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火焰的呼唤 在看到沢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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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沢田纲吉的身影向自己疾驰而来时，伽卡菲斯面具下的嘴角勾了起来。他堪称愉悦地将拐杖摆正，竟没有一点想要反抗的意思。只不过，当沢田纲吉的拳头即将抵达他的面部时，他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拄，一瞬间，强劲的力量将沢田纲吉猛地弹开，直到撞到附近的断墙上。
“沢田纲吉，你的火焰，还是如此漂亮。我记得，彭格列九代目也夸赞过你的火焰吧——‘你的火焰，可是全部彭格列首领里最纯净的’。”见沢田纲吉忍着疼痛撑起身子，伽卡菲斯随之站起身，慢慢逼近沢田纲吉。他边走，边慢悠悠道，“可惜，这么漂亮的火焰，却要在世界毁灭之后彻底消失，你真的甘心这样负隅顽抗吗，沢田纲吉？你要把全世界拖下水，就因为你不想牺牲你自己，不想牺牲你的同伴？你别忘了，你的九代目爷爷，你的老师reborn，是如何对你寄予厚望的。”
“可是……我到底为什么要信任你，不带怀疑地……去死，不带怀疑地让他们……去死……我根本不清楚你的本性，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的‘世界毁灭’是真是假，你让我如何……咳咳……去信任你……”沢田纲吉艰难地咳嗽起来，血液混着唾沫，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入地缝中，“而且，假设事实真是如此，那为什么……我一点预兆都不清楚呢……危险号码也并没有因此而升高……”
“你还是不清楚吗？”伽卡菲斯微笑着，温和而残忍地娓娓道来，“也是，既然要死，死得明白、痛快一点，也不妨是一件好事。那么，我就再说一遍吧。”
说着，伽卡菲斯摊开右手，他那只由代码形成的手霎时显现出一段虚拟影像，这段影像不断变化着，从人类建立社会伊始，到现在这个繁华的社会，中间不过隔了几秒，仿佛沧海桑田。最后，镜头定格在一段监控录像和数张新闻页面，上面的人肤色各异，性别不同，但表情无一不充满了暴戾、疯狂和扭曲，他们举着各式的武器，正朝着处于弱势的人群而去，像驱赶人形祭品的祭司，充满原始的邪恶。
“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人心就会因为金钱、权势和情欲等开始变质。而火焰和系统，就是为了控制人心和维护秩序而生的。如果火焰式微，系统衰弱，人类的秩序便会进一步受制、变得不公，人心这种趋利避害的生物也会受到相应的影响，私欲和杀意更强，为了自己的存活、尊严等，乃至自相残杀，直至死亡。在这般极端的环境下，如果不采取措施管制，所有人类和整个世界都会同归于尽。白兰的计划，只不过是加速推倒这面高墙的最后一只手罢了。”伽卡菲斯露出一个微笑，可他的话语却残忍无比，这种仿佛置身事外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恶寒不已，“而整个地球，牵一发而动全身，白兰的私心让时空受到了影响，连带着这个世界也是。我们一起，加速了这个世界的死亡。近期，危险号码出现的频率确实是在飙升，只不过，为了让你们安心对付白兰这个后患，救回尤尼，我将那个期间发生的危险号码都尽数吞回了。据我所知，意大利目前一个月便爆发了三十多起重大恶性案件，而根据世界各地的新闻，我无法监测到的号码以千为单位，根本无法胜数。你说，这不是世界毁灭的前奏吗？”
“人心的死亡，本身就是秩序崩塌的前兆。你读过神话吧？不管是在圣经，还是在古希腊神话，末日洪水的来临，都是因为人心的猜忌和暴虐。现在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洪水，但会在人类自相残杀后，留下一片无法弥补的荒芜。如果你们现在不管，那么，来日，你们和系统也无法控制住局面，被陷入狂暴的人类一同杀死，地球也会没了文明的痕迹，直到再次陷入无休无止的战乱和疮痍。现在，你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了吗？”
伽卡菲斯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而沢田纲吉定定地盯着伽卡菲斯右手上的影像，神情里都是不可置信和悲伤。可就在他快要开口时，一股白色的火焰猛地朝伽卡菲斯的后背而去，伽卡菲斯敏锐地转过头去，清楚地看到了沉下脸色的白兰。他皱着眉，双手正合十，十指上还残留着玛雷火焰的痕迹。
在玛雷火焰即将抵达伽卡菲斯后背的那一刻，伽卡菲斯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瞬间，他的身形消失，化为代码，钻入机器里。而玛雷火焰也紧急刹车，在沢田纲吉的眼前停了下来，化为灰烬。
“白兰，你是被我戳中了痛点而恼羞成怒吗？那你的痛点在哪里，是害得世界快要灭亡，还是你那不起眼的自尊心受了挫？亦或是——沢田纲吉？”伽卡菲斯的脸在屏幕上显现，他明明带着面具，可人们却可以从他的脸上读出戏谑的表情，“明明之前还是一副唯我独尊，世界之王的模样，可现在却愿意为了什么而仪态尽失，白兰，你果真是不可控的变数。”
“你还要和我废话吗？可惜我没有这个闲心?”白兰上前一步，语气如往常一般回敬道。可他的表情却远没有那么轻松，反而充满了怒意，“你是想用这些案例，这些世人的性命来逼纲吉君就范吗？还想离间我和纲吉君，你以为——”
“伽卡菲斯，按你那么说，我们牺牲，这个世界确实会被挽救。可是后续呢？人心不会因为一次力挽狂澜而被淘洗得澄澈，以后也仍然会有像这样的危机出现。到时候，你就打算牺牲一批又一批人，来让世界走上看不到未来的循环吗？世界依然会腐化，这是没有尽头的路。”就在这时，沢田纲吉也抬起头，坚定地看着躲在机器里的伽卡菲斯。他打断了白兰的发言，声音铿锵有力，“况且，你挽救这样的世界，不也是在救下那群作恶之人吗？这完全和系统的初衷相悖。而你想要挽救的，到底是这个世界，还是那段承载了以往美好的记忆？”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曾经的我一样，放任这个世界自相残杀，直到灰飞烟灭吗？还是说，你已经凌驾于我之上，想到了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吗？”伽卡菲斯的质问也同样尖锐，可他的声音紧绷，刻意回避了沢田纲吉提出的问题，“我们现在根本不应该讨论人心后续是否会向好一事，而是应该保护这个世界，保护世界上无辜和依然正常的人类，仅此而已。说到底，你们不还是如此自私——为了那一点悲观，而放弃整片森林。”
“不会因此而死的‘人’，才没有资格说自私。”伽卡菲斯的话并没有打击众人重新燃起的信心。六道骸戏谑一笑，接着沢田纲吉的话语，进一步回击伽卡菲斯，“伽卡菲斯，一味的、全面的保护才不是保护，那是一种放任。你听到沢田纲吉说的了吗？你现在是保护了所有人，可来日，他们仍然会自相残杀。所以，这根本就是无解的问题。”
“并非无解。如果，我们能维持现在这样的状态，供给火焰，但不全部付出。那么，我们也可以解除这些危机，让世界长久且温和地处于平衡的状态。”沢田纲吉上前一步，看着遽然皱起眉的伽卡菲斯。他大胆不已的想法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震惊地看向他，似乎没想到他居然在一个巨大的电车难题中找出了不一样的想法。
“哈，真是可笑。我不是都说了吗？火焰在某个时间点逼你们献出全部的火焰，你们根本无处可逃。况且，那么多的危险号码，你根本就分身乏术！你怎么能想的如此天真——”
“那就献出来。不过不是为了供养你。”
沢田纲吉的发言仿佛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半晌，狱寺隼人上前一步，慌张道，“十代目，您这不是遂了伽卡菲斯的愿了吗，我不会答应您这样做的！”
“百慕达和我说过，火焰和系统是相互制衡的存在。那如果我们几个人共同将体内的火焰激发出来，那就足够打败伽卡菲斯，也能暂时骗过火焰，以为我们试图臣服它，以此渡过危机。”沢田纲吉张开双掌，看向自己的拳套，仿佛透过拳套，他能看清自己身体里的火焰，“至于会不会身死？我不在意，凡事只有试过才会知道结果。隼人，你们退后，这不是你们需要理会的事情，带着尤尼离开这里。你们和她还有机会活下来。”
说着，沢田纲吉侧身躲过狱寺隼人还想挽留的手，示意狱寺隼人等人离开。可还没等狱寺隼人他们开口，尤尼却率先大喊，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声音也变得颤抖。
“我不会走的，沢田先生！我不要带着火焰的诅咒和烙印苟且偷生，我不要回到亲人尽亡的普通世界里。作为三大力量之一，这是我的责任，请让我也加入吧！我宁可就这么死去，去见妈妈，去见γ和同伴们，我也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世！”
尤尼的声音让周围的人也恢复了意识，云雀恭弥也率先上前一步，噙着笑，举起手里的一双浮萍拐，眼里都是想要战斗的意志。
“小动物，我的性命，才不需要旁人来保护。这场战役的结果如何，我自有分寸。”
众人的话让沢田纲吉有些动容地回过了头，在经历那么多场战役后，他那双眼睛里仍残留着人性的光辉和温柔。他看着同伴们良久，最终颤抖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话语仍旧不容置喙，似是要将尤尼保护到底。
“库洛姆，大哥，你们保护好尤尼，尽量让她免于战场之争。”
“现在来展现人类的团结和正义，已经有些为时过晚了吧？你们终究是要献出火焰的，这是既定的事实和命运，你们根本无法逃脱。”看着眼前渺小的载体们，伽卡菲斯嗤笑一声，身形化作代码，重新在机器前显现，“你们可以尽管来试试看，到底是火焰和我的意志更强大，还是你们的反抗更胜一筹。你们根本无法杀死我——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就是神，即使一时跌落神坛，依旧是无法撼动的存在。”
沢田纲吉没有回答，他后撤一步，再次燃起火焰，率先向伽卡菲斯袭去。可这一次，伽卡菲斯没有再用自己的力量弹回沢田纲吉的火焰，他只是灵巧地侧身躲过，在第二拳挥过来之际，他再次化身代码，如蝴蝶般四散纷飞开来。就在沢田纲吉皱着眉，转过头，想要看清伽卡菲斯的去向时，一阵强劲的火焰却突然击中他的胸口，让他猝不及防跌在远处。
不知情况的众人连忙跑到沢田纲吉的身边，查看他的情况。而沢田纲吉在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搀扶下勉强起身，皱着眉，隔着人群，看向来者。在看清来者后，他不免睁大了眼睛。
“六吊花……”
沢田纲吉的话音率先唤回了白兰的意志，他沉着脸色，同样看向那个方向。不远处赫然站着他之前的属下。他们的双手燃着比之前还猛烈百倍的火焰，表情却或惊恐或不甘，铃兰想对着白兰大喊什么，可一股力量逼迫她重新闭上了嘴，她不得不沉默着，流泪燃烧出更多的火焰。
“你以为，你说协作就能协作吗，沢田纲吉？”伽卡菲斯重新出现在机器里，语气里充满了恼人的嘲讽，“我都说了，火焰的意志，始终和它的信徒站在一起。我可以让火焰操纵你们的身体，逼你们自相残杀，逼你们献出火焰。优势在我，你们根本不可能战胜我。白兰，看看你曾经视若蝼蚁的属下们吧，他们经由我的手复活，可是要和你大打出手了。”
“你……”白兰咬着牙，一双阴沉的眸子看向伽卡菲斯。而伽卡菲斯只是愉悦地微笑着，食指举起，轻轻地摇了摇。
“别这样看着我。现在是你和你的属下，等一下可就轮到沢田纲吉和他的属下了，再等一会，就是你们双方大混战，来看看吧，是谁的体力更胜一筹？等你们双方都耗尽力气为止，就到我来吸收火焰了。你们还想趁我之前释放完所有的火焰来打败我？真是贻笑大方。好好看看，你们不愿付出火焰的代价和结局，就是这般残酷的自相残杀。”
“尽情享受吧。这又是一场属于你们的战役，我只需要袖手旁观，等我看累为止——好玩吧？曾经的敌人本想结成联盟，可惜命运弄人，你们注定有缘无分，只是一辈子的敌人，只有死后才有消停和握手言和的机会。”
伽卡菲斯的无耻让沢田纲吉愤怒地咬紧了牙关，可还没等他起身反击，桔梗和铃兰的火焰却先他一步，攻向他身边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只不过，在火焰相抵之前，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等烟雾散去，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分别召唤出C.A.I和武士刀，挡在沢田纲吉面前，用自己的火焰化解了桔梗和铃兰的火焰。
“阿纲，你没事吧？”
山本武赶忙扶起沢田纲吉，阴冷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沢田纲吉只是摇了摇头，手也挡在山本武和狱寺隼人面前。
“不要伤害他们，他们也不是有意的。保持体力，保证安全。撑到最后一刻，如果退无可退，你们赶紧走，不要理会我。”
在简短地交代完嘱托后，沢田纲吉燃起火焰，飞到六道骸和云雀恭弥的身边，在石榴和狼毒被迫使出自己的火焰的同时，他将右手举起，火焰磅礴而出，逼退了面前的二人。就在他准备再次对石榴二人发动攻击时，熟悉的白色火焰先发制人，杀了沢田纲吉一个措手不及。超直感让沢田纲吉不得不转过身，和带着玛雷火焰杀过来的白兰纠缠在一起，两种极强的火焰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震得所有人都不禁退避三舍。
“白兰……”沢田纲吉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忍，“你现在……能减小力度，或者松手吗？再这样耗下去，我们——”
“抱歉哦，纲吉君……我也很想就此罢手，可伽卡菲斯利用一股力量，逼迫我不得不和你作战，这不是我的本意。”还没等沢田纲吉讲完，白兰皱着眉，强扯出一个笑意。可很快，他那故作轻松的表情便不复存在。他睁大眼睛，就着沢田纲吉的手，攥紧十指，拉过沢田纲吉的身形，将其挡在自己的身后，用尽全力反对伽卡菲斯的力量，玛雷火焰顺势喷出，挡住了利用火焰而来的蓝波和云雀恭弥。
沢田纲吉有些不可置信地从白兰的后背探出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同伴满脸不甘又无法控制力量朝自己敌来。焦急促使他立刻离开白兰的身后，借着火焰的后坐力，飞到两人面前。在两人要施展火焰，劈向沢田纲吉之际，沢田纲吉猛地攥住两人的手腕，用尽全力掐灭他们的火焰，带着二人一起滚在地上，堪堪躲过六道骸的六道轮回和石榴的岩浆。
回过神来的几人看着眼前的一片混战，心沉到了谷底。不论之前他们有多少豪言壮语，可落到如今这般自相残杀的境地，这些理想和壮语都陷入了绝境。沢田纲吉喘息着，眼神愤恨地瞟向屏幕里的伽卡菲斯，而伽卡菲斯只是微笑着，向其摊开掌心，仿佛彰显自己无能为力。可随即，他那摊开的手心便向内一转，与此同时，锋利的三叉戟凌空破来，意图扎穿沢田纲吉的肩膀。
超直感让沢田纲吉脸色一凛，连忙侧身避开，正面对上一脸诧异的库洛姆。
“BOSS……不……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身体里的火焰不受控制了——”话音未落，库洛姆的双手便再次控制不住地拿起三叉戟，向沢田纲吉刺去。还没等沢田纲吉做出反击，一片暗红色的火焰却突然烧来，吞没了淡蓝色的雾之火焰，也将库洛姆击倒在地。
沢田纲吉和白兰有些惊诧地看向火焰的来源，却只发现不远处站着的尤尼。她的目光坚定，双手还残留着火焰的痕迹。
见状，白兰和沢田纲吉同时皱起眉，大脑几乎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一些之前他们都忽略了的事实。两人对视一眼，而白兰率先向沢田纲吉开口，他的笑容很勉强，像是为这个事实感到不解。
“纲吉君，你也感受到了吧？”
“尤尼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受到伽卡菲斯影响的人……看样子，伽卡菲斯是真的不想尤尼献出她的火焰，只想她安全地在一旁观战。”沢田纲吉喃喃道，他的神色有点动摇，似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你想说什么，白兰？”
“我的身后和体内……依旧残存着伽卡菲斯的力量，它还在驱使着我杀人。纲吉君，你的身体也和我的差不多吧？”白兰喘着气，咬着牙，才勉强微笑着说出接下来残忍的话语，“但尤尼不一样，她完全置身事外，被伽卡菲斯保护着。这就足够成为我们把那个家伙拉下水的致命弱点了。我想——把我们的火焰全部交给尤尼，再由她出其不意地击败伽卡菲斯。那个高傲自大的家伙绝对料想不到，他最想保护的孩子，是杀了他的一把利剑——”
“我不同意。”还没等白兰讲完，沢田纲吉的脸色立刻变了。他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尤尼本身就根本没被划到我们这群人的范围之内，她不该死，就应该好好地活着，做一个平凡的女孩，我不会同意的。”
“‘平凡’？你在说什么呢，纲吉君，你刚刚都听到了，尤尼她要求参战，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且，你觉得，她能熬到火焰逼她献出生命的那一刻吗？你让她在那个时刻孤寂痛苦、且一点价值都没有地死去，还不如现在放手一搏，说不定延长她的性命。好吧，抛开这个不谈，就算是预想中最好的结局——尤尼被剥离火焰，平凡而幸福地过完一辈子。可这只是假设，你怎么知道，伽卡菲斯在战后会不会真的帮尤尼剥离火焰？你真的相信他的满嘴谎言吗？”听到沢田纲吉的拒绝，白兰难得有些焦急，他气极反笑，期间还不忘敏锐地挡住自己部下的攻击，“现在快点下决定吧，纲吉君。”
利用同伴这种事情……
不忍让沢田纲吉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看了看周围还在浴血奋战的同伴，以及还在用翅膀保护他的白兰，心下不免开始紧急做出最后的权衡和抉择。在沉默良久后，他终于站起身，打算去到尤尼的身边。可在他召唤出火焰的那个刹那，他却意外发现尤尼也同时抬起了头，看着他，眼里全是了然。
她听到了。
还没等沢田纲吉赶过去，尤尼便已轻盈地降落在他的身边。女孩像是神明降下的福祉，连她的声音都轻柔到能让人不复紧张，“沢田先生，我听到白兰和你的心声了。”
“尤尼，我……”
“没关系，你不要认为是你自己，或者白兰逼我走上终结之路。这也是我的决定。不管死亡一次，还是无数次，那都不是终点，丧失信念、为了生存卑躬屈膝才令人不齿，这点，我已经想清楚了。”尤尼微笑打断沢田纲吉的话，她把手伸向沢田纲吉，露出燃着火焰的手心，“把你的火焰交给我吧，沢田先生。我们一起，放手搏一把。”
尤尼的话让沢田纲吉陷入了沉默。可半晌，出乎尤尼的意料，沢田纲吉也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笑的意味来得深长，让读懂沢田纲吉心声的尤尼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沢田先生，你……”
“你要是读懂了我的意思，那就按着我的计划去做。尤尼，你根本无法承载三份完全的火焰，伽卡菲斯也绝对不会让你献出火焰的。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障眼法——你找个机会，利用阿尔克巴雷诺火焰假装打头，替我掩护。在伽卡菲斯阻止你后，由我带着所有人的火焰，击败伽卡菲斯。”沢田纲吉坚定地点点头，语气轻柔但铿锵有力，“只不过，这个计划仍然冒险，极有可能威胁到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你们愿意，和我一起赌一把吗？”
尤尼怔愣地看着沢田纲吉，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终于，她点了点头，眼神挪向还在鏖战的白兰，而白兰明显也听到了两人的心声，他皱着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露出微笑，算是认可两个人的秘密计划。他一振翅膀，不断转移自己的方位，在对战的过程中，也不断把沢田纲吉的计划传播开来。
“看你们的样子，已经非常疲累了吧。”伽卡菲斯见几个人的移动速度逐渐变得缓慢，不禁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他打了个响指，身形重新出现，似乎是终于厌倦了这场由他发起的血腥游戏，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刚好，我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所以，是时候让你们履行义务了——”
话音刚落，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因为过度使用火焰而显得疲累的几个人，慢慢地拍了拍手，霎时间，被百慕达推进来的机器发出刺眼的光芒，那种类神非人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不禁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出手，像是祈求般，要将自己体内的火焰尽数交出。
可就在几人咬着牙，和体内的火焰相抗衡时，尤尼的声音蓦然响起，带着焦急和不甘。
“伽卡菲斯先生！”
听到尤尼的声音，伽卡菲斯有些震惊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偏过头，看着他友人留下的遗孤，眼里似乎有诸多情绪，半晌，他才干涩地开口。
“尤尼，如果你想替他们求情，那有点为时过晚了。”
“可是……”
“孩子，退后。我现在已经无暇和你再争论这些了。现在，你只需要在旁边等着，等着我结束这一切，然后带着你去剥离火焰。”伽卡菲斯固执地偏过头，抬手打断了尤尼的争辩。可就在他准备攥紧拳头，逼迫众人彻底交出火焰时，一股迅疾且杀伤力极大的火焰破出，打断了伽卡菲斯的动作。他再次向尤尼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女孩的手上复又燃起火焰，神色里满是不肯罢休。
“伽卡菲斯先生，请您停手。我知道，您不操控我体内的火焰，是为了保护我，但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我的同伴们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从始至终，只有您在害人，所以，我无法忍受这般退缩人后的局面。”
尤尼向后退了几步，借着火焰的后坐力凌空而起，朝伽卡菲斯直直而去。伽卡菲斯显然没想到自己疼爱的孩子会奋起反抗，在尤尼终于要主动攻击他的刹那，他有些慌忙地举起权杖，试图在自己的身前铸成一道代码形成的屏障，弹开尤尼的火焰。但尤尼根本没有恋战的心思，在与屏障相撞的瞬间，她猛地避开，露出身后的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带着各色的火焰，以最大马力奔来，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将他笼罩其中。
是沢田纲吉，他不知何时笼络了在场所有人的全部火焰，带着千钧之力而来。隔着屏障，伽卡菲斯都能看见沢田纲吉亮得可怕的双眼，和那已被烧得遍体鳞伤的拳头。此刻的他势不可挡，带着满身伤痕和祈祷般的强烈意愿，用力朝屏障挥出一拳。
“伽卡菲斯，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愿以偿的！”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