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爱情》川与山

11、第 11 章 找牛

　　采访是几个平台同时播放，白杨、吴亚还有季青三人各自打开一个平台看。

　　看到这样场面，袁野觉得太尴尬了，选择和白影嵊出去散步。

　　平板上看和现场看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场人员杂乱，环境纷杂，各种声音混合，有种刻意表演的节目效果。但经过后期制作，播出的视频干净高级，只接收了交谈者的声音。画面里，人与自然融合得恰到好处，凸显出现代社会忙碌工作的人们对乡村美好生活的期许。

　　弹幕也一直夸村子漂亮。

　　“白村长要是看到这些评论不知道得开心成什么样。”吴亚边看边说。

　　“你以为他看不到吗？”白杨笑道。

　　而此时白国辉组织一帮人坐在他家看了，专门充了VIP，开弹幕看。路过的袁野和白影嵊也被他抓进来一起看。

　　袁野坐在四人沙发中间，面对电视上自己的脸和声音，还有四周似有若无的打量的眼神，第一次体验到何为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节目剪成两个小时，从八点播到十点，不开倍数，慢慢看，偶尔还被人暂停讨论，袁野实在受不了，偷偷跑了。

　　白杨本来正在看节目，张杨一个电话打来，他匆匆离开。

　　“怎么会丢，你别急，我找点人马上来。”

　　咚——

　　——啪！

　　没注意看路的两道身影撞到一起，手机砸地上，震了两下。

　　“喂，白杨，怎么了？”

　　扩音不小心被点到，张扬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白杨和袁野同时弯腰捡手机，白杨先他一步。

　　“没事，先挂了，你微信共享位置给我，我喊几个人马上来。”

　　挂了电话，白杨注意力才转回袁野身上。

　　“没撞到吧？”

　　“发生什么了？”

　　两人同时开口，

　　“张扬牛丢了，定位环也找不到，我喊几个人去帮他一起找。”

　　说话时，白杨眉心皱起，表情也变得严肃。

　　“我一起去吧。”

　　白杨张嘴，想说什么，但望着袁野坚持的眼神，点了点头。

　　“行，我把位置发你，你自己注意安全。”

　　快速找了七八个人，一帮人循着山路往上走。

　　专业的手电筒光源很强，直射范围很广，方圆几米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边找边学牛叫，满山哞哞哞的声音，但是没人笑话，都在焦急找牛。

　　很快和张扬汇合，他急得浑身湿透，声音都颤抖了，“是母牛，肚子里还有牛崽子呢。”

　　“别急，只要没被人抓了，总会找到的。”

　　村里人安慰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大家分组散开去找牛。

　　袁野一声不吭，跟着白杨满山坡到处走，荆棘树枝划过衣服和脸，但没人注意。

　　半个小时过去，气氛越来越焦灼，白杨走得越来越快，袁野逐渐跟不上，落在后面，加上对路况不熟，转眼就看不到白杨了。

　　“白杨！”

　　袁野连喊几声，静悄悄的，他喘着气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发现没信号。

　　袁野扭头看后面，又看看前面，周围环境一模一样，他看不出区别。

　　寂静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明显，袁野喉咙发紧，选了个眼熟方向走。

　　白杨走了一会，遇到另一波人，

　　“哎，还有一个人呢？”

　　村里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袁野，但分组时和白杨一组的还有一人大家是知道的。

　　白杨扭头，这才发现袁野没在。

　　他心神都在牛身上，也没注意袁野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手机也没信号。

　　“我回去一趟，你们再四处找找。注意安全。”

　　山林大家都很熟悉，但是太黑了，不小心滑摔了很危险。

　　白杨折转回去，心里乱七八糟，堵得慌。

　　“袁野！”

　　白杨的声音被黝黑的山林吞噬，不留一点回响。

　　以前让白杨感到贴切的山林，此时寂静得让他害怕。

　　“袁野——”

　　白杨声音尖得破音，他拿着手电筒，四处转，尖刺划过脸，留下一道道血痕，有些疼，白杨却没感觉。

　　“唔……”

　　腐烂的树叶湿滑，白杨不小心踩到，差点摔倒，靠顺手拉住的枝干稳住身体。

　　急促的呼吸在林中环绕。白杨抬手擦了擦流到眼皮上的汗，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带袁野上山，如果真的出什么事，他要怎么给他的亲人交代，要怎么原谅自己。

　　“袁——”

　　“我在这里。”

　　名字还没有喊完，有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我在这里。”

　　袁野又喊了一遍。

　　白杨连滚带爬走到陡坡前，伸头往下看。

　　袁野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被黑暗吞噬大半，只有光圈，但这点光也足够让白杨欣喜若狂。

　　“你现在什么情况？”

　　白杨边喘着气说，边往下滑。

　　“我很好，我找到牛了，”袁野喘息，然后继续说：“牛不太好，你先不要下来，去找会给牛生产的人，我感觉它要生了。”

　　袁野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大，像是极力压抑住什么。

　　白杨稳住身体，屏住呼吸，听到另一道更微弱的充满痛苦的哀鸣。

　　“好，你找个安全地方待着，我去找人。”

　　白杨翻身上坡，身影如疾风快速穿过。

　　袁野蜷缩身体，小心翼翼喘息。

　　他摔下来，腿骨折了，钻心的痛。

　　但远处呼吸逐渐微弱的母牛更加痛苦，为了孩子，她小心蜷缩身体，想把孩子生出来，却没有力气，只能睁大湿漉漉的眼睛，祈求的望着远处的袁野。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人来帮你了。”

　　袁野挪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安慰她。

　　凌乱脚步声匆匆而来，混杂人声从上方传下来。

　　“袁野，现在下面情况怎么样？”

　　有人高呼，袁野听出是晚上白杨打电话里那个声音。

　　“母牛要生产了，但是没有力气，应该是受伤了，你们找个兽医来检查一下。”

　　袁野忍着痛高声回答。

　　窸窣声音越来越近，袁野抬头，就见一道腰上挂着手电筒的黑色身影由上滑下来。

　　“白杨——”

　　袁野错愕喊道，惊得想站起来，脚踝又传来锥心痛意，迫使他跌坐回去。

　　“嗯，痛就坐好，别动。”白杨语气冷静，他摘下手电筒，往上挥了挥，后面又陆续滑下来几个人。

　　有人背着医疗箱子，应该是兽医。

　　张扬一下来就奔过去搂着母牛，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别怕，马上就好了，乖。”

　　兽医戴上手套，冷静在牛肚子四周抚摸。

　　白杨见大家都围着牛，转身看袁野。

　　“脚怎么了？”

　　“应该是骨折了。”

　　袁野抿唇，感受到好心办坏事的挫败。

　　“不好意思，给你带来麻烦。”袁野低声道歉。

　　白杨没说话，蹲下揭开袁野的裤脚查看，右脚踝以一种非正常方向扭曲着，肿得高高的。

　　“没有你，我们也不会找到小雅。”

　　小雅就是母牛，张扬取的名字。

　　袁野看白杨，他神情凛然，眉眼低垂，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你忍着点，我给你扭回来。”

　　白杨捏了捏袁野受伤的地方，袁野疼得倒吸气。

　　“好。”袁野对白杨莫名自信。

　　白杨力气很大，捏着袁野的小腿，在袁野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咔咔扭好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袁野难以诉说，只知道那痛意袭来瞬间，他呼吸差点停滞了。

　　兽医那里有绷带和药水，他说可以人宠共用，白杨拿来给他绑上。

　　“好了，你歇一歇，我过去看看小雅。”白杨将袁野扶正坐好，擦了擦他额头冷汗。

　　“去吧。”袁野苍白的嘴唇勾起淡淡笑意，“我没什么大事。”

　　大家商量过后，决定在原地给小雅接生。

　　半宿哀嚎，小雅生出一只小牛崽。

　　小牛崽憋久了，呼吸有些微弱，张扬给它做人工呼吸。

　　小雅两只腿断了，又生了孩子，给她喂了食物后，她安静躺在给她搭的干草窝里睡觉。

　　晨光熹微，远方泛起鱼肚白，忙了大半夜的众人收拾准备抬小雅下山。

　　“我背你。”

　　白杨蹲下，袁野也不强撑，俯身贴近他的背。

　　一群人，两头牛下山。

　　“所以昨晚我们睡了之后，发生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

　　吴亚和季青目瞪口呆盯着袁野裹了厚厚一圈纱布的右脚，又看了看脸上、手上都涂了红药水的白杨。

　　“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跟着上山，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袁野很自责，他本身不熟悉路况，跟着白杨上山只是累赘，害得他受伤。

　　“没人怪你，相反，小雅应该感谢你。”白杨平静道。

　　一晚上没睡，回来就去卫生所清理伤口上药，白杨头发凌乱，面色有些疲惫，眼下浮起青黑。

　　他衣服裤子脏兮兮的这一道那一道黄泥，还挂满松针和各种粘黏的奇怪植物，白色运动鞋也变成泥黄色的。

　　袁野和他差不多，甚至还要更脏一些，面色苍白，嘴唇咬出几个血印子，看着可怜兮兮的。

　　吴亚和季青给两人打来热水擦脸洗手，又给他们煮了碗，吃完催两人去休息，等起来再说。

　　白影嵊昨晚被杨春燕接过去住了，中午送饭过来。

　　“他们还在睡？”

　　吴亚坐在院子里桌子前，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白影嵊突然过来，她吓了一跳，摘下耳机和她说话。

　　“嗯，昨晚累着了。”

　　吴亚不清楚白影嵊知不知道白杨和袁野受伤的事，秉着少说少错，也没主动说起。

　　“他们两个昨晚受苦了，待会起来提醒他们吃饭，我去看一下小雅。”

　　白影嵊放下饭，弯着背走了。

　　吴亚静静站在原地，有些恍惚，奶奶的背影什么时候这么佝偻了。

　　光阴打在地面，缓慢移动，刻画着时间的流逝。

　　白杨起来，脸上和手上还有细微刺痛，他拿起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半了。

　　他起床换好衣服，洗漱，下楼。

　　“醒了，快来吃饭。”

　　吴亚听到动静，侧头朝客厅看去，看到白杨，朝他招手。

　　“休息得怎么样？”

　　吴亚把电脑放在另一张椅子上，摆出要和白杨好好聊聊的架势。

　　“还好，也不是很累，就是心力耗费太多。奶奶回来过吗？”

　　“嗯，给你们送饭。”

　　饭菜一直放在保温桶里，还是温热的，白杨端起吃。

　　“我还以为奶奶不知道你们受伤呢。”

　　“她聪明着呢，村里什么消息都瞒不过她，”白杨饿惨了，快速扒了几口饭才说道。

　　“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大事，袁野和我上山，我没照看好他，他在山上迷路摔下斜坡，小雅也摔在那坡底。”

　　白杨言简意赅，但吴亚了解他，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自责自己没照顾好袁野，也自责自己为什么会带袁野上山。

　　“可能是上天给予的指引，小雅和他有缘，你的行为救了小雅。”

　　“希望吧。”白杨点了点头。

　　吴亚也不在说什么，让他安静吃饭。

　　吃完饭，白杨和吴亚去隔壁看袁野。

　　敲了几次门没人开，吴亚给季青发信息，季青说他们去张扬农场看小雅了。

　　两人也往农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