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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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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战场的另一边,千灼枝被敖珩控制着,好不狼狈。
她头发散乱,簪子插了半边,弯着腰喘气,却对路衹笑道:“尊上,您将我所控制的人全都解放了?您何时有了如此强大的功法?”
“与将死之人说话没有意义。敖珩,送左护法一程。”
路衹眼神很冷,比淮舟江看过的任何一个时刻都冷。
“尊上,要不要等她说完遗言……?”敖珩却仍有不忍。
“若你想面对她的垂死挣扎,便让她给你讲吧。”路衹冷笑道。
闻言,敖珩不再多言,手起剑落,将千灼枝胸口刺穿。
血液溅到敖珩麻木的脸上。他眯眼:“你何至于此……”
千灼枝还有最后一口气,她颤巍巍地笑着,用气音和敖珩说道:“我从未后悔……”
最后,闭上了眼睛,身体软倒在敖珩手臂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像一簇火焰,美得惊人。
敖珩不忍地闭了闭眼,转身对路衹说:“尊上,请问该将她如何处置?”
“便埋在长生门的长生山上吧。为她立个碑,好歹也算是本座曾经忠心耿耿的手下。”
路衹嘴上这样说,眼里却丝毫没有情谊。
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顺着最后一线月光,淮舟江看见路衹眼中的落寞。
雨开始下起来,染湿了路衹的发。其实路衹似乎是有异邦人血统,发丝微微发黄,在月色照耀下有种金砂的质感。
淮舟江定定地看了路衹许久,又回头看站在原地的敖珩。大雨淋湿了敖珩的衣衫,他抱着千灼枝,站在原地,任雨水自树叶打落。
很快回到了路衹寝殿内。淮舟江和路衹各自泡了个澡,穿上完好的新衣时,淮舟江忽然感觉浑身发冷。
自己现在,就是与心魔彻底融为一体了吗?
那自己,还有可能行侠仗义吗?
他望着路衹,欲言又止。路衹在擦着自己的头发,不知为何没有用内功烘干。
“你好像有问题想问?”
路衹侧眼看他。
话到嘴边,淮舟江最后还是问:“尊上是怎么料到左护法造反的?分明这几日都在闭关……我喊也不出来。”
“我早在离开长生门时便发现端倪了,然后让敖珩和我的小宠物替我监视。”
“小宠物……”
“你认识的,那群白鸽。”
“哦哦……”
路衹饶有趣味地轻笑一声:“可别想歪。你还记得我跟你提到的那谱子,正是我找到的对付千灼枝的法门。她的术法能大面积控制人心,我的笛声便能解除控制。”
“所以,今晚之前,您就已经解除了许多人的控制?”
“可以这么说。留下淮丈几个,不过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看你是否能对付心魔,不被吞噬。”
听见这话,淮舟江又低下了头,手里绞紧了衣袖。
“在想心魔的事?”路衹问。
淮舟江低低地嗯了声。
“你之所以对族人有杀意,是因为你平时压抑感情过甚,情绪被心魔转换成了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对至亲之人的杀意,比如对危险之物的欲望。若要排解它,则必要疏通它。”
“疏通?尊上的意思是……?”
“要么,就找到一个愿意把命给你的至亲之人,一剑解千愁;要么就找到一个你认为最危险的东西,将它占为己有。”
说到前者,路衹歪头看着淮舟江,果不其然从对方脸上看见了不赞成的神色。
“我愿意去找危险之物,可……”
淮舟江看了路衹一眼,不知为何没有说下去。
路衹挑挑眉:“有话直说。”
“危险之物,如何才能将之据为己有?”
路衹听了这问题,颇感荒谬地笑了笑:“去争去抢啊。淮少主,你还真是循规蹈矩得可以。既然是危险的东西,那必定是珍贵的东西。对这种东西,你若激发出了内心的欲望,我不信你不懂怎么做。”
“这样么?我好像明白了。”
淮舟江的眸子里闪烁着火焰,发着明亮的光芒。他感觉胸口也仿佛被一场野火灼烧着,喉头干燥,心脏怦怦。
他站起身,走近路衹:“尊上。”
“嗯?”
“我知道怎么做了。只是,能否请您闭上眼?”
路衹眯了眯眼,危险地看了淮舟江一眼:“你要搞什么鬼?”
“我在尝试从尊上这里,将危险的东西占为己有。”
“我身上能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路衹眼神特别危险。
淮舟江笑了一声:“尊上本身就很危险。”
听见这话,再不情愿,为了任务,路衹也只好闭上眼睛。
他打开系统面板,65的黑化值经刚才一役已经降到45。估计等淮舟江把这什么危险之物纳入囊中,再安排他同他老爹和苏予原见一面,这黑化值就能顺利清零了。
下一刻,他感觉脸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同时响起“啵”的一声。
路衹震惊地睁大眼睛:“淮舟江,你耍我?”
淮舟江闻言却很伤心,离路衹近在咫尺的睫毛微微垂下,像对漂亮的黑蝴蝶:“我没有耍您。是您让我这么做的。”
“你……”路衹慢慢缓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盯着淮舟江,最终叹了口气。
淮舟江嗫嚅道:“您就是我渴望的危险之物。”
只是,现在好像还不算据为己有。
淮舟江喃喃道。他还是很渴望路衹。渴望他能主动亲吻自己,抚摸自己,压制自己,和自己有更亲密的接触。
若是将路衹据为己有了,那这些他所渴望的事物,便都能做吧?
“尊上,您没有后宫……真是太好了。”淮舟江继续喃喃道。
“……”路衹有点无语。原来自己才是完成任务关键的一环吗?
他试图劝阻淮舟江:
“你可还记得,我让你杀死了发小,还绑走了你的族人?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你也在渴求我?”
“嗯。”这次,淮舟江回答得毫不犹豫,“我的内心和身体可以任尊上折磨,只要尊上身边没有其他人,您怎么对我都可以。”
路衹感觉自己简直像粘了个牛皮糖一样,怎么扯都扯不掉。淮舟江这家伙,比抖M还厉害啊。
但不知为何,被这样缠着,路衹却感觉并不坏。
“尊上是,答应了吗?”
淮舟江小心翼翼地观察路衹的表情,见路衹嘴角微勾,内心开始有些小雀跃。
路衹看了淮舟江一眼,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把淮舟江散开的头发。
“你想让我怎么做?”路衹问。
“要让尊上属于我……”淮舟江小心地看了路衹一样,见路衹没有抵触才继续开口,“尊上就要在我身上打上印记。属下觉得。”
“怎么,不是在我身上打下印记?”路衹似笑非笑。
淮舟江却仿佛炸了一样,脸轰地一下变得通红:“还,还不至于此。那一步,要等到以后再说……”
路衹笑了两声,捏了捏淮舟江的脸颊:“来吧,告诉我怎么做?”
淮舟江捂住自己的脸颊,为难地看了一眼路衹,然后深呼吸平静下来,闭眼感受自己的内心。
他想要路衹对自己产生愧疚,同情,喜爱,想要路衹被自己牵绊住,想要路衹看见自己的牺牲。想要让路衹知道,自己已经将一切献给了他。
最后,他下定决心:“请您掐住我的脖子,让我窒息。”
“掐脖子,你不会真是……”抖M吧。
路衹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着淮舟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孩居然能想到那么刺激的想法。
“?”淮舟江不知道路衹打算说什么,疑惑了片刻又继续道,“请您掐我,不到我快要晕死过去的时候不要松手。”
“……”路衹深吸一口气,“这有什么意义吗?”
淮舟江轻轻笑道:“我想在死时也与您相伴,我想死亡由您带来。当然,不是真的死。但我想,这就能完成心魔的愿望。”
路衹啧啧两声:“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为了解除心魔,真是下了血本。你要知道,本座可不会留情。”
“尊上,您忘了,这也是我渴望的东西。”淮舟江十分淡定。
“那你坐好。”路衹解开淮舟江的腰带,顺手扯下对方,掀起他的衣襟,往人脸上压过去。
淮舟江被压倒在榻上,口鼻都被自己的衣服捂着,沉香味从鼻尖使劲儿传进大脑。
他眉眼弯弯,笑看路衹,满眼期待。
路衹见状:“是不够么?”
于是下一刻,淮舟江就被路衹隔着几层衣物,用掌心捂住了口鼻。
这一次彻彻底底地封住了所有通气的路径,一分半钟左右,淮舟江就感到了微弱的窒息感。
他皱着眉,眼角湿润,沉默地憋起气来。
路衹手下一顿,几乎就想松开。
他从未遇见过如此全然相信他的人存在。这人心怀杀意,却可以为了他,对抗自己的生存本能。
路衹看见淮舟江痛苦的模样,心中不是魔头应该产生的凌虐的快乐,而是一种莫名的……亲近。
像是离群的狼独行久了,见到一头羊羔,正准备大快朵颐时,却发现被羊羔当成了伙伴。
这令人啼笑皆非的滑稽感,却让路衹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咕噜噜往上冒泡。
越多泡泡,蒸腾得心间就愈加热软。
他几乎就要松开手,不愿再听莫名其妙的指令,折磨这个对他散发着善意的人。
但为了降低黑化值,他不能松手。
他也不会。他向来有这样的狠心,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作为习武之人,淮舟江憋四分钟也憋不动了。
生存本能让他努力晃头,试图让路衹放开他。路衹没有。
淮舟江开始上头,他的双手抓住路衹的手,试图把自己从路衹手下解救出来。
然而,路衹反倒像是来了兴致,凭借强大的内力愣是岿然不动。
淮舟江的胸部开始大幅度起伏,他像脱水的鱼一样胡乱挣扎。
直到听见路衹在自己耳边说了声:“如果我想就这样杀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