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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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预赛结果出来了，你进决赛了。”电话里曾老师兴奋道。
沈肆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预赛的题目对于他来说中规中矩，正常发挥的话进入决赛是没有问题的。
“我知道了，谢谢曾老师。”
“两天之后就是决赛，这两天你好好调整调整状态，放平心态，多跟竞赛队的学生交流交流。”
“……好。”
电话挂断以后，沈肆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不知在思索什么，半晌后，他拨通了通讯录最上面一个人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小肆？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叔叔……”舍友还在书桌前刷题，沈肆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了房间的阳台上，江城的空气比北城潮湿许多，夜晚的风中透着一股湿冷，“我预赛通过了。”
“是吗？”男人似乎很惊喜的样子，低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可以。”
沈肆的脸有些发烫，男人的声音仿佛带着热气一般，就好像近在咫尺，沈肆不自然地揉了把耳朵，接着道：“预赛通过了，我可能要再过几天才回得去。”
“你好好考试，不着急。”梁蔚开口道，“有什么需要的吗？钱还够花吗？”
“够的。”沈肆顿了顿，“叔叔……能不能……”
“……嗯？”梁蔚等着小孩的后话，但电话那边却半天都没有下文，他疑惑地“嗯”了一声。
沈肆咬了咬牙：“叔叔，我能不能跟你打个视频？”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复，沈肆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越攥越紧。
半晌后，话筒里传出男人的声音：“小肆，我明天跟你打视频吧，今天有点晚了，你早点休息。”
“好……”说不上失望，但沈肆心中莫名有些不安，跟男人一个星期没见，若是他不主动联系，那边就毫无音讯，自从两人生活在一起之后，就很少分开这么长时间了。
不知是不是男人略显冷淡的态度刺激了他的某根神经，想要尽快见到男人的心情逐渐压过了心中的理智，沈肆脸色涨红，手心微微有些汗湿：“叔叔，我有点……想你。”
他从齿缝里挤出的几个字声若蚊蝇，沈肆本以为对方应该没有听清，但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这么大了……还撒娇。”男人笑着调侃，“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才几天没见，考完试就可以回来了。”
是啊，我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你还把我当做小孩儿看罢了。
“……嗯。”沈肆眼底幽深，盯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低声回复。
电话里男生的声音逐渐低落下去，似乎有些失落的模样，梁蔚用腕骨撑着病房的窗台，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前几天那个怪异的梦莫名奇妙又在眼前浮现，他的心脏像被海水逐渐漫过一般，咸涩不已，可开口跟男生说话时的声音却轻松平常。
又叮嘱了小孩两句后，电话就挂断了，梁蔚放下手机，身后的病房里传来崔振的声音：“梁先生，真的明天就要出院吗？”
“嗯。”
“可是……”你连一个疗程都没有做完，目前的身体状况压根不合适出院。
崔振没有再说下去，在医院住院的这几天，他算是看清了梁巍，这人压根对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痊愈并不上心，他只是想尽量多撑一段时间，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不那么糟糕而已。
或许，梁先生一开始就没想着能活下来，只是因为还有小沈先生，所以不能这么早就倒下吧。
“咳咳…”窗台边的男人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这些日子难以正常进食导致他的身体迅速消瘦下来，几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下来，肩胛骨不停颤动。
“梁先生！”崔振快步走上前去关切道，“窗边有风，你现在抵抗力很差，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没事。”梁蔚拧眉，随后离开了窗台边，“崔医生，明天帮我办完出院手续后，还要麻烦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您说？”
“等沈肆回来之后，我的治疗就全部停了，我想请你帮我开一批镇痛药物送到家里。”
“镇痛药物都是管制品，没有医生的单据很难单独购入。”崔振皱眉回道。
“所以才要找你帮我开。”梁蔚笑着道，“我可不想最后一段日子每天疼得吃不下睡不着，崔医生就当成全我了，你肯定有办法搞到的对吧？”
“…好吧，我可以让药房帮你开一些，但梁先生你的药物用量一定要严格控制。”
“好。”
崔振忧心忡忡地从病房离开了，他的老师作为梁蔚的主治医师，并不同意梁蔚现在出院，不过若是病人自己坚持放弃的话，他们也没办法多劝。
崔振离开没多久，梁蔚回到病床上休息，刚刚阖上眼，病房的门突然又被打开。
梁蔚头也不抬道：“不用再劝我了崔医生。”
“我不会劝你。”
梁蔚诧异睁眼，病床前，梁枫站在床头，正拧眉看着他。
梁蔚跟梁枫对视了许久，随后了然地笑了下，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示意梁枫在床边坐下。
梁枫面容冷峻，眼神平静地看着他，面对着自己唯一且一直心怀愧疚想要补偿的弟弟，如今却沉疴病重，时日无多，可是梁枫的反应一反常态，联系起这段时间梁枫所有异常的举动，这只有一种可能。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梁巍的？”梁蔚蓦然开口。
梁枫愣了下，似是没有想到梁蔚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这件事，他目光闪烁了两秒，脑海里的小东西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没有了动静，像是害怕被什么发现将自己隐匿起来了一般，梁枫思索了两秒吗，含糊道：
“没多久，大概半年前知道的……”
半年前……是梁枫跟沈肆关系变亲近以前吗？梁蔚的眉头突然皱起来，沈肆的亲生父母也是梁枫帮他找到的，本以为是因为梁枫对小孩儿有好感，所以才会主动帮忙找沈肆的亲生父母。
但若是梁枫早在半年前就知道了这么多消息，故意接近沈肆，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吗？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跟你的弟弟长得一模一样吗？”
“因为这就是他的身体。”梁枫肯定道，“但里面却不是小巍的灵魂，你占了我弟弟的身体。”
梁蔚这下有些另眼相看了，如此匪人所思的真相，梁蔚本以为即便他去大街上吆喝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如今却从梁家大少爷的嘴里水灵灵地说了出来 ，不得不说，梁枫的接受能力很高。
所以，梁枫今天是特意来找他算账的？打算为他弟弟报仇？
“身体怎么样？”
“……没事。”
“小巍他作息不规律，饮食习惯也不好，再加上常年心情郁结，身体自然会出现问题。”
“我听阿林说，你打算放弃治疗了？”阿林就是梁枫在三附院的哥们，知道梁巍如今在这里住院并且通知梁枫也在情理之中。
“嗯。”
梁枫于是也没再开口，病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过了几分钟后，梁枫突然站了起来，抬脚往门外走去。
梁蔚拧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直接了当地开口道：“梁枫，你到底想干什么？”
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人闻言顿住了脚步：“相处了快三年的时间，我也算了解你，你的性子其实比小巍温和很多，我知道现在的状况不是你的本意，也从某个东西那儿知道你如今的任务。”
“我会帮你，不过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小巍……”梁枫低声道，“如果没有你的话，他应该已经做了不少错事，他最恨的，其实是我和爸妈。”
“我只希望你离开之后，我的弟弟，还有机会回来。”梁枫说完，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因为能量不够，长时间陷入休眠状态的系统突然在梁蔚的脑海里冒了出来：【梁巍，那个人身上好像有同类。】
梁蔚波澜不惊道：“哦，什么同类？”
【可能是其他部门的系统吧……一开始它还把自己的信号屏蔽了，难怪我一直没有发现它。】
【看来，梁枫是通过它知道的你的存在，不过他说不会干涉你，还会帮你完成任务，这是好事，或许是那个系统和我们的目标一致，都要走剧情，因此许诺了梁枫一些东西。】
【你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再过一周就是核心剧情了，梁蔚，成败在此一举。】
“我知道了……”
*
决赛结束的当天，沈肆终于如愿以偿跟梁蔚打了一次视频通话，男人最近似乎很忙的样子，发消息也回得很慢，原本答应第二天就打给他的视频更是一直拖到现在。
“比赛结束了？”视频里男人穿着厚厚的加绒的家居服，不知是不是沈肆的错觉，总觉得男人的脸颊似乎有些凹陷，好像瘦了不少，不过定睛去看，男人的面色又还算红润，应当是自己看错了吧？
“嗯，我明天就能到北城。”
“我让张叔去接你。”、
“不用麻烦张叔了，我打车回去就好。”
“…好，那我也不多跑这趟了。”男人笑着道。
沈肆想抽刚刚的自己一巴掌，嘴那么快干什么？梁叔叔的意思是…本来要和张叔一起来接我？
“叔叔…”沈肆憋屈道，“我…从高铁站打车的话，可能要花不少钱。”
“我给你报销。”
“曾老师说他爱人会开车来接他，万一到时候他非要送我…”
“那真是太感谢曾老师了…”
“叔叔…”沈肆叫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乍一听上去好似嗔怪。
男生叫完以后才反应过来，举着手机对着屏幕脸就红了大半，不过梁蔚并没听出一丁点不对劲，只是觉得小孩儿离开他一段时间后变得粘人不少。
不再故意逗他，梁蔚笑着道：“算了，还是不要麻烦曾老师了，我跟张叔去接你。”
男生的表情瞬间灵动起来，抿唇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嗯！”
梁蔚看着屏幕里两星期没见的小孩儿，心中也逐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
是思念吗？还是其他什么…
他这缕魂魄孤身来到这个世界，三年的生活都是围着这孩子转，之前他一直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子上…但自从上次那个混乱的梦过后，梁蔚看见沈肆，总会想起一些难以启齿的画面…他是沈肆的叔叔，是家长、监护人，他们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但好像又不仅仅是这样，他对沈肆只是长辈对孩子的喜爱吗…
男生被他掌控在手中，随着他的动作声调高低起伏…手心的触感分明，滚烫得像是一团火，在灼烧他的手心，耳边男生变了调的声音仿佛某种催情的曲子，听得他浑身燥热…梁蔚本来只是想教学，可这非比寻常的教学不知不觉就变了味…
梁老师头一次教这样特殊的课，也是头一次乱了方寸。
“叔叔？”听筒里传来男生的声音。
梁蔚猛地一颤，这才意识回笼，从那清晰深刻的回忆中脱离出来。
“你怎么了？”沈肆有些担忧地盯着屏幕。
“没事儿。”男人轻松地笑了笑，“刚刚有点走神了。”
沈肆刚刚其实也走神了一会儿，盯着心心念念的人，总是会产生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比如现在，他就在想，男人为什么要穿那么厚？家里不是开着地暖吗？捂这么严实难不成是怕他看？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视频。
原本提前从医院出院，就是想着跟小孩儿打视频能不露馅，没想到刚出院他就发起了高烧，连着烧了几天后今天烧总算降了下去，梁蔚从茶几底下摸出镇痛药，熟练地倒出两颗，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冷水囫囵吞了下去。
他担心吴红的表现瞒不住沈肆，昨天已经委婉告诉了吴婶以后不用来别墅这边，然后联系梁枫安排她回了老宅工作。
如今别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过想起明天小孩儿就会回来，梁蔚勉强打起一点精神。
“张叔，来接我一下，我要出趟门。”梁蔚拨通了张行军的电话。
“好的梁先生，我在地库等您。”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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