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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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停止流动一般，别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片刻后，沈肆笑了下，一脸轻松地走向客厅，一边道：“是曾老师联系你了？”
“你的竞赛成绩很好。”梁蔚盯着男生，一脸严肃，“有这么好的学校邀约，为什么拒绝？”
“没为什么，我想过了，在国内读大学也是一样的。”沈肆已经走到了沙发旁，淡定地坐了下来，顺便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梁蔚倒了一杯水，“叔叔，喝点水吧，你的嘴巴看着很干。”
梁蔚愣了下，不自然地舔了下唇瓣，屋子里还开着暖气，空气干燥，唇瓣的确已经起皮干裂，他抬起手拿起那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焦躁的思绪似乎被这杯水冲淡了一些。
刚刚放下茶杯，就感受到了一道明显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存在感强烈地让人难以忽视，梁蔚皱眉看过去，男生正垂着眼皮，视线低垂，手指把玩着另一个茶杯，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是自己刚刚太过敏感，产生的错觉吗？
好像有哪不对劲，但梁蔚并未多想，小孩儿的升学大事更要紧，他主动开口道：“小肆，既然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你面前，为什么不冲一把？至于出国读书的费用，你完全不用担心，也不需要有任何压力，你读书期间的一切费用我都会承担。”
“是吗？叔叔想要我出国读书？”沈肆抬起头看向那个一脸真切的男人，男人信誓旦旦地要承担他的费用，一副“为他好”的模样，竟真的像是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一般。
但这种纯粹的对孩子的爱和沈肆想要的爱不一样，沈肆要他离不开自己，要他对自己产生欲望，要他将自己牢牢捆在身边，这样的爱才是沈肆所期待的，因为沈肆的感情就是这样。
“我自然想让你抓住这么好的机会。”梁蔚答道，“前段时间你除了完成正常课业外还要抽时间钻研竞赛题，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为什么马上就要有成果时却要放弃？”
“曾老师说你是因为担心家长不支持所以才选择放弃，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小肆，我是百分百支持你的出国读书的。”
梁蔚话音刚落，男生突然将手心里的茶杯猛地放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音。
沈肆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怒气：“叔叔，你就这么放心我离开？那是M国，不是其他市也不是其他省，如果我去了那边，我们之间会有8个小时的时差，几千公里的距离！”
“我知道啊……”梁蔚有些意外沈肆的话，随后坦然道，“但你已经大了，我自然不会拦着你出去，我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我不相信你！”沈肆突然放大音量说了一句。
男生终于抬起头和梁蔚对视，但梁蔚看着男生的眼神却心中一惊，那眼神和他印象中乖巧又可爱的小孩儿并不适配，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困兽的眼神一般，眸子中流露着倔强和不服，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梁蔚想问问沈肆那句“不相信”是何意思，但刚刚张口，冷不丁吸入了一口冷气，随即猛烈干咳了一阵。
男生快步走上前，一条腿压在他身侧的沙发上，随后凑近了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避免他因为剧烈咳嗽咬伤舌头，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着帮他顺气。
咳嗽声逐渐平息，男生看着面前眼尾咳出了一点泪花的男人，低声道：“叔叔，你看，你这么懒，早上起不来床吃早饭，白天没事儿就窝在床上睡觉，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健康，我不过离开了你两周，你就瘦了这么多，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放心。”
梁蔚尴尬不已，他只不过是晚上睡不着所以白天经常补觉，再加上最近有些吃不下饭而已，怎么到了沈肆的嘴里把他说得像是个不省心的小孩儿似的？
明明他才是年长的一方才对。
沈肆从高二开始就自学备考雅思的事情梁蔚是知道的，听曾老师的意思，沈肆一开始分明是主动向普林斯顿提交了入学申请，这代表他一开始是有出国读书的打算的，只是后面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放弃了，所以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也太儿戏了！
梁蔚拧眉道：“小肆，你不用操心我，你能照顾好自己就行。”
“什么叫我不用操心你？我不能关心你吗？你真觉得你离开我能一个人生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像越描越黑了，梁蔚扶额，“我不是不让你关心，只是我不需要你因为我牺牲什么，你的未来比我重要得多。”
“再者，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我当然能离开你生活，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一定离不开谁的，你也是一样，长大了就要离开家出去闯一闯，你不可能永远跟我生活在一起。”
男生的指尖猛地用力，梁蔚感觉下巴被捏得有些痛楚，他淡定抬手攥住男生细瘦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轻轻松松将男生的手腕圈进手心，滚烫的手心烫得男生指尖一顿，随后手指缓缓松开，像是脱力一般垂落下来，被梁蔚接住。
梁蔚轻握着男生的手腕，面露担忧，刚刚沈肆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像是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让梁蔚莫名想到之前那个奇怪的梦境中一开始看到的那个男孩，倔强、消瘦、面露屈辱与不甘，以及深重的怨恨。
但那明明是被原主折磨之后已经黑化的沈肆，而如今他面前的，是被他精细好生养大的小孩儿，怎么会露出刚刚那样不甘的神情？
“叔叔，你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沈肆幽深的瞳仁死死盯着男人，“你反悔了吗？”
什么？梁蔚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沈肆接着开口，这次他的嗓音像是浸了寒霜：“梁叔叔，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骗人。”
沈肆说完这句，就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后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边朝门口走去。
男生站在大门边窸窸窣窣穿着外套的声音传了过来，梁蔚忍不住看向他的方向：“小肆，大中午的你要去哪？”
男生已经推开了门，闻言语气冷淡地甩下一句：“厨房里的饭你记得吃，我去同学家一趟。”
梁蔚还想追问，但男生已经“砰”地一声从身后关上了大门。
还是一样生气了就爱摔门啊……梁蔚有些无奈地想。
但是他还是无法理解，沈肆究竟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反常，原著中的沈肆也是出国读的大学，只不过是在核心剧情结束后，被梁枫安排出国，但如今沈肆靠着自己的努力也获得了普林斯顿的入学通知书，剧情好似和原书有着莫名其妙的吻合，又好似千差万别，一切的巧合和出格最后总会回归到正确的轨道上。
所以，小孩儿应该只是一时想不开吧，毕竟原书里的沈肆对于出国读书并不排斥，甚至还连续在国外读到了博士，继承了亲生父母的实验室后，组建团队做许多国际知名项目，享誉中外。
这些都是系统上次从休眠中清醒时告诉他的，顺便还告诉了他接下来的核心剧情的一些关键点。
梁蔚在心中仔细回顾着系统的话，手指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
*
沈肆这天从别墅走得匆忙，梁蔚本以为小孩儿只是短暂闹脾气，没想到一连好些天，每天他一起床，男生便已经着装完毕，抱着书包出去找同学去了，除了做饭和吃饭的时间，沈肆会回来，其余时间男生明显是在躲着梁蔚。
梁蔚本不愿意好好吃饭，但是如果连饭都不吃的话，压根逮不到男生一点影子，这番操作下，梁蔚只得每顿饭都按时按点坐在饭桌前，好歹还能趁吃饭的时间跟男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
“今天还要出去？”
“嗯。”
“还是去那个男同学家里吗？叫什么来着…陈禹？”
“嗯。”
“你们关系很好吗？…前几年好像没见你去过他家。”
“很好。”沈肆停下筷子冷淡道，“今年突然想去。”
既然沈肆这么说，梁蔚只得点点头：“跟同学好好相处。”
吃过饭后，男生果然又离开了别墅，像是不愿意跟梁蔚呆在一个空间似的，那避之不及的模样，看得梁蔚憋闷不已。
“系统？系统？”
梁蔚在脑海里叫着，但并未听到系统的回复。
看来系统的能量还是不够，还处在休眠状态里。
但是沈肆看起来对他意见很大的样子，居然系统还没有收集到负心值吗？梁蔚苦笑着想，只能寄希望于最后一段剧情了。
*
“学神！你又来啦！”陈禹从卧室猛地冲出来迎接沈肆，一张因为被父母押着学习，搓磨之下死气沉沉的脸瞬间焕发出一点光彩，“快救我！我爸妈疯了，给我买了一堆资料书让我刷题。”
沈肆瞥了一眼陈禹手上的教材，《小白学数理化之基础知识点大全》，没想到身旁这人都高三了居然还要学习基础知识。
“你好好写吧，吃透一本资料书就够你考及格了。”
几个小时之后。
陈禹闻言疲惫地往书桌上一趴，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奈何他真的没有学习的天赋，沈肆端坐在沙发的一侧，一只手一直轻轻摩挲着兜里的手机，垂着眼好像在发呆，神色很冷，陈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突然好奇打听道：“学神，你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吗？”
原本还一直拒绝他的邀请，自从几天前的某个中午突然在微信上询问他现在在哪以后，就开始频繁跑来他家待着。
“没有矛盾。”沈肆开口。
“那你怎么…”不回家？
“晾一晾他刚好。”沈肆笑了一声，只不过这笑声听得陈禹心中发凉，“省得我回去总听他说点不爱听的。”
陈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他”是谁？怎么听着沈肆的说法怪怪的，不像是长辈…倒像是闹别扭的情侣？
陈禹只纠结了一瞬就把这点怪异感抛到了脑后：“没事儿，你想在这儿待多久就待多久，住我家也行，我俩好哥们睡一张床！我的卧室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陈禹一边说一边笑着站起来伸胳膊去够沈肆的脖子，沈肆轻轻皱眉，但这次并未躲开，只是在陈禹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上来后低声道：“我看你是对我的寒假作业永远敞开大门。”
陈禹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兜里的手机似乎振动了两下，沈肆单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随后立刻将陈禹推开，死死捏着手机一脸严肃的模样。
陈禹看他浑身紧张的姿态，不免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是和一个人的聊天框罢了，那人只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小肆，今天晚上的饭我已经做好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沈肆给那人的备注有点奇怪，只有单字一个“梁”。
陈禹不明所以：“是你家里人？”
沈肆没回答陈禹，只是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十几秒，然后开始打字：正准备回去。
【好，那我让张叔开车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也好，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聊了几句话后就结束了聊天，沈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要走了吗？今天这么早？”陈禹看了眼墙上的表，还不到下午五点。
“嗯，我回去了。”
沈肆脚步中透着一丝急切，陈禹送他出门，盯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问了一句：“明天还来吗学神？”
“…不一定。”
陈禹点点头，他有种莫名的预感，沈肆应该不会再来了。
“那我们开学见？”
“好。”
“学神，生日快乐！”
沈肆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陈禹一副“没想到吧”的模样，得意兮兮地开口：“你今天一直坐立不安的，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间，我就猜你心里有什么事。”
“果然，刚才瞟见你手机桌面上的事项提醒了，原来明天是你生日啊。”
沈肆点了下头：“谢谢。”
“不用谢，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还可以给你准备个礼物。”
“不是什么大事。”沈肆无所谓道，“我先走了。”
“嗯，拜拜。”
沈肆走远以后，陈禹心中暗道，学神的性子还真是别扭，若是不在意的话，怎么会特地在手机桌面上设置事项提醒呢？或许学神想听到送他生日祝福的，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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