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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好友自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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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
袁野又变回以前的模样,圆领卫衣,休闲裤,头发随意翘着。
这样是白杨熟悉的样子,却有些东西不再熟悉。
“是你做的吗?就如此自然说出吃早餐的话。”白杨挑眉,笑说着走过去坐下。
“其他不敢居功,煎蛋确实是我做的。”
“哇哦,厨房还好吗?”
白影嵊端着稀饭走过来,亲昵拍了下白杨的头,“你闭嘴快吃吧。”
拿起筷子,白杨夹了离他最近的煎蛋。
煎蛋是白杨最喜欢的类型,边缘焦黄,中心白嫩,蛋黄全熟。
袁野目光跟随白杨筷子,莫名期待。
“厉害,这煎鸡蛋有奶奶煎了三十年水平了。”
白杨赞扬,袁野脸上瞬间堆满笑意。
“奶奶教导有功。”
白杨朝白影嵊耸肩,白影嵊无奈笑了。
袁野不仅来煎了个鸡蛋,还带来好几个礼品袋,说是给白影嵊带的礼物。
白影嵊一直说破费了,买太多了,赚钱不容易,别浪费钱。
“吃了穿了就不浪费。”
白杨见袁野抵抗不住奶奶的絮叨,连忙解困。
“我们走了,再晚来不及了。”
两人换上鞋子,哧溜跑了。
“奶奶没有怪你的意思,她只是觉得我们赚钱不容易。”
出了大门,两人往白国辉家走去。
“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她放心。”
袁野极少给长辈买礼物,在商场挑得眼花缭乱,最后还是导购帮忙选的礼物。
他提着礼物回来,心里设限他们收到礼物的状态,是喜悦的、错愕的、还是不喜欢的。
白影嵊虽然语气嗔怪,但脸上眼底都是笑意,看得出她很开心,但往往也就是带着这样开心的“责备”,袁野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们开心,他们就放心。”
到白国辉家,白国辉和杨春燕已经起了,院门敞开,两人还不用敲门了。
“看到摩托车停在院子里,我就知道你今天早上要来。”
“吃饭了没?”
白国辉说前一句,后一句是杨春燕问的。
“吃了,我们先去田里了,怕他们忙不过来。”
大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骑上车,爪子激动刨地。
“大黄不去了,今天没时间带你上山玩。”
大黄汪汪叫,焦躁转圈,但没跟车跑。
“大黄听得懂你的话,”
“废话,我的狗肯定能听得懂我的话。”
袁野闷笑,白杨从后视镜看到他在笑,但白泽他在想什么,也懒得问。
天空蒙蒙亮,星星隐去,一缕金光从远山徐徐漫开。
两人到的时候,地笼已经收上来大半,田边一排盆里装满活蹦乱跳的小龙虾。
昨天约好来收小龙虾的几个商家已经到了,车停不下来,只能人工抬上宽阔的马路上称重装车。
袁野穿上防水服,戴上橡胶手套,下藕田。
“淤泥粘稠,注意不要摔到了。”
看到他下水,白杨叮嘱几句,找了个人带他过去。
小龙虾收购商都是去年合作过的,价格这些都是按照去年的谈,检查、称重、签合同、拉走。
在温度升上来之前,藕田边忙得热火朝天。
白杨虽然和各个合作商站在路边聊天,目光却落在藕田里晃晃悠悠身影上。
“今年合伙人?”有人问白杨。
“朋友。”
“咦,不是本地人吧。”
“问那么多?你是买人还是买虾。”
八十多亩藕田,平均每亩产出小龙虾两百斤。出笼时就对虾进行挑拣,根据虾的大小定价,减去各种成本,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收到打款,白杨松了口气,年初大量投入,却没有回款,压力可想而知,他就差睡在藕田里了。
忙忙碌碌大半个月,藕田里的虾除了特别小的,还有一些地笼难以捕到的,白杨时不时人工抓些送去县里小商贩那里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累是真累,收获的时候也挺开心的。”
“是啊,”
袁野总能在忙碌的生活中见缝插针创作出惊人作品,这几天他一直在藕田帮忙,从一开始看到虾畏畏缩缩,到现在坦然徒手抓着虾观察它挣扎的状态。
傍晚,白杨、袁野、张扬、何宣、张卡图几人坐在袁野院子里吃小龙虾。
袁野这里什么都没有,就画最多,随便捡起一张白纸,上面可能涂涂画画都有点什么内容。
所以大家自然而然聊起他的画,小龙虾在手,莫名又说起齐白石的虾。
“齐白石的虾听起来像艺术品,袁野的虾听着像一道菜。”
袁野幽默的话语引得哄堂大笑。
“可我觉得你会成为最伟大的艺术家,你的画也会成为艺术品。”
院子里光秃秃的,没什么遮挡物,夕阳西下,晚霞照耀,大家的脸或是金色的,或是红色的。
袁野侧脸看白杨,他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笃定。
袁野上一次听到这样信任的话,还是在父母那里。
“我也这样认为。”
玻璃杯碰撞,啤酒花荡漾出璀璨弧度。
“祝福伟大画家,祝福最有钱有颜的藕兄。”
“哇哦,会说,多说,哈哈哈。”
欢快的一晚,是忙碌过后对自己的奖励。
白杨歇了几天,恰好这时吴亚处理好魔都事情,出发来黔州,白杨去机场接她。
“奶奶,她是女孩子,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别乱想,也别说些让人家尴尬的话。”
出发前,白杨不放心又叮嘱一遍白影嵊,还让她给白国辉也提一下。别看到他和一个女生走得近就觉得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哎呀,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白影嵊笑打白杨,“不活你舅舅不一定,”
“无法。”
白杨无招了,只好给好友发消息,如果村里有人调侃两人关系,希望她不要介意。
吴亚毫不在意。
从𠊎上村到省会城市机场大概要开两个小时的车。
吴亚飞机下午三点四十到,白杨吃了午饭就出发去机场。
到省城也才两点半,白杨去盒马采买不少东西,才驱车去机场。
四点,白杨在国际机场T2出机口接到他的好朋友。
“白杨!”
张扬自信的声音让白杨还没看清人时脸上就先爬上笑意。
“吴亚。”
吴亚一米七几身高,穿衣打扮走中性风,做广告的,审美自然不在话下。
狼尾短发,粉色亮钻衬衫,牛仔裤,裤子上还挂着几条珍珠银饰装饰链条。
手上、脖子上、耳朵上戴着各大奢侈品牌饰品,
“这两年发达了。”
白杨接过她香奈儿箱子,侧脸笑着打趣。
“用命换的。”
吴亚长长叹气,手拂过头发,耳后若隐若现雾霾蓝挑染,
白杨也沉默一瞬,安慰道:“辞职了就不要想太多,好好玩一段时间。”
吴亚侧身拍了拍白杨的肩膀,脸上都是灿烂笑容,“风水轮流转,现在到你安慰我了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我们别了快两年了。”
时间如流沙一般,从敲碎的缺口倾泻而出,白杨的话就是那块砸碎两人隔阂的砖块,顺着时间的海,曾经见证彼此从稚嫩走向成熟的人再次相见。
“好久不见。”吴亚站定,望着白杨那张黑了许多却更舒展从容的脸说道。
“好久不见。”
曾经以为再不会见面的人,道出好久不见,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果然不能干广告,干久了人都感性了许多。”
“你是说被艺术熏陶得感性了?”
“怎么了,不行?”吴亚斜睨,霸道之气一如既往。
“OK,完全OK。”白杨唯唯诺诺。
车上,吴亚坐在后排,昨晚半夜她还在搬家打包东西,一早出发机场,白杨让她睡一会,到家就可以吃东西了。
吴亚比白杨大两岁,两人就像姐弟,会互相安慰,也会互相鼓励,更会互相损彼此。
还好有她,白杨才能在那个公司待两年。
吴亚不知道多久没睡了,厚重的妆也遮掩不住疲惫,白杨从后视镜看她,她已经睡着了。
他放慢车速,尽量开平稳一些。
两个半小时后,车停在白国辉家门口。
“到了吗?”吴亚在后面问。
“对。”
“OK,等我一下。”吴亚迅速爬起来整理形象。
白杨安静等她,直到她说OK。
“好久没见奶奶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吴亚跟在白杨身后,绕到后备箱,白杨将她行李箱提出来。
“肯定记得,她对你印象深刻。”
吴亚松了口气,接过自己行李箱。
“我自己拿。”
“来了。”
是杨春燕的声音,随后几道身影出现门口。
“阿亚!”
白影嵊笑呵呵走过来拉住吴亚的手,“瘦了好多,是不是又减肥呢。”
“没有,奶奶,我胖了好多。”
吴亚依偎着白影嵊,两个人亲昵交谈。
白国辉知道白杨有个关系挺好的异性,本来还想这次日久生情,带回来见家长,但看到吴亚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吴亚看着比阿杨还强势,成了夫妻还不得天天吵架打架。
“这是我舅舅白国辉,这是我舅妈杨春燕,这是我奶奶白影嵊。”
“这是吴亚,我最好的朋友。”
白杨给大家作了介绍。
“你这个介绍有意思,哈哈哈。”
袁野就是在大家笑作一团的时候出现的。
“什么事笑这么开心?”
“阿野来了,正好阿亚也到了,开饭吧!今天杀了鸡。”
白杨和吴亚还有袁野走在最后面,白杨又给两人作了介绍。
“见面礼。”
袁野递给吴亚一个小盒子,吴亚惊诧看他,又看了眼白杨,笑着接过,“谢谢帅哥,我也给大家带了,待会给你。”
进屋,白杨自然接过吴亚的包放到沙发上,她坐在白影嵊身边和她聊天,两个人如同许久没见的闺蜜,说不完的话。
“你这头发染得好看,在魔都染的吗?”
“是的奶奶,不过这个自己也可以染,我可以买染发膏回来我们一起染其他颜色。”
“咦,可以哇。”
袁野目光落在笑容大方、交谈自若的吴亚身上,而后又转向白杨。
白杨今天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朗,捧腹大笑这个词今天在他身上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桌上所有人都很开心,白国辉拿了自己泡的杨梅酒出来喝。
酒液酸酸甜甜的,白国辉说度数不高,袁野接连喝了好几杯,眼前开始转圈。
“喝醉了?咦,阿野酒量太差了嘛。”
不知道是谁在耳朵边说话,也不知道是谁扶住他瘫软的身体。
袁野感觉自己飘飘忽忽间躺在一个柔软的平面上,随即就失去意识了。
白杨扶住袁野身体,杨春艳在责怪白国辉一直劝袁野喝酒,现在喝醉了,饭都没吃多少。
“嘿嘿嘿,没想到嘛,阿亚,来,我们喝。”
吴亚酒量全靠这些年在职场上拼杀出来的。
“我先扶他去楼上睡觉。”
“快去吧,看他会不会吐,要是吐了得守着。”
白杨和袁野身高体重都差不多,扶着上楼梯不太方便,拖拖拽拽的好不容易上去。
将人放到床上,白杨观察了几分钟,发现他安静睡过去,没什么不舒服的反应,也就先下楼,隔一会上来看一眼。
吴亚陪白国辉喝到最后,醉得不厉害,白杨头有些昏,但人也清醒着。
“那我们先走了舅舅,下次再聚。”
“行,注意安全啊,到家了发消息。”
杨春燕和白影嵊没喝多少,两人送三个迷糊鬼回去。
吴亚和白杨搀着袁野,两人鬼哭狼嚎,一人安静睡觉。
“袁野喝醉了,一个人睡怕是不安全,今晚先和阿杨睡吧。”
“都说在这里睡,阿杨也不知道想什么,硬是要把阿野挖起来带走。”
“谁知道呢?”
对啊,谁知道呢?
第二天一早,鸡鸣声此起彼伏。
白杨望着凌乱的床,人也很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