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

  •   路衹收到淮舟江「黑化值+25」的消息时正坐在大殿里看着白鸽收集到的信息。

      他自有一个特殊的机关,能通过白鸽的眼睛看到白鸽所见。

      而淮舟江弑父未遂的夜晚,也被他全程目睹。

      “宿主,我怎么看不懂了,淮舟江为什么要拔剑杀他父亲?”

      “你知道,现实世界,也会有人因为太阳或者月亮的晕眩而拔枪杀人吗?”

      “宿主,我知道是知道……”

      “开玩笑的。淮舟江他父亲知道转移饰品可以转移功力,但却不知道其中的副作用是扰乱人心志。淮舟江正处于意志薄弱思维混乱的阶段,轻易地就会被邪功入侵大脑。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成定局。”

      “那宿主,这25的黑化值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现在黑化值多少了?”

      “目前黑化值:90。”

      “很好,差不多可以开始着手降低黑化值了。至于之前抓起来的淮家人,也可以放了。我倒是没想到,淮舟江的父亲在知道我绑走族人后,会送我一份如此珍贵的大礼。”

      系统看着路衹冷酷的嘴角,缩在一边不敢讲话。

      下一刻,以华贵名木制作而成的大门被推开。路衹从茶杯中抬眼一看,淮舟江背着他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在了路衹殿前。

      “求尊上救救父亲!”

      淮舟江轻手轻脚放下父亲,随后猛地一磕头。那力道,路衹都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磕傻。

      看来是真的很愧疚很痛苦了。

      “不必解释,本座倒是看了全程。本座只想知道,你为何会对父亲的后背拔剑相向?”

      路衹笑着,故意为难道。

      “我……属下,属下也不知道。”

      淮舟江看着快要哭了出来,不过他眼眶鼻尖通红,似乎已经是哭过的样子。

      现在正是凌晨,淮舟江应该知道,半夜求见路衹,需要付出点代价。

      “你也不知道?你既然没有理由下手,怎么会自己动手呢?还是说,你想在本座面前隐瞒什么?”路衹一手撑着脸,语气平淡无波,让淮舟江无法猜测他的心情。

      淮舟江拼命摇头:“我没有,请尊上相信我!”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淮舟江沉默了许久,久到路衹开始打哈欠,淮舟江终于说:“属下的父亲修行圣王功,属下一心为民除害,试图大义灭亲,却到最后反悔……”

      “哦……原来你父亲修行圣王功了?那是不是更不能留了?”

      路衹看着淮父胸口的血液不要钱似的汩汩流出,语气却不急不缓。

      让人猜测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救人。

      淮舟江咬牙:“是因为尊上您绑走淮家人,父亲一时救人心切,才拿苏家人修行的圣王功!”

      路衹:“嗯?怪我?”

      淮舟江一脸怨愤地瞪着路衹:“情况紧急,请您不要再和我绕弯子了!您若不愿意救,我便去找医谷。医谷若不愿意救,我便去找别的医师。此世偌大,总有能够救下父亲的人!”

      路衹轻慢地笑。他缓缓起身,走近淮舟江:“你父亲的伤,什么时候治,怎么治,都救不回来了。因为,你的剑插得太深了。”

      淮舟江双目通红:“你胡说!”

      “但,你若信我,你可以把他放在我这里。我会尽量让长生门最好的医师保住他的性命。”路衹凑近淮舟江的脸,“至于你,必须打消离开的念头,留在我的长生门。”

      淮舟江直接无视后半句话。他抓住路衹的衣袖,慌忙道:“您若真能挽回父亲的性命,要我当牛做马都可以!”

      “说到做到。”

      路衹在淮舟江耳边留下这句话,轻笑道,“到我床上去。”

      “什么……”淮舟江露出见鬼似的表情。

      “怎么,不乐意?”路衹挑眉,“但你好像没这个资格?”

      淮舟江第一次听到路衹把话说这么死,而路衹的表情莫测,也让人猜测不到他究竟是什么心情。

      淮舟江攥紧了衣角,月白染血的长衫侧边被他掐出褶皱,沾上一些汗湿的痕迹。

      “怎么了,不说话?难道要我请你去?”路衹挥了挥手,右护法敖珩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淮父背了下去。

      淮舟江看着敖珩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想说敖珩绑架他族人的事,但现在在路衹面前提这个,大概又会惹得路衹不快。

      于是他抿嘴,低眉顺眼地说了句“不敢。”就起身,跟在路衹身后进了寝殿。

      第一次进到路衹的寝殿,淮舟江忍不住好奇地抬头。墙上桌面上全是世间珍稀的夜明珠和宝石,即便在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也明亮得宛若发光。

      但淮舟江倒是见怪不怪。他本是世家出身,好东西见得多了,也便没什么稀罕的。

      “有什么喜欢的么?”路衹状似无意地问。

      “不敢。”

      路衹笑了:“生我气?从刚开始就不敢不敢的。消极攻击?”

      淮舟江听不懂路衹说的话,但估计那话也不是什么好话。他刚想摇头说不敢,就被路衹抬起了下巴。

      “还想再说一次?不怕被打?”

      什么被打?被什么打?

      分明是威胁的话语,但因为路衹凑太近,于是在淮舟江听来跟调情一样暧昧。他抿嘴,移开目光,不想同路衹对视。但脸上忍不住因为某些遐想发烫。

      路衹的目光在淮舟江的脸上梭巡,然后滑到耳尖,莫名笑了声。

      他伸手揉了一把淮舟江的耳朵:“今晚气温可没那么高,你耳朵怎么这么烫?”

      淮舟江这才明白过来路衹生平一大喜好就是明知故问,看人难堪。他嘴硬道:“那或许是尊上看错了呢?”

      既是温度,何来看错的可能性?但这话确实堵回去了路衹的嘴。淮舟江发觉,路衹就是这样,喜欢用小小的行为测试他人的反应。

      如果反应有趣,就会继续逗下去;反之,就会收手不干。

      路衹这会儿见淮舟江死不承认,轻笑了声,也不同后者辩驳。只说一句“是吗”便转身离开。

      淮舟江谨慎地观察着路衹的动态,见路衹随意地坐到床边,便知道他方才那句“到我床上来”不是开玩笑。

      淮舟江闭了闭眼,视线落在地面,手却缓缓解着腰带。这是他第一次,要承受另一个男人的体温。与上次双修不同,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做下去了。

      而对淮舟江来说,他对路衹的感情却很复杂。一方面,是一如往昔的倾慕,憧憬,另一方面,是见到路衹另一面后的戒备、惶恐。

      在路衹面前,他依然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他的一切都有陷入路衹操纵中的可能性。但他也想,要不就这样被路衹蛊惑,忘却一切。

      这个夏季连绵的阴雨淅淅沥沥,潮湿而永不断绝。像是他和路衹的关系,无用而阴湿地由他单方面保持联系。路衹的日光不会为他投射一点光彩。他心中的焦躁像雨水,没法被路衹的冷度蒸发掉一丁点。

      却见路衹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根除心魔的过程会很冷,因为是把能量揪出体内的过程。你确定就穿这一身单衣?”

      淮舟江一愣:“根除心魔?我们不是要……”

      “要什么?”

      “要做……”

      见淮舟江脸几乎要埋到地底下,路衹不由得哈哈大笑。

      笑够了,对上淮舟江有些幽怨的目光,路衹才慢悠悠道:“本座只是觉得自己的床比别的榻舒服,可没承诺过你什么出格的事。”

      淮舟江暗暗咬牙。是了,此人根本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突然做那方面邀请……

      路衹抛过去一个黑色软枕:“行了,愣在那里吹冷风吗?快点上来。”

      淮舟江随手接住,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多想,然后下定决心似的,离路衹越来越近。

      路衹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等淮舟江走到面前时,路衹:“我这么可怕?”

      淮舟江心想谁怕了,嘴上说:“不敢。”

      路衹盯着淮舟江的广袖,不难想象里面是双拳紧握。这小孩连靠近魔教教主都会紧张,将来该怎么当一名声名远扬的江湖大侠?

      何况,魔教魔头的承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当真?

      时机正好,他要给淮舟江上一课:“淮少主,你想过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有时,是不是太过信任我了?”

      淮舟江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想抬手,但对上路衹的目光,不知为何又没有动。

      路衹的眼中全然没有温情,全是算计。

      让淮舟江四肢发冷的审视,淮舟江不愿因自己的缘故使其更加冷淡。

      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内力抬起,扔到了床角。

      床榻质量非常好,并没有发出震荡或者摇晃的声音。但淮舟江的状况不是很好。他磕在了床角的柱子上,额头很快流下一缕缕血丝。

      路衹笑容未达眼底:“为什么不躲?”

      他居高临下看着淮舟江,眼中并非轻蔑,而是淮舟江看不懂的复杂:“你若连魔教魔头的一招都不愿意躲,你拿什么对抗自己的心魔?拿什么去闯荡江湖?”

      “你若再这样盲目信任他人,毁了你的不是你父亲的邪功,而是你自己的鲁莽。”

      淮舟江捂着额头,盯着路衹,表情茫然缓不过神。

      他想起初见时路衹对他的友善,在长生门里对他的严厉和欣赏。

      就连现在眼里的那份复杂,里面包含的担忧,也让他甘之如饴,即便代价是自己受伤。

      他垂下眼帘,手抓紧了软枕,又放开又抓紧,暗色的布料被他揉皱,却始终沉默柔软,不知和谁像了十成十。

      路衹见淮舟江抿着嘴,脸上血流了一路还乖乖地不讲话,刚硬起来的心差点就要软回去。

      他顿了顿,貌似无意地招了招手:“行了,过来吧。”

      淮舟江慢吞吞地过来,被路衹轻轻拽了一把。

      见淮舟江低下头,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和下颌,路衹笑:“看来本座说的话,淮少主都没听进去。”

      “这么轻易,又被本座……”

      路衹一手扶在淮舟江肩上,一手抬起淮舟江的下巴。

      却不防,淮舟江猛地抓住路衹的手臂,将路衹按倒在床上。

      按理说路衹是不该被淮舟江的内力压倒的,但一瞬间电光火石间,他看见淮舟江眼中的晦暗,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放松了力气,任淮舟江压制自己。

      路衹两手臂被桎梏着,发丝散了一床。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还是淡淡的,甚至带点满意,似乎是对淮舟江的举动早有预料。

      路衹想起快穿局在「黑化值:90」旁边备注的文字:“可能做出大大出乎预料的恐怖举动,请宿主注意。”

      路衹等着看淮舟江的“恐怖举动”究竟是什么。

      淮舟江撑在床上,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他瞪着路衹,瞳仁漆黑黯淡,嘴张了张又不说话,只余略微惊恐的面容,和滴血的额头,像是某种精神病发作的模样。

      就这样对视了半晌,淮舟江眼中忽然积蓄起泪水。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喉间又吞咽了一口。于是鼻尖眼角红红,嘴唇也被自己咬得泛起晕红。

      他的发丝垂在路衹耳边和手臂上,略微有些痒。

      路衹看着淮舟江的模样,忽然笑起来:“淮少主,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做吗?”

      他觉得淮舟江这幅被逼疯的模样还挺可爱。

      “尊……路……”

      淮舟江眼前恍惚了一下,一切都变得模糊,唯独路衹的笑意愈发清晰。

      他的脑海中充斥着自己拔剑杀人的场面,鲜红席卷了视野。但在生命逝去的同时,有个人悠悠地抱着胸,在赞赏地笑。

      淮舟江记得,今晚父亲身边,也有路衹的白鸽。

      从头至尾,每一场闹剧都在路衹的指尖下。但他并未出现。

      作为幕后的操纵人,若不违背自己意志,路衹便不论伦理道德,只管闹剧进行下去。

      淮舟江却还在在意路衹对自己的看法。

      淮舟江红着眼角看路衹:“我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