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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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路衹伸手敲淮舟江的头，“本座剑法已登峰造极，不需要额外的辅助便可独步天下，何况这本剑谱并不适配于我。”
“……”淮舟江被敲了一下，愣愣地看着路衹。
“倒是你，你有结合多部剑谱修行创新的天赋，用上我的《无量剑诀》倒是颇有益处。”
淮舟江眼眸微颤，看着手边那本《无量剑诀》，一时间脑中想法像飞散的雪花，纷繁复杂。
他低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冒出一句：“尊上这么想我练武有成，是又想用我去杀人吗？这次又是谁？我的族人？”
路衹倒是不被他这句质问的压力所影响，轻笑：“那你会为我做吗？”
“我说了，若伤我族人，我必以眼还眼！”
“你这么爱你的族人，有没有想过，他们背叛你的模样？”
路衹确实已经下令让敖珩囚禁几个和苏曲家有染的淮家人，静待几日后情报放出，让淮舟江知晓族人失踪而怪罪于他后，再将人放出来，由淮家人自己处置。
而淮舟江直到路衹取回功力，和他一同回到长生门还在想这句话。
族人怎么会背叛自己？
路衹这话有什么深意？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表弟淮兴就从长生门中淮家驻地跑来门口见他。
“少主，在您出门的时间内，淮文，淮丈，还有淮山，全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淮舟江皱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天夜里，族内似乎进了刺客。大家集合起来察看四处，就发现他们三人下落不明。”
淮舟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路衹那只白鸽带来的苏家密信。
按理说，路衹的长生门，应该很安全。
除非有人里应外合，路衹本人想对淮家人下手。
那路衹口中的家人背叛自己，或许意味着，有淮家人提前发现路衹处置淮家的心思，向路衹投诚。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路衹想要与苏曲家合作的基础上。
路衹为什么这么做？
他说他的剑法已经登峰造极，但内力依然有缺。
他想要修行圣王功？
接下来的几日，淮舟江去长生门附近的镇子上探听情报。果然让他打听到最近频发的自杀案。
他回长生门，和自己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亲人讨论，也只得到了父亲一句：“别再追查下去了。”
“何出此言？”淮舟江对父亲的不作为感到不可思议。
而淮父沉声道：“就算知道真相，你又如何能与路衹抗衡？不如明哲保身，我们再寻他法。”
淮舟江只好暂且点了点头，开始琢磨如何找到一个理由能够让淮家从长生门搬出去。
长生门近来备战正道进攻，门内开销不小。若是再养一个家族，想必负担极大。
只不过，若是淮家提出回到江北，那必然会遭到路衹冠冕堂皇的拒绝。
不如就说让淮家搬出到江南。这样，看似路衹能够掌控淮家，实际上淮家有一定的自主空间，不如在长生门内那样被动。
至于反击之道，等淮家彻底恢复元气之后再徐徐商议不迟。
晚上，淮舟江辗转反侧，打好腹稿，望着窗外的明月，忽然有种出去走走的冲动。
于是他从床上起身，穿起外袍长靴，出了门就下了山，打算在悄无声息的镇子上逛逛。
本朝无宵禁，淮舟江还能见提灯人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淮舟江冲他点了点头，他便说：“这阵子闹鬼，少侠千万别去西南方。”
闹鬼？
淮舟江想进一步追问，就听见西南传来幽幽的哭声，配着夜幕下纷飞的白鸽，看过去十分诡异。
提灯人哆嗦了一下，说：“少侠，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近来这镇子自杀频发，怕是都和那鬼脱不了干系。”
淮舟江却脑中一片明朗。西南方大概就是圣王功党作乱之处。至于是谁，淮舟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最差的情况，看那纷飞白鸽，无非是路衹。
而他已下定决心，保护族人。
走向西南方，他在最末处看见一座破旧的宅邸。
他听提灯人详解，说这座宅子的人祖上曾经富裕过，现在贫穷起来，也是老实本分之人，只是近来的第一场自杀就发生在他们家，很难不让人怀疑这里就是长生门圣王功党的据点。
他推开大门，走进唯一亮灯的偏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内心大骇，不由得跟上几步。
“又来一个？”
直到对方转过身来，他才看见，只不过是个身着华服的少年。
但这少年脸色枯黄不说，身型也枯瘦无力，很像是被圣王功吸取生命力后的情状。
“小友，什么叫又来一个？”
淮舟江疑惑发问，却听见身后传来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闻寒，父亲劝过你不要追查下来了。”
闻寒是淮舟江的字，而这无比熟悉的声音来源于淮舟江的，父亲。
淮舟江转过身，看见自己的父亲，发现方才以为的错觉并非错觉。
他父亲真的在这里。
“父亲，您为什么在这里？”
淮舟江现在是单纯的混乱。莫非是跟他而来的？
却听见身后少年怨愤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吧，为了我的内力而来。”
淮舟江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休要胡言乱语。我们是淮家人，又并非苏曲家人，不修习圣王功，要你的内力有何用？”
少年却说：“有何用？那你得问你父亲了。日日夜晚偷取我内力之人，不是你父亲是谁？”
淮舟江极其不满：“胡说，我父亲怎么可能做出此等行径！”
少年冷哼一声，知晓前面二人是一伙儿的，没再争辩。
总之是不会有人替他发声。
淮舟江见父亲淡淡地看了那少年一眼，随即和淮舟江说：“我跟你到此，是想阻止你继续追查下去。若你执意如此，我便是打晕你，拖着拽着，也要把你带回去。”
他指着四周零落可见的白鸽：“看见了吗，这都是路衹布置的。若有人靠近，它们会第一时间告诉路衹。”
淮舟江皱眉：“可父亲，若路衹在使用圣王功，我们怎可坐以待毙？若他哪一日开始利用淮家人，那咱们岂不是大祸临头。”
“这正是为父要跟你商量的。先跟我走，摆脱掉这些探子，我同你细细说来。”
淮父站在宅邸门口，冲淮舟江招手。淮舟江将信将疑，正准备往前走，目光不经意一扫，却发现刚才开始就不做声的少年盯着屋檐上的白鸽，眼神放光。
淮舟江一顿，试探道：“这是要你命的那人留在这里的探子。”
少年冷笑：“我已告诉你凶手是谁，是你自己执迷不悟。”
淮舟江默了片刻，问少年：“你近日可有丢失什么饰品？”
少年狐疑：“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若告诉我，我可为你抓住凶手。”
少年嗤笑一声，显然是不觉得淮舟江会为自己说话。
但他还是说了：“一枚绣了仙鹤的香囊，仙鹤色黑白，香囊整体呈靛蓝。”
淮舟江点了点头，跟上了父亲。
“闻寒，你离家多日，早便不知道淮家的境况。你可知那路衹吩咐人，将我族三个青年抓走之事？”
“父亲，我只听说他们是失踪。”淮舟江摇了摇头。
“哼，失踪？你叔淮言亲眼看见那右护法把人押走的，还能有假？我们淮家与长生门无冤无仇，就算还欠长生门一份人情，也不是以这种方式报答！”
淮舟江沉默片刻：“若真是如此，我不明白路衹针对我们的理由是什么。”
淮父冷哼：“无非是要拿我们去修那邪功罢了。”
淮舟江本不欲信路衹是那种人，可前些天发生的事，路衹让他杀死发小，联络苏家，还有似是而非的话语，桩桩件件无不让淮舟江对路衹产生怀疑。
但那隐蔽宅子的少年始终让淮舟江心有芥蒂。他试探性地问：“父亲，这可如何是好？”
淮父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一物什交与他：“父亲老了，现在没有你们年轻人的朝气与实力。但我前些日子得了些奇遇。你将这个收着，它能滋养你的根骨，日积月累，也能提升实力。到时，我再作多些类似的，交给咱们族人。有朝一日，突破路衹的软禁也不是不可能。”
淮舟江点头，低头一看，确实一个靛蓝色的香囊，上面绣着一只黑白相间的仙鹤，脖子高昂，振翅欲飞，仿佛为了突破桎梏，试尽了手段，无望地向天空挣扎。
这时，一声振雷在天幕中响起。淮舟江在闪电间看清了这香囊的形貌。为何，如此眼熟？
“父亲，您从何处得到的？”
心中的猜想居然机缘巧合得到证实，淮舟江内心不稳，语调颤抖地问父亲，
“这是您从谁身上得到的？”
淮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淮舟江。闪电在他身后一震而过，他的身影与面容显得愈发漆黑。
“看来，你不信任为父，还去问了方才那少年一些事，对吗？”
淮舟江摇头：“父亲，这是歪门邪道……”
“呵，歪门邪道？”淮父走近一步，紧紧抓住淮舟江的双肩，“若我是歪门邪道，路衹是什么？为何他自称魔门就可做尽苟且之事，而我等惩罚一个德行有亏的人还要避三躲四？”
“父亲，所谓路衹绑架族人一事还未有实际证据，你为何如此急切就修炼邪功……你可知，此路一去不返？”
淮舟江盯着父亲，看见父亲眼中泪光微微闪烁。
“若我不护淮家人，还有谁护？……罢了，今夜之事，你知我知。那少年的身份，我也跟你直说，是苏家余孽之一。我不过是血债血偿罢了。”
见淮父转身欲走，淮舟江伸手想要按住父亲的肩膀。可不知怎么的，长渊剑忽然嗡鸣着飞到起，自身后一剑刺穿了父亲的胸口。淮舟江手中的香囊反射着月亮邪异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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