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分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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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治水：【学神！你是不是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4：【嗯。】
大禹治水：【太好了！我有救了！明天我们出来约啊，记得带上寒假作业！！！】
4：【……】
4：【明天我有事情。】
大禹治水：【什么事？不是竞赛都已经结束了吗？】
4：【总之我没空出来，过几天再说吧。】
大禹治水：【呜呜呜……学神，你好狠的心。】
沈肆放下手机，曾毅看向身侧的男生，开口道：“沈肆，高铁快到站了，你一会儿怎么回家？我送你吧。”
“谢谢曾老师。”沈肆笑着答，“不过不用了，我叔叔会来接我。”
男生说起这件事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倒是让曾毅惊奇地多看了他两眼，他接手这个班级也有两年半的时间了，带了沈肆这个学生这么久，倒是第一次见到这孩子露出这么轻松愉悦的表情，就好像……迫不及待期待着什么一般。
看来出来这么久，是想家了。
沈肆的身世，他多少也从同事那有所耳闻，这孩子口中的“叔叔”，并非真的和这孩子有血缘关系，而是这孩子的收养人，不过这些年，对方在微信上时常跟他联系，关心沈肆的学习情况以及在学校的状态，明明听说年龄也不大的样子，还有着那么显赫的家世，但表现的细致又礼貌，没有一点上流社会人士目中无人的态度，倒是个靠谱负责的年轻人，对沈肆也是实打实的好。
曾毅突然想起一件事：“沈肆，你有没有跟你的家长沟通过出国读大学的事？”
沈肆脸上的笑容一顿：“……暂时还没有。”
“还没有？”曾毅神色严肃，“决赛的成绩估计过两天就会出来，普林斯顿大学的负责人在决赛前特意找我了解过你的情况，我能感觉得到他们对你很欣赏，只要决赛你正常发挥，拿到入学通知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不是一件小事，你应该尽早告知你的家长。”
“我知道曾老师。”沈肆低下头，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膝盖上，眉心微皱，“是我还没有想好。”
“没想好？”曾毅一愣，“什么没想好？”
“我……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出国读书。”
沈肆的这个回答是曾毅没有想到的，他的眉毛也皱了起来，随后道：“我还以为你积极参加竞赛，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出国深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国内多少学生求都求不来，为什么犹豫？”
为什么犹豫，答案显而易见……能进入顶尖学院深造对沈肆来说固然重要，但只是短暂的分开就已经这么难熬，更何况要相隔千里一年半载见不到几次面……越是靠近过去自己定下的那个目标，沈肆就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就已经变了。
过去的自己孑然一身，但对人生有着清晰的规划和十足的野心，他想要一步一步，爬到所能爬到的最高处，俯视脚下的所有人，包括他那对儿自私自利的父母。可如今，他有了在意的人，他的注意力和野心集中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他已经不在满足于只是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还想要将那个人牢牢抓在手心，他不想只是躲在对方的庇护下，不想男人总将他当初小孩儿一样看待，他渴望对方的爱抚，渴望他们的关系变质，渴望能名正言顺地独占他的好。
可是男人对他的态度并不明朗，他不知道那个人的来处，不知道他的过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他身边，除了在一起生活的这三年是真实的，对方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这让沈肆时常感到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就像是对方莫名奇妙出现在他的人生中一样，他总觉得，对方也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他想要抓牢他，就不可能接受与他分开这么长时间。
“曾老师，我再想一想。”沈肆道，“反正现在对方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再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吧。”
曾毅只好点点头，他看向身侧的男生，心中隐隐有一丝预感，即便那边现在立即传来好消息，恐怕男生也不会轻易接受了，这孩子的性格一向果断，唯独在这件事上踌躇不决，只能说明，这孩子在国内有十分放不下的事情，影响了他出国的决定。
很快，高铁就到站了，两人拿上行李出站，从安检口出来后，曾毅很快就看到了妻子正站在路边冲他们招手，他带着沈肆走了过去。
“师娘好。”沈肆主动打招呼。
“诶，你好呀，你就是沈肆吧，经常听老曾念叨，说你是他教过的最厉害的学生，这次竞赛参加完说不定就提前被大学挖走了。”
“老师过誉了。”沈肆谦虚道。
“我开车来的，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了师娘，有人来接……”
“小肆。”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沈肆的话，只是平时正常说话的音量，但身处于嘈杂的出站口里，沈肆还是立即捕捉到了男人的声音，他循声望去。
不远处男人穿着休闲服，带着黑色的口罩，只余下一双深邃的眉眼，正在看着他的方向朝这边走来。
两星期没见到梁蔚，猛然见到对方，沈肆的心脏蓦然停跳了一瞬。
梁蔚走到几人跟前，先是摸了下小孩儿的脑袋：“考试辛苦了。”
沈肆的视线一直落在男人身上，感受到头顶的抚摸后不自觉蹭了下男人的手心，随后有些不好意思道：“还好，不是很累。”
梁蔚笑了下，转身面向对面两人：“曾老师，咱们微信上聊过不少，我就不自我介绍了，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们家小肆了。”
“不辛苦。”曾毅连连摆手道，“沈肆很听话，竞赛也发挥得很好，很有希望拿到金奖。”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培养出来的，如果这会儿梁蔚的心理状态变成实体，恐怕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梁蔚带着沈肆向曾毅和他的妻子告别。
既然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曾毅自然放心让对方将沈肆带走，只不过最后嘱咐了一句：“沈肆，决赛结果出来后我会尽快通知你，应该也就这两天了……至于我们刚刚讨论的那件事，你最好再慎重考虑一下，这个机会很难得，我希望你不要错过。”
“好，我知道了，谢谢曾老师。”
两人肩并肩离开了，曾毅看着两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老曾，想什么呢？还不快点上车？”
“没什么……只是沈肆这孩子，到底在犹豫什么呢……梁家也不可能供不起他出国读书的费用，难不成是他觉得家长会不同意他出国？”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出国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两个人看起来感情又那么好，突然要让孩子出国读书作为家长肯定会舍不得。”妻子一边钻进车里一边开口道。
曾毅不认同道：“孩子大了就该放开手里的线，怎么能一直将孩子捆在身边呢？”
“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我一定要跟沈肆的家长好好唠一唠。”
“你就先别瞎操心了，学校不还没消息呢吗……”
*
车子平稳驶入大路上，沈肆端坐在后座的一侧，目光时不时看向身侧的男人，刚才在外面跟曾老师说话没有留意，这会儿两个人之间不过相距一尺的距离，沈肆盯着男人的眉眼神色有些严峻。
梁巍的骨架偏大，按理来说瘦下来一些并不明显，奈何他瘦得实在太快，整个人套着半个月前的衣服看着空荡荡，有一股明显的违和感。
小孩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梁蔚自然有所察觉，他心底叹了口气，果然这孩子不好糊弄，幸好梁蔚早就想好了说辞。
“小肆，我最近感冒了胃口不太好，再加上吴婶家里有事请了一个月假，所以回去以后家里可能没什么吃的。”
“感冒了？严重吗？”
“不严重，已经快好了。”
沈肆点点头：“所以这些天吴婶不在，你一直没好好吃饭？”
“额……吃了的，都是些外卖，可能不太健康吧，吃完总拉肚子。”
沈肆眉心紧缩，目光仍然钉在梁蔚身上，梁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幸好半晌之后男生主动移开了视线，叹了口气道：“叔叔，你越来越懒了……之前你还会给自己做饭的。”
“哈哈……这不是你也不在吗？我一个人寻思着没这个必要麻烦。”
“正好我的事情都忙完了，回去以后我来做饭，以后每顿饭我会监督你吃完。”
“不……不用了吧……你的寒假作业呢？”
“早就写完了。”
“下学期的课呢？”
“新课早就学完了，现在在复习了。”
“对……那你好好复习吧。”
“如果这次竞赛顺利的话，我可能不用参加高考了。”
“……”
梁蔚心中暗道不好……他现在每天吃的食物都是崔振提前规划好的，方便他消化且能维持身体所需，不会加重他的身体负担，但若是小孩执意要看着他吃饭，恐怕他只能往肚子里硬塞……
算了……反正也没剩多少天了，大不了吃完回房间再吐一吐。
梁蔚转移话题道：“你说你可能不用参加高考了，是这次竞赛成绩好的话可以提前招录吗？”
“嗯……这次的竞赛国内也有不少名牌大学很看重，如果拿到好名次的话，有可能会被这些大学提前招录。”
果然就像系统所说的那样，沈肆离开他之后前途一片光明啊……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了，只要坚持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让沈肆对自己产生厌恶，然后脱离就好。
只不过梁枫这人如今是个变数，走之前要再摸一下他的底。
*
竞赛结束后，两人的生活逐渐回归正常，除了沈肆这孩子成天窝在家里不出门，一门心思研究做饭以外…
梁蔚听着厨房那边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动静，扶额苦笑。
沙发上的手机嗡嗡振动了几声，梁蔚的注意力落在了手机上，捞过来看了眼屏幕。
是沈肆的班主任曾老师打开的微信语音通话。
难不成是竞赛出成绩了？
当初曾老师说结果两天就能出来，结果一连过去了四天，都没听沈肆提过这回事，梁蔚还以为是成绩不理想，也没敢开口问小孩儿。
梁蔚点击了接听。
“是沈肆的家长梁先生吗？”
“对，我是，曾老师你好，有什么事吗？”
“梁先生，是这样的，沈肆昨天晚上告诉我他准备拒绝普林斯顿大学的入学邀约，我追问了他很久，他才告诉我理由，说是家里人不支持，梁先生，普林斯顿是国际顶尖院校，数学系更是他们的王牌专业，沈肆有这个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我希望您再慎重考虑一下，毕竟孩子能有更好的前途发展是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最大的期望。”
“等等…你…你说什么？”梁蔚神情严肃，突如其来的信息将他的思绪搅弄地一团乱。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道：“梁先生，沈肆压根就没告诉你这件事吗？”
“他的竞赛结果出来了，国际组第6名，金奖，普林斯顿数学系已经向沈肆正式发出了入学邀约邮件。”
“M国的普林斯顿大学？”
“是的，他们很欣赏沈肆，非常欢迎他入学。”
的确如曾老师所说，这是极其难得的机会，比国内顶尖的学校含金量还要高上不少，沈肆如果去深造一段时间，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读到博士。
但是…这小崽子跟曾老师说了什么？？？说准备拒绝这么好的大学？！还说是因为担心我不支持？！
他怎么可能不支持，难不成那孩子是在担心学费的问题？担心我不愿意给他花钱？
“曾老师，这件事我和沈肆好好沟通一下再说，麻烦您稍微拖几天。”
“没事，普林斯顿那边给的考虑时间很长，梁先生，看样子你是支持沈肆出国读书的啊，那我就放心了。”
电话挂断了。
半分钟后，厨房的排风扇声音终于停下，推拉门很快打开，男生走出来：“叔叔，饭已经好了，我们准备吃饭吧。”
“小肆。”
“嗯？怎么了？”
“普林斯顿邀请你入学的事情，你打算瞒我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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