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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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飞速行驶在高架桥上，裴遇面色紧绷，幽暗的眼底像是蕴藏着惊涛骇浪，他低头拨弄着手机，翻找着什么东西，很快就找到了想找的某个人的头像。
X：【在吗？有件事想麻烦你。】
几分钟后，对面回复了。
Dark:【哟，裴遇，稀客啊，找我什么事？】
Dark是裴遇在B国读研时的合租室友，是英籍华裔，平时行踪有些神秘，但裴遇知道他有一些超乎常人的本事。
X：【帮我查一个东西。】
X：【链接】
X：【查一下这个视频的来源，还有发布的用户信息。】
Dark：【…我读完博士还想回国发展呢…你别坑我啊。】
X：【你平时也没少四处乱翻墙，正好帮平台检查防护系统了，大不了查完你再帮他们补补bug，之前你不也都是这么搞的。】
Dark：【……】
Dark: 【等我消息吧，最多一小时，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裴遇关掉手机，仰头靠在出租车的椅背上，神色不明。
阿栩，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为什么，我的手机上有关你的消息通通被屏蔽了…
*
因为年限已久显得有些破旧老化的小区楼宇下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很快，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就从车上下来，行色匆匆地走近了这栋住宅楼。
男人站在楼下大致辨认了一番，很快就确认了单元入口，然后脚步飞快地进入了楼内。
静谧的楼道内，只有男人飞速上楼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在顶楼停下，男人似乎犹豫了几秒，神情有些忐忑，紧接着，快速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反应…男人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慌乱，再次连续不断地敲击了几下。
身后，一道开门的声音响起。
“你找谁？”
裴遇回头，一个女人站在身后的房门内，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看到他回头，女人似乎辨认了一会儿，随后眉宇微微放松：“是找陆栩吗？”
裴遇记得对面的女人，叫李冰，曾经帮陆栩照看过三花，上次他和陆栩一次从李冰这里将三花接走。
裴遇冲李冰点了点头：“对，你知道他在哪吗？”
李冰诧异地看了他两眼，上次陆栩和男人一起来接三花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面前的男人气度不凡，衣着不菲，不像是她和陆栩这种底层打工人能接触到的人物。
但陆栩又好像跟他关系挺好的，李冰思索了两秒：“他已经退租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裴遇闻言神情愈发难看了几分，眉宇间满是焦虑，尽管他已经猜到陆栩应该会搬走，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来这里找一找，果然扑了个空…重新找合适的房子租房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阿栩就这么急着逃走…
李冰拧眉观察着男人的反应，男人展现出的担忧和焦虑不像是演的，似乎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寻找陆栩，她想起前两天男生给她打来的电话，犹豫了两秒，开口道：“他走得急，把退租的事情委托给我了，钥匙也寄了过来，房间里的杂物说是都不要了，让我随意处理，你要不要…看一下有什么需要留下来的…”
裴遇立刻点头道谢。
李冰帮他打开了对面出租屋的门：“你进去看吧，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李冰回去了，裴遇走进了陆栩曾经在S市租住的屋子。
第二次踏足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面的布置和陈设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身边少了某个人的身影，裴遇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的一切。
床上的四件套还铺着仿佛男生随时都会回来，三花的猫粮、猫砂盆都留在家里，男生竟然都不打算要了。
裴遇拧眉看着屋内的一切，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他低头操作了一番手机，查询当时交给陆栩的那张银行卡的余额，手机上蹦出了“抱歉，此操作无效”的提示，裴遇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些。
不太对劲，他给Dark又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放下了手机。
裴遇走到床头，在枕头的旁边，还放着男生留在家里的那套藏蓝色睡衣，当初去Q市的时候男生带了另外一件灰色条纹的，这件藏蓝色的睡衣裴遇只在男生的直播间里看他穿过。
上次来出租屋的时候，三花上窜下跳不让他碰，现在裴遇终于可以随意触摸到这件睡衣，他用指尖一点点地抚摸过衣服的面料，就好像…透过这层薄薄的布料还能依稀感受到男生光滑的肌肤和温热的体温…
心脏酸涨不堪，好像被三花狠狠地挠了一爪子。
男生的屋子里干净利落地一眼望得到头，裴遇将出租屋的角角落落一点点翻遍，期望能找到更多男生留下的痕迹。
他蹲在书桌前，轻轻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入目满眼的瓶瓶罐罐让他的四肢瞬间僵硬，手脚有些发冷。
裴遇将抽屉里的药物通通拿了出来，足足十几样，有的瓶身上还有标签，有的甚至标签都没有，也有一些是散开的药板片…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裴遇一样样地查看，□□、舍曲林、氟西汀…剩下的一小半是各种胃药。
他指尖轻颤，飞速打开瓶盖去看，里面的药片只剩一个浅浅的底…下一瓶，依旧如此。
裴遇的心脏被寒意浸透，像是一瞬间掉入冰窟一般，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了几下，裴遇好似反应不过来，十几秒后才迟钝地将手心里的药瓶放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是Dark发来的消息。
Dark：【裴遇，查出来了，第一个在微博上发布视频的匿名账号注册名是沈云淮，不过我检索了一下他的信息来源，顺着这条线摸到了G省庆县一高的学校论坛，这段视频最一开始应该是在论坛上传播的，不过时间太久，找不到最一开始的发布源头了。】
【另外…这视频我看了，有点意思…当年庆县一高的学校论坛里舆论几乎是一头倒啊，视频里被打的是他们学校工作了30年的老教师，叫李弘德，带出了十几个清北的学生，在庆县很有名气，名声也不错。】
【至于这个打人的男生，就不是什么人物了，似乎是这个李弘德的一个学生。】
【这件事在论坛上发酵了没多久，就被学校压下去了，这个男生的档案上被记了劝退的处分，不过奇怪的是，李弘德似乎也就此结束了教学生涯。】
【我实在有点好奇…又翻了一下庆县当年的公安系统，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裴遇看完上面发来的消息，脑门里有一股血液在不停翻涌，他牙关紧咬，深吸了一口气，飞速打字：【查到了什么？】
【这个李弘德，当年被男生指控猥亵儿童，问询记录里被猥亵的那个女孩子，似乎叫…陆苓，陆栩…陆苓，嘿，裴遇，你说他俩不会是亲兄妹吧？为了妹妹大打出手惩治恶人？啧啧啧…】
【不过…这个案当年并没有定罪，警方那边的结案书写得是证据不足。】
【反倒是这个男生，被对方指控故意杀人，视频证据确凿，不过最后警方定的是故意伤人致轻微伤，再加上未年满十八，所以拘留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后续男生被劝退，李弘德提前退休，这件事似乎就不了了之了。】
【你查这件事…肯定不会是为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人渣，想必是为了这个叫陆栩的男生吧？】
【怎么，对他有意思？】
裴遇的神情阴郁，一双深邃如墨的黑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看完Dark发来的一连串信息后，他的胸腔内仿佛被一团烈火灼烧着一般，他极少有如此情绪失控的时候，此刻却只想将那些曾经欺负了男生的人…一个一个碾压粉碎，投入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手机上Dark迟迟不见他的回复，有些疑惑地发来消息：【裴遇？在吗？】
【…在。】
【你…没事吧？】Dark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已经和这个小男生在一起了吧？】
裴遇沉默了几秒：【暂时分了。】
【暂时…？】Dark迷茫了一瞬，【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这个陆栩，你最好慎重考虑一下。】
【我查到了他的就医记录，两年前他在庆县医院精神科看过病，当时的诊断是中度躁郁，后来就没有就诊过了…有可能现在重度了也说不准。】
【这种人，你可以同情他，但还是少接触为妙。】
裴遇盯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眼底神色不明，片刻后打字：【他很好…】只是被关在了黑暗里，我会拉他出来。
【怎么，你不会还想救他吧？有可能人家已经放弃了，如果他想治，怎么可能两年内没有一次治疗记录。】Dark分析道。
他不想出来，我就撕开一条能照进阳光的裂缝，裴遇在心底想：【我自有打算。】
Dark见此，也不再多言，过了几秒后又发来一条消息：【刚刚你让我帮你查你银行账户里的转账记录。】
【我发现有一个很牛逼的技术人员给你的银行账户上锁了。】
【不过，经过我的努力还是帮你解开了，近期只有一笔转账，金额是80万，转到了那个叫陆栩的男生账户上，应该是你给他转的零花钱吧？这点小钱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裴遇盯着“80万”的数字看了一会儿：【嗯，我给他的。】
原来只拿走了80万啊…这就是陆栩所说的“嫖资”吗？那应该算是他赚了…毕竟他给陆栩的卡里明明有着好几千万，但陆栩偏偏只拿走了一个零头。
不是说只想要钱吗？阿栩，我已经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
陆栩带着黑色的口罩，站在陆苓的校门口铁门前等着。
陆苓现在所在的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是住校，但陆栩和吴昊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让她走读。
陆苓倒是无所谓，反正她成绩也不好，晚自习在哪上都一样。
她背着书包，从大铁门里走出来，然后冷不丁看见了隐没在黑暗里的男生。
“卧槽，哥，你怎么吭都不吭一声，吓死我了。”陆苓拍了拍胸口。
陆栩低声道：“抱歉，我以为你看到我了。”
“你没事儿戴什么口罩？奇奇怪怪的。”陆苓满脸疑惑地开口。
“…有点感冒。”其实是因为最近网上的舆论发酵地有些厉害，陆栩担心自己来接陆苓的时候被她的同学看到。
陆苓没有手机，但她的同学有些会有。
女孩儿只是随口问了一嘴，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跟着陆栩往昊哥家的方向走去。
她家的房子当年被抵押出去了，后来她和她哥就一直住在昊哥家对面，那是昊哥爷爷奶奶的房子，老两口去世之后一直闲置着，昊哥的父母人都很好，知道她家的情况后就让她和她哥先住在这个房子里。
至于她爸，为了躲债天天不见个人，现在又因为肾病时不时窝在医院里，倒是也不用考虑他住哪了。
老妈死得早，老爸又一直不着家，陆苓从小，就是跟着陆栩长大的，陆栩就是她的主心骨。
只不过，陆苓嘴上不会这么说，都多大的人了，天天黏着哥哥撒娇对她来说太羞耻。
她现在，也是个在年级里有一帮小弟的女头头，是个酷girl。
陆苓在心里想，然后潇洒地甩了下脑袋前的三七分刘海，大摇大摆地走在了陆栩的前面。
陆栩：…总觉得妹妹和之前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
陆栩摇摇头，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甩了出去，然后快走了几步，将陆苓背上的书包取了下来背在自己肩上。
两人在夜色中慢慢地往住的地方走，另一边，吴昊刚刚刷到网上的视频，有些心悸地捂住了胸口。
操，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玩意又被翻出来一遍。
当年的事情，这些张口就满嘴喷粪的网友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不会又是那个小瘪三吧…当年跟陆哥争竞赛名额的那个龟孙子，眼见成绩比不过陆哥，还恰好拍到了陆哥“教育”人渣的视频，就匿名发到了论坛上…靠，什么傻逼玩意儿，要不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能轮得你去参加清北集训营？陆哥的竞赛成绩早他妈甩你八百条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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