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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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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掉他?路衹如果真想杀了他,那他一定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过往的景象走马灯一样掠过,幼时和发小苏予原玩耍,二人在不大的院落里笑闹,从早晨直到夜晚;少年时随父兄长辈出江湖闯荡,本是初出茅庐,结果意外得了个乘风剑的好名声;青年时家族倾覆,同时又遇上了倾心的对象……
最后,走马灯幻化成了路衹的脸。淮舟江所爱的,所恐惧的,所憎恨过的,但依旧迷恋着的人。
淮舟江的手指甲开始深深陷入路衹的手臂,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按住自己挣扎的本能。
路衹看出了他的意图,便调整了位置,一只手捂住淮舟江的口鼻,一只手掐住淮舟江的脖子。他于是被更加紧密地控制住。
淮舟江的脸色变得微微发青紫,从脖子掐位泛起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脸颊。淮舟江的眉毛紧紧皱起,生理性的泪水从眯起的眼角不断垂落。
泪眼迷蒙的晕眩中,他只感觉自己一遍遍坐起推倒路衹,又一遍遍倒下,仿佛刚才产生了幻觉。眼前不断发黑,他的四肢疯了似的挣扎,就像被指尖摁死的蝼蚁困在巨大阴影下的最后一秒。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恢复了意识。胸部还在大幅度起伏,他的喉咙变形了一般吸不进空气,只能猛地用鼻口大量补充氧气。
室内一时之间只有淮舟江猛烈喘气的声音。
路衹坐在地上,没有发话,安静地打量着淮舟江。
等淮舟江缓过来,二人对上眼的时候,路衹看见淮舟江的眼中,浓烈燃烧着艳丽的色彩。
死亡的斑斓彻底刻在了他的心上,同时站在其上的死神是路衹的模样。
淮舟江对路衹笑着:“尊上,您被我俘获了。”
路衹看着淮舟江的笑和泛红的眼,怎么看着怎么觉得诡异。比自己还像个魔门中人。
“何出此言?”他问。
“我在您眼中看见了不忍和愧疚。尽管您行动狠绝,我却从中瞥见一抹为我考虑的柔情。那不可能是对别人的吧。”
淮舟江摸索着牵住路衹的手:“请问,您可以属于我吗?”
“这只手,刚刚还在捂住你的口鼻,掐住你的脖子。”路衹看了眼淮舟江的手。淮舟江微凉的体温不断从手心传来。路衹的体温向来是高的,这也让淮舟江在触碰到路衹的一瞬间,指尖颤了颤。
尽管如此,淮舟江还是一往无前地握住了路衹的手。尽管感觉像在灼烧,但他却迷恋这种心间燃烧的感觉。
“这只会让我更爱您。”淮舟江把脸贴在路衹的手上,乖巧地看着路衹。
路衹挑眉:“你的心魔如何了?”
淮舟江一愣,脑子一转,便状似头疼地捂住额头:“因为方才窒息了,现下状况不是很好。”
“你不是说掐脖子能让它消失?”
“尊上说的是,您要属于我,它才会消失。”淮舟江可怜巴巴地看着路衹,“所以,尊上属于我吗?”
路衹看着淮舟江这副模样,竟有些不忍拒绝。同时为了任务,他无奈答应:“好好,属于你。我属于你了,淮少主。”
听见路衹的敷衍,淮舟江有些难过地皱了皱眉。他思索片刻,问路衹:“那您能亲亲我吗?”
实际上,方才心魔就已经彻底从他体内遁走。窒息的片刻,心魔仿佛也销声匿迹。但是淮舟江渴望与路衹有更深层次的关系,不止于死亡,还有重生,还有活着,还有更多,更多。
于是他提出了这个请求。
路衹一愣,歪头看着淮舟江,轻笑:“淮少主,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淮舟江抿嘴,眼神不敢对上路衹的目光:“这是,心魔的要求……”
“——不过,我都可以答应你。毕竟,你在我这里是最特别的。”
淮舟江低着头,还没反应过来路衹最后一句“最特别的”是什么意思,就被路衹抬起了下巴,吻住了唇。
淮舟江睁大了眼睛。他以为路衹也会亲他的脸颊,没想到路衹直接亲了嘴。这是淮舟江的初吻,因此他生涩地承受路衹的吸吮。
“没经验,也装得有经验一点好不好?学学我。”路衹在唇间吐槽道。
淮舟江听见路衹说这也是路衹的初吻,不由得内心仿佛炸开了一般,一股股甜蜜的滋味涌上心头,他恍惚意识到,自己正在与心上人接吻。
他青涩地回应路衹,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轻轻推了推路衹。路衹也听话地退后半步:“受不了了?”
“尊上……”淮舟江漂亮的眼睛里烟波弥漫,水光朦胧。它们一眨不眨地看着路衹,带着光芒,仿佛路衹是神明。
“你这样看我,我可受不了。”路衹低声道,捂住了淮舟江的双眼,再一次吻过去。
这一次,路衹伸了舌头。淮舟江在路衹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最后只能面红耳赤地仰着头,跟着路衹的节奏走。
不知相吻了多久,路衹放开淮舟江。而淮舟江还抓着路衹的衣袖喘着气。
“满意了,淮少主?”路衹伸手抚过淮舟江的右脸,擦去他的泪水,“不要亲一亲就哭了,那以后做更厉害的事怎么办?”
更厉害的……
淮舟江大脑宕机,眼睛呆呆地看着路衹。
路衹戳了戳淮舟江的脸颊,发现他眼睛眨都不眨。像个木偶一样盯着路衹。
“在想什么呢?”路衹凑近轻声问道。
淮舟江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慌乱地低下头,耸起肩,几乎要把自己的脸埋进胸前:“没,没想什么。”
路衹伸出二指碰了碰淮舟江的脸颊,发现竟然比自己的体温还高,不由得惊讶了片刻。
“这就害羞了?”路衹折下身子,看淮舟江藏起来的脸。
果不其然看见一张红到熟透的脸。淮舟江抿着嘴,不停地眨着眼睛,似乎在使劲儿让自己从不合时宜的想象中抽离出来。
“学着接受一下。既然你要我属于你,那你就要接受我的全部,好吗?”
路衹碰了碰淮舟江的下巴,淮舟江便乖巧地抬起脸,眉眼茫然,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路衹亲了淮舟江眼角一口:“今日便宿在隔壁吧。明天带你见个人。”
“好……好。”淮舟江结结巴巴,起身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
回头看路衹,果然见他在笑,一点避嫌的意识都没有。
淮舟江抿了抿嘴,又转身跑回去,抱着路衹的脖子在路衹脸上亲了一口:“这是回礼!”
路衹看着淮舟江着急忙慌地跑走,嘴角微勾。
这就是名为伴侣的存在吗?
好像,感觉也不差。
路衹调出了好感界面,目前显示的好感度是85,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直接回升了25。
虽然好感度和完成任务没有直接干系,但路衹也算顺其自然提升了。毕竟没有什么坏处,还免费得一个美强惨老婆。
路衹对淮舟江的感情,欣赏居多,爱情倒是只是一个小苗。但介于路衹从未对其他人生发过这种小苗,他不是特别确定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是觉得,孤单的时候,似乎有人一直抓着他的手,无论如何不会放掉。全身心地信赖他,这就够了。这样他就会觉得很幸福。
第二日,路衹去看了眼淮家的属地。见人们对他露出礼貌不失警戒的表情时,暗自点了点头。
他走到长生门医馆门前,看见淮家人正在照顾淮丈几人。几人倒是没受多少伤,只是精神有些不济,似乎也不记得中间发生的事了。
路衹从一开始掳走几人,就是为了引千灼枝出洞。千灼枝给了淮父圣王功,必然不会止步于此,而是进一步在淮家发展势力。
见路衹掳走淮丈几人,与淮家关系恶化,她便抓住机会与淮丈做交易,争取盟友。却未曾想到这不过是路衹的计策罢了。
路衹闭关的那几日,都在治疗淮父。修行圣王功后,便会心生魔障。对淮父他可是没有什么温柔的心思,直接暴力根除心魔,让淮父昏睡了好几日。昨天才让敖珩将其搬回淮家,给淮家解释了一番。
至于接受不接受,那便与路衹无关了。路衹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任务罢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然有人喊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转身发现是一个女孩,好像叫什么“淮欢”。
“路门主,早上好!”淮欢露出一个极富亲和力的大笑脸,“谢谢您把淮丈他们治好送回来!详情我们都听敖珩说了。”
路衹嘴角微勾:“你信敖珩的话?”
“虽然族人里面还有很多警戒的人,但我和许多人相信路门主!路门主与我们无甚利益关系,却照顾了我们这么久,必然不存坏心思!”
见路衹平和地和淮欢对话,几名在周围观察情况的妇女也悄悄走出来。
淮欢:“这是我刚采的百合花,希望门主笑纳!”
“难得你如此信任一个大魔头。”路衹接过,笑着打量手里的百合,“不怕我吃了你们?”
“那少主一定会出来保护我们的,对吧!”淮欢笑嘻嘻地对四周的妇女说。
妇人们仿佛也受到了鼓舞,纷纷走上前来,和这名帅气年轻的金发青年套着近乎:
“这是我们家鸡刚下的鸡蛋,门主拿走吧。”
“这是我们做的鸡蛋羹,比她们家的更好吃!”
“这是……”
献给路衹的东西应接不暇,路衹不想熄了这群人的热情,便一一塞进储物袋里。
四周打铁的匠人也冲路衹喊:“门主有事儿随时找我们,我们必将义不容辞。”
路衹看着手中的百合花,问淮欢:“百合可不适合我,是给你少主的吧?”
淮欢红了脸,不好意思道:“少主早就是门主的人了,给谁都是一样的……”
“放心,你们少主心魔已除,很快便能与你们相见了。”
“真的吗?”淮欢脸色兴奋得发红,“太好了,少主心魔已除!!”
路衹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人群,回到长阶大殿前,看见值守的淮舟江,才想起今天要办的正事。
他吩咐敖珩:“把苏予原叫过来。”
站在一边的淮舟江不可置信地把路衹座椅的一角掰断:“予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