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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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过两天可能要跟曾老师去江城参加一个数学竞赛。”过完年之后没多久，饭桌上，沈肆冷不丁开口道。
因为间断性的腹痛，梁蔚这两天已经吃不下饭了，但是为了不让小孩儿看出异常，他还是象征性地坐在饭桌上假装进食，不过真正咽下去的没多少，半个小时过去米饭连轻微伤都没受。
沈肆已经瞟了他好几眼了，梁蔚留意到身侧男生的视线，在心底叹了口气，只好猛地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
等胃里的恶心劲下去之后，他缓了缓，转头跟男生搭话转移注意力：“好啊，竞赛要去多久？”
沈肆果然被他的问话转移了注意力，微微拧眉计算着天数：“十天左右吧。”
“预赛和决赛时间紧挨着，如果预赛过了的话，可能会在江城多待几天。”
梁蔚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十天的话，等小孩儿回来再过一星期就是他的生日，正好前两天崔振已经催他去医院进行系统治疗了，趁小孩儿不在的时间把第一个疗程的化疗给做了，时间卡得刚刚好。
“好，一会儿卡里给你转一些钱，到时候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小孩儿出门在外，还是得拿点现金急用，一会儿跟曾老师聊一聊，看看具体怎么安排。
梁蔚心中盘算着需要提前帮沈肆准备好的东西，并未注意到一旁默不作声的男生。
沈肆垂眼盯着桌面，手指微松，手心的筷子已经翘了起来，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他并未如实告知梁蔚他参加这次竞赛的目的，如果他这次竞赛发挥得好的话，很有可能就能拿到普林斯顿大学的入学通知书，沈肆有一种直觉，若是他告诉男人这个消息，对方的反应一定不是他想看到的。
男人一定会表示支持他出国读书，甚至可能会流露出欣慰高兴的神色，可这样的反应在如今的沈肆眼中变得格外刺眼，心中说不上来的烦闷焦躁。
“那个竞赛……”
“我吃好了，先回去学习了。”
梁蔚正想要跟小孩儿多聊几句竞赛的事情，男生突然从饭桌上站了起来，扔下一句话后转身就往楼上走。
脚步很快，有些气鼓鼓的样子。
梁蔚盯着沈肆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沈肆不在，他反倒松了口气，立即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手摁住了小腹。
停下进食之后过了一会儿，腹部的刺痛感反而逐渐强烈，梁蔚微微拧眉，准备从凳子上站起来回楼上躺着。
手撑着桌子站起身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黑，下一秒，因为看不清手指刚好摁在了碗沿上，于是碗水灵灵地从桌上滚了下来，发出清脆的一声碎裂声。
吴红闻声从厨房走出来，有些惊慌道：“梁先生？”
梁蔚刚刚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碗摔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都变得像是隔了一层薄膜一样，闷在水里。
直到吴红的声音出来，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吴婶安静。
吴婶镇定了些许，快步走到梁蔚身边，低声道：“梁先生，你怎么了？”
梁蔚这会儿的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脸色惨白地没有一丝血色，浑身还在不停冒着虚汗。
“我没事。”梁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我上楼歇一会儿就好，不用跟沈肆说。”
吴红犹豫了两秒，点了下头，然后一脸担忧地看着梁蔚上了楼。
桌上的饭菜两个人都没吃多少，除了被梁先生不小心打翻的那碗饭以外，一眼看过去竟然像是完封未动，吴婶叹了口气，只好默默的收拾了桌上的残局。
这已经是梁先生吃不下饭的第二天了，不知道崔医生知不知道，吴红心中暗道，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身体怎么撑得住？
*
“这样下去你还撑得住吗？”崔振面露担忧，神色凝重道。
梁蔚笑了下：“能撑多久是多久呗。”要求不高能撑到下个月就行。
沈肆出去竞赛的第三天，梁蔚就搬来了医院住院部，彻底穿上了病号服。
吴红既然已经瞒不过了，干脆跟着梁蔚来了医院，中午和晚上还会帮梁蔚做点清淡的病号餐吃一吃，这会儿，她正坐在梁蔚的病床边上悄无声息地抹眼泪。
自从崔振说出“你还撑得住吗”这句话后，梁蔚已经看她哭了十分钟了，只好无奈开口安慰道：“吴婶，没那么夸张，他瞎说的。”
“是吧，崔医生？”梁蔚冲崔振使眼色。
崔振看着梁蔚刚拍出来的片子，眉心已经拧成了个“川”字，闻言不赞同地开口：“就是因为你不重视，它才会长这么快，已经开始压迫胃了。”
吴红抹眼泪的动作愈发频繁了。
梁蔚：……
“梁先生……你为什么不一早来治疗？”吴红抽泣道。
梁蔚心想，要是早发现，说不定还真能治，可惜长得这么快的肿瘤，说没有剧情影响他都不信。
“你要是……小沈可怎么办呀？”
梁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交代道：“吴婶，先别跟他说这件事。”
“梁先生，这种事是瞒不住的。”
“你不说，我就能瞒得住。”梁蔚笃定道，“吴婶，我不会一直瞒着他，只是现在不是他知道的时机。”
“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让小沈知道？”吴红是真的想不明白，生死大事，怎么能瞒着小沈不让他知道呢？
梁蔚顿了下：“很快……等他对我只有恨和厌恶的时候，他会知道的。”
后半句梁蔚只动了动嘴唇，声音闷在了嗓子里，吴红并没有听清，但看梁蔚一脸坚持的模样，她只好点头应下梁蔚的请求。
崔振查完房后很快又急匆匆地走了，吴红陪着梁蔚又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别墅，说要准备点有营养的晚饭。
其实梁蔚现在已经吃不太下东西，不过看吴红安不下心的模样，只好表现出很期待晚饭的样子，让她稍稍分散些注意力。
等吴红离开了以后，梁蔚躺在了病床上，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里，比起腹部的不适感更让他难以忍受。
但这种难以忍受只是心理层面上的，身体竟然已经习惯这种味道，毕竟上辈子母亲去世前的那半年，他几乎也是闻着这个味道过来的。
医院给他打的点滴或许有镇痛的功效，梁蔚躺着躺着，竟然意识开始昏沉，很快就陷入了深眠中。
不过这次的梦境有些奇怪，场景并非他和母亲住的那栋老房子，也不是他工作后在市区里租的小公寓，而是他住了近三年，如今已经熟悉无比的别墅。
客厅里空无一人，梁蔚沿着楼梯熟门熟路地走上去，走到了自己的卧室前。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至极，梦境中的身体不受梁蔚控制，他只能被困在那身体中，一步步跟着他的脚步，走到了床边。
正当他以为下一步应该就是上床睡觉了吧，毕竟这是他惯常会做的事，结果梦境中的自己猛地掀开了床上的被子，露出了其下一具□□、美得惊人的胴体。
那人未着寸缕，正侧躺在他的大床上，蝴蝶骨深深凸出来，仿佛翩然翕动又脆弱地一折就断的翅膀，腰肢细瘦，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唯有臀部尚且有些弧度，即便在黑暗的环境里，整具身体仍然白得发光。
梁蔚心中一凛，条件反射地想要扭开头，非礼勿视，可惜的是，这具身体并不受他的控制，甚至连闭眼都做不到，梁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着床上那人压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梁蔚也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床上那人的侧脸，有点眼熟。
等等……这不会是……沈肆？？？
床上的人太过消瘦，几乎有些皮包骨头的程度，再加上肤色透着一丝病态的白，跟梁蔚如今印象中健健康康、朝气蓬勃的小孩儿相差甚远，因此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但反应过来的下一秒，梁蔚的胸腔中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怒火，小孩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附身的这个人渣要对小孩儿做什么？靠，离他远点！！！
梁蔚的意识开始拼命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却总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压回去。
不断地争抢过程中意识逐渐开始变得刺痛，眼前的场景甚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但他却愈发疯狂地抢夺着这具身体，仿佛不知疼痛一般。
终于，梁蔚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动了，先是眼珠，随后是指尖、手腕、手臂……
梁蔚心中一喜，立刻想要直起身，下一秒，近在咫尺的男生突然伸出了细瘦的手臂，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滚烫的身体猛地贴了上来。
梁蔚身体猛地一震，男生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胸前，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不断传到他的身上，瞬间将他浑身也点燃了一般烧得滚烫。
脑门满头大汗，梁蔚皱起眉，想要将男生从身上拉开。
“帮帮我……难受……”
男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出的气体尽数吹在了梁蔚的耳朵上，梁蔚意识到了什么，努力不去注意身前小孩儿那处的异样，用余光扫了眼小孩儿紧闭着双眼潮红的脸。
是被下药了？
怒气瞬间充满了整个胸腔，梁蔚眼底幽深，手指骨被他捏地咯嘣作响。
他终于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恐怕是系统不知道又搞什么鬼，居然让他梦到了原书中人渣梁巍给沈肆下春药，最后强迫他的核心剧情。
所以，原书中的沈肆，没有被好好地养大，经过梁巍三年的磋磨后，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梁蔚能清晰感受到怀里的男生瘦得骨头硌人，个子似乎也没长成，看起来依旧是营养不良的模样，皮肤惨白异常，没有几分血色，像是经常被关在地下室常年见不到日光。
好好的小孩儿被人渣磋磨成这样，梁蔚的心中酸涩不已，虽然明知道是梦，但他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被怀里的人牵动。
男生不安稳地蹭了蹭他，像是被药物折磨地再也忍无可忍，一口咬在了梁蔚的肩膀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牙齿恶狠狠地研磨着嘴里叼着的那一小块肉，像是在发泄不满的小兽。
男生牙关用了狠劲，梁蔚吃痛闷哼了一声，但面对男生无声的指控仍是无动于衷，低声道：“小肆，乖，忍一忍……”只是梦而已，他的小肆被他养得很好，再也不会变成这个模样。
“帮我，我难受……”男生松开了嘴里的布料，崩溃哭出声，手已经没了攀附着梁蔚的力气，被他轻轻放回床上。
梁蔚眼底划过心疼和不忍，却依旧没有动作，男生蜷缩成一团，哭得抽抽搭搭，肩膀不停耸动。
男人不帮他，他只好自己想办法纾解，可却怎么也不得章法，将自己弄得乱七八糟，梁蔚拼命错开了视线，不去关注床上男生的动作，可男生的动静太大，不断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呻吟声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膜。
身体竟然也逐渐燥热起来，梁蔚狠了狠心，起身想离开这里冷静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叔叔…求你……”男生睁开半只眼，眸子里蒙上一层水雾，“你教教我……”
梁蔚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身看向床上的人：“你叫我什么？”
“叔叔，你说你可以教我……”男生执拗道。
梁蔚快步走了回去，重新将男生揽在了怀里，他已经搞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了，但他做不到放下小孩儿不管，梁蔚的喉咙有些发干，再开口时嗓音干涩：“好……我教你。”
*
“沈肆？沈肆？醒醒！你怎么回事，怎么睡到现在？”
沈肆的意识逐渐回笼，贴身衣物已经汗湿，面色不正常地潮红。
跟他住在同一个房间的男生站在旁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
“要不是曾老师问我，我都没发现你下午居然没去听讲座。”
沈肆反应了两秒才开口，嗓音却哑得夸张：“……我身体不太舒服。”
“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讲座，就讲了点做题套路啥的，屁用没有。”
“需要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吗？哪不舒服？”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情可以叫我。”
“嗯，谢谢。”
男生离开了沈肆的床边后，沈肆默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怎么又做这种梦，而且，这次好真实，他现在哪里是不舒服，而是舒服过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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