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舆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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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裴遇盯着马路上的水泥地看了两秒，这才假装含糊不清地开口：“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好像闷在口腔里，陆栩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头：“…你喝醉了哥哥。”
“所以呢…你担心我？”
陆栩沉默了一瞬。
男生不再回复，但裴遇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答案，他肯定地开口，像是特意说给对方听：“阿栩，你在担心我。”
陆栩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僵硬，自己不应该担心他吗？晚上十点的马路边，一个喝醉酒的男人独自坐在那里，即便只是过路人，应该都会对他产生一分忧心吧…自己只不过想确认对方的安全，这很正常。
“哥哥，你该回家了。”陆栩强硬地叉开话题。
裴遇并不想让男生太过担心，他听话地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走：“那你陪我聊聊天吧，等我走到家再挂电话，好不好？”
“好。”
裴遇嘴角微微勾起，刻意放缓了脚步。
“阿栩，你那边的工作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嗯。”
“后天？”
“…对。”
“我开车去接你。”
陆栩迟疑了一瞬，然后尝试拒绝：“不用了哥哥，不用麻烦。”
裴遇听见男生这样的话就脑仁疼，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变得像是缩在蚌壳中的蚌肉一般，将他也隔离在外。
“不麻烦，我想早点见到你。”裴遇直截了当地开口，试图将男生包裹着自己的壳撬开一条缝隙。
“哥哥你…”
“我很想你，阿栩。”
“……”
男人的尾音在冷冽的寒风中消散，明明隔着电话，但陆栩却好像感受到了男人说话时从口中呼出的温热的气息。
挨着手机的耳朵突然有些发烫，他将手机拿远了些，摁下了免提。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等到裴遇再次询问后天去接他的事情时，男生给了肯定的答复。
裴遇眼底划过一丝满意，这才抬腿走进楼里，摁下了电梯上行的按钮。
很快，电梯就降到了一楼：“叮——”
“你到家了吗哥哥？”男生很快捕捉到了这边的声响。
裴遇有些遗憾地开口：“快了，在上电梯。”
陆栩看了眼通话时长，已经过去了十八分钟。
男人竟然大半夜步行跑出去这么远在路边喝酒，陆栩突然感到了一丝烦躁。
想起在照片里看到的东西，他忍不住开口：“哥哥，你少抽点烟。”
“本来不想抽…但想试试看这个烟到底什么味道，上次没抽明白。”裴遇的上衣口袋里塞着完好无损的烟盒，面不改色地张口就编。
“…什么？”陆栩没反应过来。
“利群。”裴遇说，“这次试了，确实一般，可能因为这次的不是进口烟吧。”
陆栩愣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此进口烟意指什么…他举着手机诡异地沉默了两秒，有点怀疑对面的裴遇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不只是脸皮变厚了，现在撩人的话也一套一套的，总不能是因为之前被他撩的次数多了，背地里苦练搞内卷吧。
“阿栩？”陆栩不说话，裴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在。”男生的声音一如往常，似乎并未因为他刚刚的话有任何不自在，裴遇有些遗憾地舔了下唇瓣。
“哥哥，既然到家了，喝点蜂蜜水，然后早点休息吧，我先挂了。”
男生清冽的声音缓缓在裴遇耳边流淌过，话语间满是关心，裴遇的心情又愉悦了几分：“好，晚安。”
“晚安哥哥。”
电话挂断了，裴遇神清气爽地打开家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马不停蹄地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李，公司后天的工作往前排一排，把那一整天的时间空出来。”
“是后天有什么事吗裴总监？”
“后天我要去Q市一趟。”
“好，那我明天帮您预订一下航班。”
“不用了小李。”裴遇语气很是轻松，“我过去接个人，自己开车去比较方便。”
“啊…好的。”
电话挂断了，李助理迷茫地看着通话界面，是有什么大领导要接待吗？裴总监居然亲自开车去接，不过这种苦差事怎么感觉裴总监好像挺开心的？
*
陆栩刚挂断电话，没过多久，系统就凭空出现。
只不过这次的光团通体发着刺眼的白光，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陆！栩！】
陆栩淡定地将手机塞进兜里：“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的负心值呢？刚刚还有50呢，怎么我睡了一觉就变成0了？！】光团把负心值收集器投影到半空中。
那是一个红色的心形图案，此刻看起来很正常，但二十分钟前，这颗心的正中间曾经从上往下裂开了一指长的距离，只是当系统被强制结束了休眠状态后再次查看时，裂缝已经消失不见，心形图案的正中间写着一个明晃晃的罗马数字：0。
系统有些抓狂地指着那个大大的鸭蛋：【陆栩，给我解释一下？！】
“可能…也许…大概，是裴遇觉得没必要因为我产生负面情绪吧。”陆栩一脸无辜。
【不应该啊…你不会跟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系统狐疑地看着陆栩。
陆栩坦荡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没有，只发了你小册子里那些话。”
系统扫了一眼，陆栩确实没再发新消息。
【这老流氓，不会只是贪图你的美色，其实压根没对你上心吧？】系统自言自语道。
陆栩对系统的猜测不置可否，站起身去了洗漱间。
*
《万象修罗》的录制进入了最后一天，当天晚上录制结束后，张导请客，众人一起出去聚餐。
连一向不爱凑热闹的顾钦寒都硬是被拉去了，陆栩自然也逃不过。
包厢里，除了张导，大部分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气氛很是热烈。
张导虽然是GK的创始人之一，算是大股东，但他本人没有什么老板架子，本来GK工作室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企业，一群喜欢配音或者有配音天赋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做出一些精良的作品，这就够了。
张导二十来岁的时候，也像面前这群年轻人一样，充满朝气和干劲，为了自己的热爱，不遗余力。
“《万象修罗》第一季广播剧正式杀青，希望这部作品收听过千万，大爆！”
“大爆！”众人一起举杯。
陆栩跟着举杯，眼底有一丝轻松的笑意。
在他的身侧，顾钦寒正一脸冷酷的看着自己的杯子，他杯子里的水刚刚喝完，现在无论是举杯还是找水对他来说都过于尴尬了。
林述阳喝了一点白酒，似乎有些上头，正趴在冉冰肩膀上哭：“晴晴，别走，我错了哇…我不应该那么迟钝。”
冉冰忍无可忍地把林述阳的卷毛脑袋推开，捏着他的脸颊上的肉：“你不是李少宇，我也不是夏晴，别入戏了，傻死了！”
“哦哦…不好意思，最后一集太虐了有点上头…”
玲玲干了杯子里的水，闻言噗嗤笑出声，差点没呛到，天泽连忙给她递了张纸巾过来。
她胡乱擦了下嘴，目光突然瞟到了静静坐着的陆栩。
男生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勾，似乎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玲玲并非没有见过陆栩笑得很开心的时候，但很少见到他像今天这样不跟任何人交谈的时候安静地浅笑。
或许是跟他那位哥哥的感情问题已经处理好了，所以心情很好？玲玲在心底猜测。
张导干了一杯白酒后，兴致上来了，突然站起身，冲陆栩说了一声：“小陆，明天早上来会议室找我一趟，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众人都愣了一下，在心底各自有了猜测。
林述阳同样是个喝大了的，毫不避讳地开口就问：“找我们小陆干什么？不会让他加班吧？我们可是刚干完一桩活。”
张导“嘿嘿”笑了一声，倒也不瞒大家：“我打算把小陆签到我们工作室。”
陆栩呆愣地看向桌子正对面的导演。
“不过具体薪资还有待遇需要再跟小陆商量，主要看小陆有没有这个意愿。”说完，张导冲陆栩眨了眨眼，似乎很期待的模样。
陆栩没有反应，旁边一脸兴奋的玲玲只好主动戳了下他，小声提醒：“小陆，快答应啊，以后我们就能经常一起工作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栩身上。
陆栩的喉咙紧了紧，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我愿意张导。”
“好！”张导爽朗地大笑起来，跟陆栩隔空举杯又干了一杯酒。
聚餐的后半段，陆栩也记不得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自己的头脑逐渐变得晕乎乎的，但心情却出奇地轻松。
这一餐结束之后，他被天泽开车送回了员工公寓。
打开公寓门，就直接栽在了床上。
身体好像突然变得很轻，意识有些模糊，他的眼前一会儿出现裴遇的脸，一会儿出现今天聚餐的众人，一会儿出现三年前四处打工时遇见的形形色色或好或恶的人，最后又突然出现了一张让他条件反射作呕的脸。
陆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从混沌的意识中猛地清醒，他睁开眼，飞速从床上翻了下来，冲进了洗漱间。
马桶盖被他猛地掀开，下一秒，肠胃开始拼命地抽搐，像是有一条蛇在腹部游走，冰冷的鳞片刺激着脆弱的粘膜使得他们不知疲倦地痉挛。胃变成了一团被拧紧纠缠在一起的毛巾，拼命想要将内里的异物通通像积压水分一般排出。
陆栩生理性干呕了两下，眼角有些湿润，但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似乎诚心跟他作对一般。
他抱着马桶不敢离开，等待着肠胃的下一次剧烈反应。
洗漱间外传来手机铃声，陆栩犹豫了一下，捂着腹部走了出去拿手机。
果不其然是裴遇打来的电话，陆栩清了清嗓子，点了接通。
电话一接通，裴遇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阿栩，怎么这么久才接，喝酒了吗？”
“喝了…你怎么知道？”
“看到你同事发在微博上的聚餐照片了。”裴遇回答。“这次喝了酒胃不难受吧？”
陆栩沉默了一会儿，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痉挛似乎在裴遇的温柔询问声中突然又发作了起来。
像是知道了有人会心疼后不再独自忍着痛，开始学会了哭闹的孩子。
“有一点疼，哥哥。”陆栩声音有些沙哑，“只有一点点。”
男人的声音果然立刻急切了起来：“一点是多疼？吐了吗？需要去医院看一下吗？”
陆栩已经冷静了下来，刚刚露出的那点脆弱被他原封不动地收了回去。
“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陆栩开口道。
男人似乎并不放心的样子：“我给你点一些应急的药备着。”
陆栩的行李里其实还有不少药，上次急性胃炎的药也没吃完，但他没有再拒绝。
“好，谢谢哥哥。”
男人似乎叹了口气：“阿栩，还有半天。”
陆栩知道裴遇在说什么，明天下午他会来Q市接自己，系统昨晚的话再次在耳边浮现。
【陆栩，上次你让从裴遇的卡里转80万出来，现在流程已经快走完了，估计等后天你从Q市离开的时候，刚好钱能转出来。】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拿上钱干脆跑路，等回了S市，裴遇可能要经常粘着你，想跑的话恐怕会更困难。】
陆栩当时给系统的答复是：“让我想一想…”
现在听着手机里男人的声音，陆栩仍然不知道系统这个问题的答案。
男人又叮嘱了他几句后两人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外卖小哥的敲门声。
陆栩拿到了裴遇点的胃药，乱七八糟一大堆，几乎市面上所有能见到的胃药都被裴遇点了个遍。
陆栩从中挑拣出一个眼熟的药，熟练地吞了一粒。
很快药物就开始起效，胃部的疼痛渐渐消失不见，他的意识也开始昏沉。
又是一个无梦的夜晚。
*
第二天，陆栩按照之前录音的时间点醒来，洗漱完换好衣服，去了工作室二楼的会议室。
早上的空气有些凉，陆栩坐在会议室里静静地等着。
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十点，直到会议室外寂静的走廊上逐渐开始热闹起来，来工作室上班的员工陆陆续续地在会议室门前穿行。
陆栩的手脚有些发僵。
正当他打算出去找人问一问时，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张导手里拿着两本合同，面色有些凝重地看过来。
片刻后，他开口道：“小陆，久等了吧？”
“没事儿。”
张导走到陆栩正对面坐下，手里的两本合同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似乎并没有给他一本的意思。
陆栩心底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淡然开口：“张导您说。”
张导看了看面前一脸乖巧的男生，心情复杂又沉重。他不愿意相信面前的男生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从早上突然得到消息开始他就在试图紧急公关。
现在网上已经有了图片和视频，虽然他找人帮忙处理了一部分，但舆论恐怕压不住，视频里男生的脸清晰明确，似乎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将男生死死地摁在了耻辱柱上。
张导是个直接的人，这件事如果是真的，给《万象修罗》这部刚刚录完的广播剧作品带来的也是致命的打击，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来找男生求证。
面前的男生还在等着他的下文，看来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张导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对面的男生：“小陆，你自己拿手机看一下吧。”
陆栩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心底浮现了一个令他全身发冷的猜想。
他低头，从兜里摸出手机，冷静地点开。
大眼仔的图标上是99＋的小红点，陆栩点开软件，刚进入消息页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辱骂的私信。
【杀人犯还有脸当CV圈钱？他妈的赶紧滚出这个圈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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