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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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静谧的公寓内的床上突然传出细微的动静。
男人的眼睫轻颤，意识逐渐清醒，身体好像被推土机碾压过一般，腰腹酸胀难耐。
下午的那场混乱情事中的粘腻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身体清爽干净，明显已经被清理了一番。
裴遇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靠着床头半坐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是男生留下的，男生骨架比他略大一些，衣服显得有些空荡。
裴遇透过微敞的衣领低头看了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胸前遍布的深深浅浅的印记，彰显着下午的激烈。
除他以外，屋内空无一人，裴遇静静地坐了半晌，然后开始四处摸索着寻找眼镜，他记得一开始跪在床上的时候眼镜被身后的力道震得不断滑落，自己嫌碍事，干脆将它摘下来随手甩在了一边。
应该就在附近吧，裴遇想着，在四周找了一番后，很快目光就落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那里零零碎碎放着一些东西，裴遇似有所感，坐在了床沿上。
先将眼镜拿起来戴在了鼻梁上，世界骤然变得清晰了许多，然后裴遇开始一件件拿起床头柜上的东西：车钥匙，钱包，还有一张他之前留给陆栩的黑卡，最下面是一张不大的纸片。
裴遇的指尖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抖，将卷边的纸片抚平，拿到了眼前。
“裴遇，我从你那拿走的钱，就当是你付给我的嫖资了。如果你觉得亏的话，钱我也不会还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和工作室交代好了，这间房可以住到明天，你好好休息，明天离开的时候直接把门带上就行。我走了，别来找我。”
简短的几句话，明明每个字单拎出来都不难理解，但放在一起裴遇却好似读不懂一般，将纸条上男生刚劲有力的字迹来回看了一遍又一遍，刻意地折磨着自己。
片刻之后，裴遇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将刚刚展平的纸片重新揉成了一团。既然男生选择离开，他就不会再去找他。已经是成年人了，裴遇懂得在感情里给自己留一分体面。
只是心底还是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放眼望去，狼藉一片，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台风过境。
*
陆栩坐在回老家的最近一班火车上，他买的上铺硬卧，私密性相对好一些。
铺好了床单以后，陆栩在上铺躺了下来，脑海里的思绪有些杂乱。
一会儿闪过下午时男人骑坐在他身上，眼尾通红、面露情欲的画面，一会儿闪过被送到托运中心的三花，乖巧地呆在笼子里，静静地望着他的画面。
【陆栩，接下来你打算去干什么？】系统在他的脑海里开口问。
“回老家待一段时间，看看妹妹，然后接着去其他城市打工。”陆栩回答。
真是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系统在心里评价，不过这次他没有嘴毒地把这话说出来，毕竟只要负心值收集完，他就会离开，陆栩以后过得是好是坏，他也并不关心。
只是突然想到了临走前要办的一件事，系统开口追问道：【陆栩，负心值收集满以后，我可以帮你延续寿命了，你原本的寿命只有三十年，你打算再延续多久？】
【先说好哈，长生不死是不可能的，我能帮你延续的还在人类正常的寿命范围。】
陆栩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这回事了，现在突然被系统追问，他的脑海里竟然突然冒出一个答案：不用了。
下一秒，陆栩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想法赶了出去，能多活几年，为什么放弃。
陆栩迟疑地开口：“呃…那再多延续二十年吧…要不还是十年？…五年也行。”
系统：……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知道自己想活多久的，甚至还越说越少了…
正想再次追问陆栩，让他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时，只见男生皱眉思索了一段时间，然后突然一脸认真地开口反问：“系统，你能预测出三花能活多久吗？”
【……】系统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懒得多管，【不能，不然你再好好想一想吧，等我临走前再给我答复。】
“行。”
系统安静了下来，陆栩静静地盯着车厢的天花板，硬卧的床并不算大，对他这样的身量来说有点逼仄，两条腿有些伸不开。
陆栩下午刚干完一场力气活，这会儿一个姿势躺久了身体有些僵硬，他打算下去活动一下。
火车硬卧是六张床在一个空间，左右两侧各三张，陆栩从左侧的梯子上下来，踩到地面上的时候，突然扫到了下铺的一个中年男人将手机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放在胸前，屏幕紧贴着胸口，看不清在干什么。
陆栩盯着男人多看了几眼，然后顺着男人手机的方向，看向右侧的床铺。
右侧正中间的床铺上，一个年轻的女孩正面对墙侧躺着，女生上衣的边缘被压在身下，露出了一整片后腰的肌肤。
陆栩的目光重新移回到男人的手机上，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胃里突然翻涌上一股恶心。
他冷冷地盯着男人看了两秒，转身去了车厢尽头。
张念一是一名大一新生，这是第一次寒假独自坐火车回家，硬卧的条件对她来说并非不能接受，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同一个空间里竟然只有她一个女孩子。
身后似乎总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后背，张念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她有些尴尬地将自己钉在床上，面朝着里侧，不停地刷着手机：就一晚上…忍忍吧，明天就到了。
她关注的超话广场上很是热闹，张念一进去翻了翻，然后有些不适地退了出来，《万象修罗》广播剧的超话里满是骂声，几乎大半都是在声讨程绪的配音CV，木羽。
张念一是最早一批在木羽直播间每晚准时收听的观众，木羽开始直播的那段时间，她刚上大学没多久，难以适应宿舍的环境，直到一天晚上刷到了木羽的直播间，男生清冽温柔的声音将她吸引了进去，从那以后，她几乎每晚都伴随着木羽轻声念书的声音入睡。
再后来，《万象修罗》广播剧官宣了木羽，她有一种自己的宝藏终于被大家发现的感觉，一点点落寞，更多的是开心。
她听过无数次深夜里男生在直播间轻声安慰弹幕里伤心迷茫的人，也见过男生无数次PK失败后被各种刁难但是认真地完成惩罚内容。
所以在刷到那个视频的第一时间，她的反应是不相信。
但视频里男生的脸被录得明明白白，单方向殴打的行为似乎也无可辩驳，视频里的男生和她幻想中的那个人大相径庭，男生的眼神狠戾、五官狰狞，脸上有着喷溅上的血迹，仿佛一个发狂的精神病一般…
张念一只看了一遍，就毛骨悚然得不敢再看，《万象修罗》的官方号一直没有出来公关，木羽的微博上也没有任何消息，反倒是越来越多的谩骂和诅咒铺天盖地。
张念一也有些动摇了，她曾经相信和喜欢的人，或许真的不值得她信任。
*
张念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她有些疑惑地起身，看向下方的位置。
左侧的床铺前，一个男人正在跟乘务员吵嚷。
“别瞎污蔑啊，谁说我拍她了？有证据吗？啊？你有证据吗？”
“操，那么个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呢，我眼瞎吗我拍她，没屁股没胸的，看着就扫兴。”
“你们再这样打扰乘客我要投诉了，你们火车长是谁？啊？我要跟你们上级投诉！”
男安全员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在他的身侧，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生冷冷地盯着他，眉毛紧蹙。
张念一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件事似乎涉及到她，她有些紧张地坐在床铺上，注视着下方的形势，手心有些汗湿。
口罩男生似乎有些不耐烦，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叫嚷着要投诉，男生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男人别在裤腰上的手机掏了出来。
然后在男人暴怒上前时将手机摁开，系统飞速地将男人的手机解锁，一张女孩纤细白嫩的腰部特写照片呈现在屏幕上。
男人呆愣住了，我不是锁屏了吗？不是放到隐藏相册了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翻出来了？
系统：诶嘿~本网络数据小天才在此！（得意.jpg）
安全员瞥见了手机上的照片，瞬间神情严肃了起来，他接过手机，将相册里的照片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先生，你涉嫌偷拍他人，手机我们暂时扣押了，你跟我来一趟吧。”
证据确凿，男人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嘴里不满地低声嘟囔：“老子拍她一下怎么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又没怎么样她，管得真宽。”男人跟着安全员经过陆栩的跟前，突然凑近恶狠狠地出声：“你小子，等着吧，我记住你了。”
陆栩抬眸，跟男人对视，眼底的阴冷和狠意喷涌而出，一瞬间将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这个人的眼神，好像真的能杀了他似的，男人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操，我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男人飞速离开了。
【陆栩，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系统在他的耳侧开口，【吓了我一跳。】
陆栩垂下眼睛，眼前的一片血红色逐渐褪去，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并没有当年那股血腥粘腻得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感觉，他轻轻地呼出口气，然后转身往洗手间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那个…谢谢你…”张念一也看到了男人手机屏幕里她被偷拍到的照片，胃里犯恶心的同时又满是庆幸。
幸好，遇到了热心帮忙的人。
男生闻言顿住了脚步，片刻后冲她点了点头：“不用谢，你可以跟我换一下床铺，我在这边的最上层。”
说完，男生就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张念一在男生的身后瞪大了双眼，这个声音……是木羽！
*
一星期后的S市，裴遇又一次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李助理在裴遇的办公室外，有些担忧地盯着办公室大门，这已经是这星期裴总监第三次打算在公司通宵处理工作了。
可实际上，以裴总监的效率，哪有那么多工作需要通宵去干。
自从裴总监从Q市回来之后，就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有时还会盯着手机发呆，不像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失意，反倒像是…失恋。
联想到上次裴总监亲自去Q市接人的事，李助理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裴总监在Q市有个小女朋友，想接她过来结束异地恋，结果反倒被甩了？
正想得入神，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裴遇走了出来。
“小李？怎么还没下班？”
“正要走呢…刚才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裴遇点点头：“下次到点了直接走吧，工作可以明天再干，下班时间我尽量不找你。”
李助理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一同往电梯的方向走，等电梯的时候，裴遇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身侧的助理：“小李，你方便送我一趟吗？开我的车，送完我以后你直接开车回家。”
“可以的，裴总监，您要去哪？”
“半醒酒吧。”
李助理：完了…看来这是要借酒浇愁，不醉不归。
*
半醒酒吧里，裴遇将手中端着的杯子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精度很高的白酒从喉咙里流下，瞬间整个喉咙变得火辣辣的。
裴遇面不改色地倒上了下一杯。
林言找到裴遇的时候，裴遇已经一个人干了大半瓶白酒。
神志倒是还算清醒，一边喝着还一边悠闲地刷着手机。
林言盯着裴遇看了几眼，突然有些气不打一出来，他一屁股坐在了裴遇身侧：“至于吗？一个小破主播。”
裴遇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两眼，开口道：“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叫你来喝酒而已。”
林言狐疑地皱眉：“你不喜欢他了？”
“…嗯…不喜欢了。”裴遇盯着手心里的酒杯，低声说。
屁，林言半个字都不信，裴遇这个老古董，单身了三十年都没开张，一朝老房子着火，怎么可能说熄灭就熄灭。
“裴遇，那小子不是什么好货，你也说了他就是想从你身上捞钱，现在他捞够了就跑了，你就当吃一堑长一智，还念着他干什么。”
裴遇眉头紧缩，神情有些难看：“谁说我念着他了，分了就是分了，我还没那么犯贱。”
裴遇的语气很是坚定，林言有些不确定地观察了两眼：“是吗？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那个小主播就是个精神病，我前两天还在担心你…结果今天就听你说你俩掰了，分了是好事，省得不知道哪天你就死翘翘了…”
“你什么意思…？”裴遇皱眉，“别瞎说，他精神很正常。”
林言诧异地看了裴遇一眼：“正常？那还叫正常？正常人会对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下那种狠手？直接用拳头硬往死里打啊，溅得一脸血…啧啧。”
裴遇的神情呆滞了一瞬，面前的林言还在断断续续地讲述，详细得好像说的是什么亲眼所见的事情一般，这件事有关陆栩，但他却毫不知情，裴遇的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慌乱…
“你从哪知道的？”裴遇从喉咙里生生挤出几个字，声音喑哑。
林言被裴遇的状态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反应出有些不对劲，他试探地开口：“你…不知道？现在网上已经传遍了啊…”
林言迎着裴遇阴沉的目光，突然有些头皮发麻，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找到了那段视频，放在裴遇面前点击了播放键。
“就是这个视频，你真的没刷到？这个木羽就是你那个小主播吧…我一个从来不关注配音圈的人都刷到了…这一星期木羽已经被全网网暴了，各个短视频账号、营销号都在传…”
两分钟的视频并不长，裴遇死死地盯着画面里的男生，男生温和熟悉的面容在画面里变得阴冷狠戾，裴遇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拳又一拳砸向地面上一动不动的男人，仿佛发泄一般，很快男生的拳头就变得鲜血淋漓…
视频最后男生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然后盯着手上的血迹看了很久，裴遇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他的心脏疼得喘不过气，好像有一炳尖锐的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翻搅…
视频播放完毕之后很久，裴遇才迟钝地开口，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这段视频…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网上的？”
林言闻言迷茫了一瞬：“呃…我也不太确定…不过我记得好像很多视频的发布时间都是一星期前吧…”
裴遇闻言点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抬脚往外走。
“诶，你去哪？”林言紧张地站起身，冲裴遇喊。
裴遇现在浑身煞气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对这个小主播放下了的样子。
“去求证一些事情…”林言话音落下，裴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发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