奇你的过

　　采访是在六月第二周，周三。

　　𠊎上村已经进入夏季，早晨温度还有些低。十点过后，暖阳挥洒，绿树摇曳，光影斑驳投射在地面，像是一位自由的画家，随心在大地上作画。

　　画家袁野的采访不是固定场所，他领着“画家世界”工作人员往规划好路线漫游，从乡间小路到岩下瀑布，再到藕田绿叶，他侃侃而谈，自然随性，编导和他相谈甚欢。

　　白杨被白国辉安排陪同，跟在工作人员里，时不时递个东西，拿个设备。

　　“𠊎上村建在山崖下面，依靠山水而活，距今有三百多年历史。村民们一半汉族一半少数民族，大家都很热情。这里风景优美，食物还特别好吃。我来这里快三个月了，了解到藕是如何种植生长，知晓季节变化轮替，也看到清晨的雾和深夜的星。”

　　“阿野说话真好听。”

　　白国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白杨身后突然来一句话，吓得白杨差点把手里的水丢出去。

　　“老舅，你不是有事吗？”

　　白杨看他满头大汗，好心递过去纸巾。

　　“哎呀，什么事能有看阿野采访更重要。”

　　……

　　昨天问他要不要来的白杨无声翻了个白眼。

　　季青和吴亚也来了，但是不知道在藏在哪栋房子偷偷看。

　　采访进行了六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四点才结束。

　　节目组留宿村里，白国辉安排招待，吃了晚饭，袁野和白杨一起回去。

　　隔壁镇今晚有打铁花演出，季青和吴亚去看了。

　　天气挺好，夜晚漫天星光。两人走在回去小路，脱离喧嚣，一时寂静无语。

　　“累不累？”

　　袁野率先开口，他声音轻轻的，像是说了太多话，已经说不出了；不是疲惫，只是面对熟悉的人，他卸下彬彬有礼的一面，变得更亲近柔和。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白杨笑道：“今天绕着村子走了一大圈，脚底痛不痛？”

　　“要是以前把自己关起来画画的我，那肯定痛；”袁野叹息：“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脚底板跟着我走了太多地方，已经磨出耐力。”

　　“你……你以前是什么样的？”白杨犹豫一下问道。

　　回去的路是那样短，白杨刚问完，就看到两家的围墙了，围墙很旧，在橘黄光下面黑黢黢的，又是闪亮亮的。

　　“……和现在有很大不同。”

　　袁野笑笑说，他的身体很直，双手抱在胸前，显得落拓不羁。白杨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说一个人如果突然双手抱在胸前，是一种防御姿态。

　　袁野不再说，白杨也不再问。两人各自在围墙前道了晚安，就推门进院子。

　　这一天太长了，以至于白杨洗漱好坐在书桌前时，才八点半。

　　张扬贷款审批通过了，明天白杨去签合同。

　　白杨身上还有三十万助农贷，他不是没有实力还，一个是贷款时间没到，二是藕田也需要发展扩大。

　　今年他准备承包隔壁村的山来种果树，还需要一大笔钱，而他目前的存款肯定是不够的，还需要再贷一笔款。

　　合作建厂，需要的资金也不少，张扬拿养牛场去贷款，白杨出场地。

　　场地是以前堆放煤炭的废弃地，以前那里有个煤矿，挖出的煤需要找地方堆放，就租用分给白杨爷爷的地。

　　煤矿几年前已经挖空，地废弃不用，也不能种东西，现在用来建厂刚好，审批条件比较宽松。

　　除了贷款的钱外，还需要拉其他投资，白杨就在写计划书。

　　白金色灯光陪伴白杨，键盘哒哒哒的声音逐渐变成白噪音，将环境衬托得更寂静，蚊香白烟袅袅，窗外吹进的风与其共舞。

　　“阿杨，出来吃东西！”

　　开朗的女声从窗下飘扬上来，白杨起身往下看。

　　吴亚和季青一人手里提了一个大大的白色塑料袋，笑着仰头看他。

　　“什么？”

　　“快下来！我们买了烧烤。”季青提起装烧烤的袋子晃了晃，看起来很开心。

　　白杨保存文档，下楼。

　　“你们去县里了？”

　　“看完打铁花遇到几个人要回县里，打不到车，我们送他们回去，他们请我们吃烧烤，我觉得味道不错，又烤了些带回来。”吴亚解释。

　　“做好人好事。明天让我老舅给你颁个好人奖。”白杨笑道。

　　“可以，哈哈哈哈。”

　　“我去喊袁野，你们先吃。”季青将袋子放到桌上，扯了张纸擦了擦手，去隔壁。

　　白杨和吴亚将塑料袋解开，把装着烧烤的银色保温袋拿出来打开，浓郁的香味霎时充满整个客厅。

　　“好香。”

　　“对吧，我们吃了觉得好吃，所以才烤带回来。”吴亚哼着歌，很开心。

　　季青和袁野一起过来，袁野已经换上睡衣，前额头发有些湿润，看样子是才洗漱好。

　　“阿野睡衣是蜡笔小新，我也喜欢这个动漫。”

　　吴亚转身看到袁野睡衣，欢喜走过去围着看。

　　袁野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我就说大家只会对你睡衣感兴趣，不会笑话你。”

　　“早知道我们搞个睡衣party了。”

　　吴亚和季青一人一句，已经开始计划睡衣party了。

　　袁野走到白杨身边，“他们两个挺合拍的。”

　　“人生难得一知己，他们俩有点相见恨晚了。”

　　“确实。”袁野点头赞同。

　　“不过你睡衣挺可爱的，家人买的？”白杨打量袁野睡衣。

　　白底两件套，衣服和裤子上印满蜡笔小新动漫里人物和小狗，看得出来有些岁月了，衣服袖子和裤脚已经有些短了。

　　“嗯，我妈给我买的。”袁野低头拉了拉衣摆，表情柔和下来。

　　“很好看。”白杨赞扬。

　　“别说了，快过来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烤串味道很好，除了袁野喝汽水，其他三人一人一罐啤酒，嘻嘻哈哈谈天说地。

　　“阿野第一次参加采访被杂志社编辑骗，导致被网暴好长一段时间。”

　　聊起今天袁野参加的采访，季青突然说起袁野以前接受采访的经历。

　　白杨瞬间看他，继而又看袁野。

　　“太歹毒了。”吴亚蹙眉，

　　她对媒体人不说了如指掌，但也了解七七八八，季青一句话，她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也怪我年少无知，说话不经大脑。”袁野狠狠咬下肉粒，然后淡淡的点评曾经的自己。

　　季青张了张嘴，沉默吃了片土豆。

　　“人们都说现在营销号讨厌，曾经的某些媒体人又好到哪里去。”白杨放下啤酒，继续道：“就算再会说话，情商再高，不喜欢的人还是不喜欢，喜欢的人继续喜欢。更何况有人恶意引导。”

　　季青和吴亚竖起大拇指。

　　袁野也笑了，“确实，人民币都有人不喜欢呢。”

　　“竟然还有人不喜欢钱？”吴亚和白杨同款惊讶。

　　“众所周知的事，你们不知道吗？”袁野也惊讶。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想到什么，一起大笑。

　　“OK，太有钱了不喜欢钱，什么时候我也过上这样的生活。”吴亚摊手。

　　“跟着阿杨发大财。”白杨举手。

　　“跟着阿杨发大财！”吴亚和季青重复，大家都是笑着的，袁野看着他们幼稚行为，笑得前仰后合。

　　辣椒钻进喉咙，呛得咳嗽不止。

　　大家又手忙脚乱拯救他。

　　“好点了吗？”

　　袁野灌下一大杯冰水，三人关切看他。

　　他脸红彤彤的，眼睫毛上挂着眼泪。

　　“咳咳，没事了。”袁野试着咽口水，喉咙火辣辣的感觉已经消失，只是有些疼。

　　“吓人啊。”

　　“吃粉面的时候也容易呛到，这边食物辣椒太多了。”季青心有余悸道。

　　白杨笑了笑，“辣椒菜死了灵魂，就像这烧烤，要是没有辣椒，多无聊。”

　　“也是，不过也只有你们这边能把辣椒做出那么多花样了。”

　　来了大半个月的季青从一开始对辣椒的排斥到现在神色如常咽下青红辣椒，甚至觉得每天不吃点辣椒少了点什么。

　　袁野被烧烤伤害到，后面不敢再吃，于是就倒了一杯白影嵊泡的白茶坐在旁边喝，听大家聊天。

　　白影嵊和杨春燕出去玩，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大家吃完烧烤，收拾好垃圾，各自道晚安，然后各回各家。

　　白杨给白影嵊打电话，知道她今晚要睡着老舅家也就放心去睡觉了。

　　……

　　采访过了大半个月才播出，期间，袁野没再接其他工作，而是和季青漫山遍野去找寻什么。

　　白杨忙着各种事，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他了。

　　只是偶尔在村里见到，他都和季青有说有笑，白杨也不好上前打扰。

　　吴亚熟悉村子后，也不再需要白杨陪，开始了地毯式探寻𠊎上村。

　　“阿野采访是不是要播了？”

　　今天吴亚和白杨一起去藕田。

　　藕田已经逐渐封行，水位、温度、施肥和除草对后期结藕很重要，白杨好几晚都是住在藕田边的仓库，吴亚今天过去给他送饭，顺便学习种藕事项。

　　今天施完肥，后续静等藕生长，白杨稍稍松懈，和吴亚提前走。

　　半道从村民院墙外路过，听到里面传出电视声音，吴亚突然说起已经快被遗忘的事。

　　“是今天。”

　　白杨翻看日历，他加了行程计划，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闹钟没提醒。

　　“快！”

　　两人匆匆忙忙赶回去，正好赶上节目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