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与莲》鱼安kiki

11、第 11 章 版本问题

　　时隔半年，我和武松再一次面对面坐下了。

　　我约他来“商量一下房子的事情”，武松过了半个小时，回了我一个“好”字，然后将地点定在了家附近一个咖啡厅。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一个人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房子，我不能跟武松争。我父母就是个无底洞，这次满足了他们，下次还会有更过分的要求。一旦房子拿到手，武松这边没了异议，他们立马就会给我找下家，把我再“卖”一次。所以，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抗争到底。

　　至于潘昊……我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个白眼狼弟弟。不过看清了也好，他手里那些视频，爱怎么卖怎么卖，只要他敢往外发，我就敢报警。横竖我现在也没什么脸面可丢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豁出去了，他们又能奈我何？

　　我打算跟武松明说，房子归他，作为武植的遗孀，我会陪他去签字过户。

　　中午十二点，武松穿着一件黑夹克，准时而至。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我能理解。武松其实是个情绪很内敛的人，他他和武植之间虽有不少小矛盾，但兄弟情谊总归是深厚的，武植去世后，他一直表现得很有些过分克制的平静，但这种平静背后酝酿的是一种巨大的悲伤。

　　我张了张嘴，本想安慰他几句，转念一想又咽了回去。

　　或许在武松看来，武植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就算我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凶手，他也是因为我不肯生孩子，才拼了命地攒钱，最终酿成悲剧。再加上我之前勾引他、在家搞擦边直播的事，他没把我当成谋杀亲夫的□□，已经算是客气了。

　　罢了，早点把正事说完吧。

　　倒是武松先落了座，长腿一伸，将一个东西推到了我面前。

　　我这才注意到，他随身带了个文件袋。

　　“打开看看。”他冲我扬了扬头。

　　我解开文件袋上的扎丝，抽出里面的东西。

　　看清内容的那一刻，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这里面的东西，堪称我的黑历史大全——工厂更衣室的视频截图、直播时的露骨截图、和名娱科技签的合同复印件、出自潘昊之手的偷拍……

　　这些东西，怎么会落到武松手里？

　　武松见我神色大变，缓缓道：“名娱科技是西门庆名下的产业，名门天下的案子快要收网了，西门庆前天让人把这个寄给我，威胁说如果我继续查下去，就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我愣了半天，将西门庆和那天晚上的花衬衫联系了起来，怔怔地问：“他，他知道我是谁了？”

　　“他们可能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大概从……那天你开车接我回来之后，就开始查你了。这事，是我有些疏忽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难怪我会这么“走运”，随便签一家MCN公司就是良心东家，原来人家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拿捏我的把柄来的。

　　对面武松的目光，简直能在我脸上烧出一个洞，我回过神来，才想起，他今天找我，应该是想要个解释。

　　“那，这，厂里这段，那时我才十几岁，是我识人不清，却也是人家报复我……浴室里的视频是潘昊，就是我弟偷拍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签约直播，只是为了赚点钱，是，我是想和你哥离婚，但是他给了彩礼，我要离婚好歹把彩礼钱补给他……网上做主播也不违法啊，啊，擦边，擦边是违法的吗？好像不是吧……”

　　我说得语无伦次。

　　我不是个清醒聪明的人，却也没有十恶不赦，这些事摊开讲，并没有多大错，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苛刻，处处充满恶意？

　　世界对我不公。

　　一种涩意冲破我的眼眶，变成了咸湿的液体滚滚落下。

　　这处动静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目光，但武松显然顾不上这些。

　　他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在理解我的话，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只是直播？”

　　我哭得涕泪横流：“我每天播三个小时，播了小半年，赚了二十几万，虽说不少，但是比大主播也是远远不如，人家也没被抓起来啊，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

　　武松显然对我的收入状况没兴趣，他打断我的哭诉：“既然是这样，那就不怕。”

　　“什么不怕？”

　　武松看了我一眼，思忖片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西门庆的说法，是你从十几岁就一直在做，呃，皮肉交易，那时候跟在他手下一个小喽啰后面。后来金盆洗手嫁人了，才不久就重操旧业，改投他名下，直播不过是个幌子，实则是背地里借机和一些粉丝进行线下交易。如果这样，你就涉及到卖yin了，肯定要被依法处理。不过真是如此的话，西门庆组织卖yin的罪名也跑不了，虽然他这个罪本来就快板上钉钉了。”

　　有些词汇对他来说，在我面前实在难以启齿，说的时候明显有些卡顿。

　　我听着听着，眼泪倒是止住了。

　　这种太过荒唐的污蔑，反倒是让我的灵台清醒了一点。

　　脑子转了几个弯，我消化了武松的话——西门庆想给我扣一顶“卖yin”的帽子来威胁武松？他认为这个可以威胁得了武松，让他停止办名门天下的案子？

　　哦，毕竟我是武松的嫂子，这种事情传出去也是有辱门风……确实算个把柄。

　　不对，武松说西门庆是前天把这些东西寄给他的，那时候武植已经去世了。武松完全可以跟我划清界限，甚至“大义灭亲”把我的案子办了，还能给他哥哥洗刷“绿帽”的污名。

　　所以，西门庆凭什么认为，靠我就能威胁到武松？

　　一个念头倏地在我心里冒出来，我抬眼看向武松。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和我对视了一眼，低下头收拾桌上的照片。

　　“既然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别操心了，照片我来处理。”他一边匆匆收拾，一边说，“房子我不需要，你回娘家也不方便，就继续住着吧。以后逢年过节、初一十五，记得给我哥上柱香，每年给他烧点纸钱就行，也算是替我尽份心意……”

　　他罕见地有一点碎嘴，手上的动作带着几分仓促。

　　我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又顺着滑到了那些照片上。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

　　“不对。”

　　我拦住武松的动作，从他手上抢过那张照片。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仔细看了片刻，心中愈发确定，脑中的迷雾也清晰了起来。

　　“哪里不对？”武松问。

　　“这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西门庆寄的。”

　　“这段视频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我十九岁那年。我告前老板□□，他为了报复才把视频发出来的。”我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潘昊前些天跟我爹妈一起来找我，也用这段视频威胁过我，但他手机里的视频，是带有网站水印的。可你看这张截图，没有任何水印，画质还这么清晰。”

　　武松渐渐有些回过味，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意思，西门庆有么清晰截图，和你当年那件事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