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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最终会面 ...

  •   四十八、最终会面

      有了玛雷火焰的帮助,沢田纲吉的那一拳变得更加无懈可击。带着千钧火焰的拳头以不可躲闪之势,逼得百慕达的身躯凌空而起,再重重跌落在地,彻底没了反抗之力。而沢田纲吉步步逼近,在百慕达瘫软的身影前停下,神情肃穆。

      “百慕达,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哈……”出乎沢田纲吉的意料,即使在这样狼狈的时候,鼻青脸肿的百慕达依然笑得出来。尽管他的口腔里满是血液和被捶出的内脏碎片,可他还是在不断地发出含糊不清但又放肆无比的笑意,听起来显得格外瘆人,“你这副装作圣人、高高在上的模样,真是让人厌恶无比啊。怎么?看你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是现在就想把我就地诛杀吗?哈哈哈……来啊,可怜的小孤儿,带着你那可笑的灭亲之仇,你那积淀三年的孤寂和毁灭欲,来斩下我的头颅啊,来把我大卸八块啊。但量你也不敢吧?杀了我,你和你曾阻止的号码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为了冲动而起了杀意的怪物吗?”

      “当然有区别。有些人类自相残杀,恃强凌虐,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但我不是那样的人,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沢田纲吉不为所动,他冷静地擦去脸上溅上的鲜血,平淡反驳道,“况且,现在就把你杀了,简直太便宜你了。凭什么罪恶滔天的人,生前享尽特权,临了还能轻易地死去,如青烟飘过,再无痛苦的踪迹,而我们却只能在血海深仇和伤痛里哭着打滚,无力嘶吼,和死人的区别只有活着?如果此刻,我让你如鸿毛般轻飘飘地去到九泉之下,那便是再一次重重地惩罚过去的自己,伤害我的同伴们,让所有因你而无辜受灾和赴死的人不得安眠。”

      “所以,我才不会现在就单独杀了你。这太不公平。我要把你带到所有受害者的面前,由他们来审判你的罪恶,由他们来决定你的命运,就像你曾经的所作所为那般。”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不想杀我!”听到沢田纲吉的审判,百慕达却难得开始失态,好似遭受了什么奇耻大辱。怒火让他不禁开始喘咳起来,连带他说出的话都变得磕磕巴巴,“咳咳……真是一个胆小鬼!伽卡菲斯明明给了你当刽子手的机会,你却总拿虚伪和优柔寡断来恶心旁人!来啊!给我一个痛快啊!”

      “他给了我们这支血脉当刽子手的机会,事实确实如此,只不过我们把剑挥到了别处,而不是像你一样,在拿起剑去复仇前,还要拿无辜的人练手。”沢田纲吉摇摇头,向后轻轻退了一步。此时的他有些无力,大仇即将得报的感觉仿佛把他一直以来支撑的精力都给吸干了,只留下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在等待着新生的到来。半晌,他颤抖地喘出一口气,尽量镇定地说出最后的判决,“我才不会遂你的所有愿望,因为你从决心拿他人尸体来复仇起,就已经失去了许愿和乞求的资格。所以,是时候,你应该——”

      沢田纲吉的话音还未落下,一股迅疾的风却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随即,两股力量纠缠的磁场将他猛地震开。正当他要重重跌在地上时,他陷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其间有柔软的羽毛拂过他的脸庞。

      是白兰。这个男人一面扶着沢田纲吉的腰身,一面伸出另一只空余的手,和肉眼无法看到的力量搏斗着。他的表情有些痛苦,仿佛他的全身承载了千钧的重压。

      “白兰!”

      沢田纲吉连忙挣开白兰紧紧握着他的手,表情有些惶恐地看向白兰伸手的方向。战斗经验丰富的他几乎一瞬间便明白了那股力量的来源——是百慕达。这个身材畸形的男人见沢田纲吉没有要即刻斩杀他的意思,便趁其不备,施展出了他的全部火焰,打算反制眼前的沢田纲吉。他藏在绷带背后的笑格外狰狞,行迹已然疯魔。

      “我可没有你想的那般弱小哦,纲吉君……”白兰嘴上虽然还噙着轻松的笑意,可他的手臂上早已鼓起众多青筋,看上去仿佛马上便要破土而出,向外开出一朵朵鲜红的花。很快,他的额间也开始缓缓淌下一行黑色扭曲的血液,和着尘土和汗水,在半边脸庞上蔓延开来,“这个家伙……是使出了他的全部火焰了。我用尽全力也难保能大获全胜……”

      “停下来,白兰!让我来对付他!”看到白兰那可怖的伤势,沢田纲吉连忙再次点燃火焰,朝白兰大喊道,“你到我的身后,帮我显示百慕达的火焰!拜托了!”

      闻言,白兰皱着眉,有些为难地扭过头。但在接收到沢田纲吉坚定的眼神后,他还是沉默半晌,最后收回手,听话地撤到一边,将直面对战的位置让开。而沢田纲吉接替而上,严肃地看着硬撑起来,正半跪着的百慕达。从开始战斗起,如今百慕达的身体已缩小了很多,仿佛真如他所说,如果他再继续强行释放火焰的话,他的身体就会被反噬,直到彻底坍缩。

      想到这里,沢田纲吉的眉皱得更深。他慢慢岔开双腿,摆出准备战斗的姿势,而他身边的白兰也及时举起右手,将燃着火焰的手心猛地向内一扣。霎时间,沢田纲吉和百慕达的周围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火焰。和其他的火焰不同,它们通体是黑色的,浓稠、厚重,散发着焦味,仿佛糊在人心之上的恶念,让人不忍直视。

      “沢田纲吉,看看你的眼神。你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要带着所有人来惩罚我,怎么,现在又圣母心泛滥了吗?”百慕达双手操控着黑色的火焰,一面颤抖着双腿,一面朝沢田纲吉迈出挑衅的一步,“你那种悲天悯人、即将妥协的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这往往就是你将要做出退让的信号。你一直在盯着我这副不断缩小的身体,心里不免也开始难受了吧?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么做,这么牺牲自我,真的值得吗?对吧?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你在想你自己,想到你身体里的‘死气之炎’,会不会和我的火焰一样,将载体尽数吞噬——”

      被戳中心事的沢田纲吉面色一凛,但他还是语气冷静地打断百慕达的刺探,加以反驳,“……没有的事情,不要把你的臆想强加在我的身上。”

      话音刚落,他便借着火焰的力量,凌空而起,猛地朝百慕达而去。有了白兰的指示,此时的他已能够灵活地避开所有黑色的火焰,直直往百慕达的方位所去。而百慕达见情况不妙,忙向左侧身,堪堪躲过沢田纲吉的一拳,随后,他的掌心合十,围绕在整间房间的黑火便顺着他的心意,张牙舞爪地迅速聚拢,意图将处于中心的沢田纲吉烧毁。

      正当黑火即将接触到沢田纲吉的那一瞬,一束白色的光芒突然出现,迅速分为几股,将人多势众的黑火尽数吞灭。沢田纲吉有些惊诧地偏过头去,白兰举起手的身影赫然陷入他的眼底里。他的嘴上还是挂着笑意,可双眸里已然是对战斗的认真,随后,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白色的光芒瞬间突进黑火的阵营之内,将其逐一爆破,黑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的烟雾。

      “什么……”

      百慕达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烟雾里传开,碍于烟雾遮蔽了视野,他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跌跌撞撞,试图找到沢田纲吉的身影。但他除了盲目地挥舞仅剩无几的黑火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火焰由远及近的呼啸声像是死亡的前兆,慢慢传入百慕达的耳中。百慕达闻声一顿,双手精准地伸向声音的来源,召唤出体内仅剩的全部火焰,和猛烈的死气之炎打了个照面。两股火焰相抵后的力量将房间内的物件尽数掀翻,但沢田纲吉已无闲心再去关注,他咬着牙,死死盯着眼前的百慕达,死气之炎顺势燃烧得越来越旺,而百慕达也竭尽自己的全力,和沢田纲吉抗争着。他的绷带逐渐开始蔓延开来血色的湿痕,看上去极为可怖。

      “百慕达,你……”见此惨状,沢田纲吉也不免有些愕然,在对峙中,他不免出声,试图唤回百慕达的意识,可此时此刻的百慕达早已失去了理智,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示意沢田纲吉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害怕了吗,沢田纲吉?懦夫!你终于懂得害怕了……”

      一阵剧烈的喘咳打断了百慕达的嘲讽,与此同时,沢田纲吉清楚地感受到和自己分庭抗礼的力量开始慢慢消失,那一双畸形的手也逐渐卸下了力气,再无抵抗的资本。沢田纲吉惊诧地抬起头,却发现百慕达的身体开始迅速朝里坍缩,他脸上的绷带全是鲜血,铁锈味四处肆虐,俨然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正当沢田纲吉举棋不定时,两扇洁白巨大的羽翼出现在他的眼前。沢田纲吉抬头望去,正好撞进白兰的紫眸里。此时的白兰早已没了笑意,他如同米迦勒一般降临百慕达的身后,在血液终于要完全湮没百慕达时,他居高临下地伸出了手,死死按在那一滩快要丧失人形的血肉之上。随后,白色的光芒亮起,爆炸应声而起,还没等百慕达发出一声怒号,他已坍缩得四分五裂,在不甘之中,他沉默地死去,而四散开来的躯体代替他发出震耳欲聋的绝响,在此之后房间重新恢复寂静,徒留沢田纲吉和白兰两相对望,徒余沉默。

      半晌,还是沢田纲吉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战斗和一种奇异的解脱感让此时的他难得卸下了全部力气,“白兰,你……”

      “纲吉君,你是想怪我这个局外人率先杀了百慕达吗?我在你心里读到了这个情绪。”白兰没有给沢田纲吉讲完的机会,他只是借着翅膀的力量,来到沢田纲吉的眼前,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的一股冲动驱使他伸出了手,慢条斯理地擦去沢田纲吉脸上的血。

      没想到,沢田纲吉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握住白兰的手腕,摇摇头。他对上白兰有些错愕的目光,有些嗔怪地颠覆了白兰的预设,“不是你想的这样。不管怎么样,百慕达最后的结局都只有死路一条,你杀了他,我不怪你。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你要在百慕达使出全力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你又是真的为了尤尼的预言而赶来的吗?百慕达的火焰那么危险,你当时若稍有不慎,就会被波及到。我只是……不希望再把无辜的人卷进来了。”

      沢田纲吉的话让白兰难得陷入了沉默当中。他无言地任由自己的手被沢田纲吉握着,半晌,他才勉强装出轻松的模样,嗤笑一声,又用那腻得发齁的嗓音打趣道,“其实,纲吉君心里也清楚吧?那何必来问我呢。”

      白兰的话让沢田纲吉有些奇怪地皱起眉,他松开了白兰的手,语气有些犹疑,“……有些事情,不是说‘看透’就能说透的,你的真心太复杂,我实在不知,我看出的、读出的点是否真实。所以,我想问问你。”

      “真心?我原本以为……我们只有相互怀疑和猜忌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能就真心这个话题来展开一番对话。真是受宠若惊啊?”白兰感到有趣地歪歪头,“你觉得我的真心很复杂吗?实则不然哦,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我的心里只有‘有趣’和‘虚无’两种状态,我会为了‘有趣’去做想做的事情,也会为了‘虚无’去毁灭不想看到的事情。那你觉得,现在的我——”

      “我明白了。”

      沢田纲吉点点头,打断了白兰的话。他的眼睛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和真诚,神情认真无比,像是真的理解了白兰的话。可还没等他说完,白兰却突然认真起来,睁开了原本眯着的双眼,像是全知之眼般,居高临下看着沢田纲吉。

      “不,你不明白,纲吉君。八兆亿个世界里,‘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开口质疑和回击我的人,但也是最看不清我本心的人。有时候,我都在想,这是不是命运对我的惩罚了,最体贴的人,却最不理解我。”

      沢田纲吉稍稍蹙了蹙眉,他张开口,还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可这时,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毁坏的门口传来,而白兰和沢田纲吉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尤尼。绿发的女孩带着一众人,慢慢走进这一片狼藉当中。她一看到沢田纲吉和白兰,便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眼角带泪地笑起来。她小跑到两人的身边,仔细检查着二人的伤势,“你们没有受伤吧?”

      “尤尼,你那么小看我和纲吉君的话,我们可是会难过的哦?”

      白兰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眼神却不善地瞟向了奔到沢田纲吉身边的众人,他们正在关切沢田纲吉的情况。而被簇拥的沢田纲吉温柔地笑着,也挨个在关心同伴们的伤情。在确认所有人暂时都无大碍后,他终于将视线移向了尤尼和白兰,有些严肃道。

      “尤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沢田先生。”尤尼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打断了沢田纲吉的询问,“你想问预言的事情,是吗?”

      “对,我想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会活过来,又是谁让你们复活的。因为你曾经说过,‘天命是不可违的’,假若天命真的不可违抗,那你们又——”

      “天命当然是不可违的,我这么做,只不过是在顺应天命罢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从角落处响起,所有人都有些惊诧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原本空寂的角落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一面轻轻鼓掌,一面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个戴着西洋棋盘面具的男人——不,不如说,他全身都被西洋象棋的元素所覆盖,充满了博弈的色彩。他撑着拐杖,最终停在了众人的眼前,他并没有和众人敌视的眼神对视,只是轻轻看向碎了满地的棋盘,有些可惜地咂了两声。

      一听到男人的声音,沢田纲吉和尤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喊出声,满脸都是惊讶。

      “你是那个出现在我梦里的男人!”

      “伽卡菲斯先生……”

      伽卡菲斯?沢田纲吉和白兰同时看向中间的尤尼,但尤尼只是直直地盯着伽卡菲斯,像是在看着一位熟悉的故人。

      “我本来还想着自我介绍的,不过,既然尤尼已经说出了我的名字,那我也就顺便省去这一项目吧。”伽卡菲斯转动着手下的权杖,十分爽快地微笑应承道,“你们好啊,终于和你们见面了。真是感谢你们给我带来一场又一场的好戏,我作为观众,自然要在盛宴结束之际,给予你们足够的喝彩。”

      “与其说自己是观众,不如说是终于轮到自己压轴登场了吧。你这个从不出面的家伙,为什么要突然出现?”

      白兰冷冷笑着,毫无顾忌地回敬道,而听到这一讽刺的伽卡菲斯只是依旧抱以轻松的微笑,轻轻点头。

      “你这么说,倒也没有错。毕竟,兵卒已尽,将帅就该相逢了,至于我的目的?等下再说吧,我想先和你们聊聊天。沢田纲吉,你刚刚那场棋局下得不错啊,都把百慕达逼入绝境了。真是谢谢你,帮我处理掉终于没用的人。”

      伽卡菲斯的话里明显有话,了然这点的沢田纲吉皱着眉,质问道,“什么意思?百慕达对于你而言,不早就是一枚弃子了吗?你现在对他又何谈利用?”

      “在‘载体’方面上,他确实是没用。不过,他的复仇欲对于我来说,倒是一个极好利用的工具。”伽卡菲斯摇了摇手指,否认了沢田纲吉的一部分说法。他没有完全说破,只是等待着沢田纲吉来理解,“纲吉,你知道的,他拿对我的恨去做了什么。”

      听到伽卡菲斯的话,沢田纲吉陷入了沉默,开始在脑内搜寻刚刚百慕达对自己所讲的内容,半晌,他了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他对隼人他们所做的实验,其实都是你在背后操纵吗?”

      “当然不是操纵,别说那么难听。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我和你一样,是‘不相关第三方人士’,所有的这一切,我自然不需要亲自插手。”伽卡菲斯弯下腰,扶正一把倒下的椅子,犹如君王般轻轻坐下。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有多么好一般,“我只是玩弄了一下人心罢了。一点资料,一点仇恨,就足够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我奔波卖命。”

      “那些资料……是你留下的!”沢田纲吉和白兰的声音同时响起,而伽卡菲斯畅快地大笑起来,再次鼓起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没错。白兰在各个时空所搜刮的古籍,百慕达在实验室里找到的资料缺页,都是我留下的。那是因为当时的我需要找到一个有用的人,率先帮我完成一件事情。”

      “你到底——”沢田纲吉皱着眉,正欲大声反问,可尤尼极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先发制人,在听清她所讲的内容后,除了伽卡菲斯,所有人都惊诧地看向了尤尼。

      “你想要,创作另一个我。是吗,伽卡菲斯先生?我从预言里看到了。”

      “喂,尤尼,你别开玩笑了,我最清楚你的情况,你太独一无二,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你’出现?”闻言,白兰也终于收回了笑意,看向表情有些悲伤的女孩。

      “白兰,尤尼没说错。我是需要创造出另一个她。只不过,这是在尤尼重新出现前的事情了。等我慢慢来说明白前因后果吧。”伽卡菲斯靠着沙发,用带着怀念的腔调向下讲述,“你们应该知道‘七的三次方’了,对吧?但是,‘七的三次方’并非火焰最初的模样,而是我人为干预的。我将尤尼的外祖母,也就是露切的火焰分成了三份,成就了如今的彭格列力量、玛雷火焰和阿尔克巴雷诺火焰。可惜,当时的我还没来得及找到玛雷和阿尔克巴雷诺的‘载体’,露切便去世了,只留下一个遗孤,艾丽娅·基里奥内罗,也就是尤尼的母亲。”

      “鉴于和露切多年的情谊,我自然要抚养这个女孩长大,直到成人。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艾丽娅居然继承了她母亲的一部分火焰,也就是阿尔克巴雷诺。这让我再次陷入了某种危机感,果然,不出我的意料,她在经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之后,还是早逝了,除了尤尼,她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于是,我再次开始了这宛如诅咒一般的抚养过程。这次,我原本想在尤尼早逝之前,彻底扭转她的结局。可是,还没等我出手,还未满一岁的她便失踪了——被忠心于艾丽娅、并怀疑是我杀了艾丽娅的γ等人带走,藏起来了。我无法感知她的存在,所以,我只能一边踏上寻找她的路程,一边找到另外的解决方法。”

      “解决方法?你是碰到了什么问题,才要着手解决它吗?”

      沢田纲吉问道,而伽卡菲斯也点点头,回答了他的疑惑。

      “沢田纲吉,百慕达和你说过吧?露切的火焰,还有系统,是世界存在的基石。只要有一样长期缺失,导致这个系统失衡,那么,这个世界就会陷入危机当中。γ那些人的自私,无疑是驱使世界走向灭亡的导火索。不得已,无法得知尤尼存在的我,只能开始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再卷入一些人,让他们共同承担起阿尔克巴雷诺的义务,暂时顶替尤□□持世界的稳定。这个计划,就叫做‘七的三次方’。”

      “阿尔克巴雷诺火焰可以细分为岚、雨、云、雾、雷、晴……你的意思是,六吊花,百慕达实验的产物,都是你暗中设下的局。”白兰冷下脸色,怒火在他的心里燃烧着,他向来讨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于是,他的语气彻底变得不善,“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我既然能精准地分离火焰,那自然能在复制品上动一些手脚。”伽卡菲斯伸出手,状似无辜地摊开,“原本的复制品,确实是三种火焰和些许杂质构成的,我只是调整了比例,让阿尔克巴雷诺火焰占比更大,从而让这分离的六种变种出现的概率更大,降低最主要火焰的出现频率。当然,有玛雷或者彭格列力量的吸引,阿尔克巴雷诺的激活概率就是百分之百,看看白兰对六吊花做的实验,再看看云雀恭弥。我相信你们非常清楚这一点吧。真是可惜了,你们甚至都不知道,你们梦寐以求的阿尔克巴雷诺,近在眼前。”

      “可是,你明明拥有系统,为何不直接利用系统来检索尤尼的存在?”沢田纲吉显然没有买伽卡菲斯的账,他严肃地盯着伽卡菲斯,试图问清楚缘由,“为何,你当初又要费尽周折,委派我去寻找尤尼?还拿百慕达来作为和我谈判的筹码。”

      “这是抛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啊……这让我从何答起呢。”提到这一点,伽卡菲斯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为难。半晌,他伸出手,居然摘下了他的手套和面具,让所有人都惊讶无比的是,他藏在遮掩底下的,竟不是人类的肌肤,而是一连串不断流淌的代码,它们混乱地运行着,让人看了不禁会心生恐惧,“首先,我不是‘拥有’系统,我本身,就是你们口中的系统。所以,你们根本想不到,平常你们所仰赖的、想收入囊中的、想要杀死的,其实都是我。一直在凝视你们的,也是我。”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伽卡菲斯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霎时间,他的身躯瞬间消失,而在房间正中央的机器亮起光芒,显示出伽卡菲斯的面庞。他的嘴一张一合,带着机械音的声音适时传出,“我为什么检索不到尤尼的存在,那是因为火焰的失衡。我如果想要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就需要三种火焰的供养——彭格列力量用于保证我在时间上的传承性,玛雷火焰负责监控不同平行时空的情况,而阿尔克巴雷诺需要调和两种火焰的平衡,不得让任何一方走向失控。火焰的种类和力量越少,我能监测的范围就越小。γ他们,先把尤尼带去了美国抚养,我为此无法监控他们。等尤尼十五岁的时候,才把她带回了西西里。他们以为我放弃了,但我一直在伺机而动。在尤尼回来后,我本想先下手,却被玛雷火焰选中的白兰捷足先登。那时的我根本无法和白兰抗衡,所以,我需要你,沢田纲吉,这就是为什么,我越过了号码的吐出,直接和你建立联系。”

      “伽卡菲斯先生,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吧。我虽拥有预言的能力,可却没有办法完全读懂预言。”尤尼在这时却突然发声,而伽卡菲斯也瞬间恢复人形,安然坐在了椅子上,认真聆听尤尼的述说,“我曾觉醒过很多则预言,包括白兰毁坏平行世界,沢田先生身受重伤,还有我即将死去的事情。我想知道,所谓的‘天命不可违抗’,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它真的不可抗,那为什么我和白兰又能复活?如果它又能忤逆,那为什么,你不去复活那些平行世界的人们,不去阻止这一切,甚至……不去阻止外祖母和妈妈的悲剧?”

      “你是觉得,这一切仿佛都是相对的谎言,对吗?”伽卡菲斯撑着太阳穴,眼神在看到友人的外孙女时,也不免变得温柔起来,“当然不是这样。它们各有原因,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你的妈妈是因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才去世的?事实是,她长大后,有一天通过预言,得知了我和露切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艾丽娅是个勇敢的女孩,她不想看着我仅靠着彭格列力量的存在苟延残喘,乃至最后带着世界走向灭亡,所以,她要求供出她的所有火焰,先帮我渡过难关。我自然是拒绝了她,可虚弱的我根本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她的意志,终于,她不顾我的一再警告,当着我的面,献出了她的所有火焰。这也是为什么,γ他们在听到动静,破门而入后,会优先怀疑我是凶手。”

      “自艾丽娅的死起,我便开始思考,究竟是什么,让露切和艾丽娅都义无反顾地选择赴死。又是什么,让我始终无法制止我牵挂之人。这些显然是反人类本性的。直到你的出生,我才终于想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火焰。火焰其实和人体激素差不多,它会在一个时间段里,驱使早逝的载体供奉出他们的所有火焰,以喂养我,然后再由我去挑选新的载体,如此循环往复。这就是这个地球运行的规则,如果不去执行,这个星球就会走向灭亡。即使是鼎盛时期的我,也根本无力去扭转这一现象,甚至可以说,我之前做出的所谓‘拯救’,根本就是在顺应火焰的心意。”

      “所以,后来白兰开始毁坏世界,我选择了袖手旁观,不接受任何火焰的力量,并落在他的手上。因为这是玛雷火焰失控后的选择,我和火焰既是互补,也是敌人,在无法敌过的情况下,我只能认清事实,放任这些千篇一律的世界走向它们的灭亡结局,近乎麻木——毕竟,既然我无法发挥主观能动性,那么,和火焰同归于尽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可直到白兰的计划来到了最后一个世界,见过那么多毁灭的我才终于后悔,并意识到,不能再如此坐以待毙下去了,于是,我把希望寄托在沢田纲吉的身上,要他去阻止白兰,制衡玛雷火焰。”

      “至于为什么你和白兰最后会活过来,是因为火焰在呼唤我。在载体发挥全部作用之前,火焰不会让它们的载体轻易死去的,这也是所谓的‘天命’。所以,我顺应了火焰的请求,让你们重新复活。”

      “‘轮船之夜’?这个我可是干预了,我吐出了号码,可还没等他们破译,爆炸就发生了。在沢田纲吉落水的时候,是我联系了彭格列总部的人,让他们派人来把沢田纲吉拉上岸。”

      伽卡菲斯的述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半晌,一直身处局外的狱寺隼人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一僵局,“既然,你把这些实验都分配给了百慕达和白兰,那为什么,我们这些遭受过实验的人,会来到十代目的身边?你既然是系统,自然可以优先处理号码吧?”

      “哎呀,我倒是没想到沢田纲吉身边还有聪明人。不错,不愧是变种选中的人。”闻言,伽卡菲斯爽朗地笑起来,可这笑声落在他人耳内,却显得刺耳无比,“如你所说,确实如此。在尤尼还没重新出现,而玛雷火焰尚未找到载体的时候,我自然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变种。而沢田纲吉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我特意推迟了几个该死之人的号码,进而吐出了你们几人的号码,让你们来到沢田纲吉的身边。不过,这个过程很辛苦,我不得已一直更新自己,不至于自取灭亡。这也是为什么,斯帕纳他们数次在号码来临之前,都能监测到我在自主学习并更新。”

      “有些号码的保护与否,也完全是在顺应我的,或者火焰的心意。比如白兰,他作恶多端,可只因为他是玛雷火焰的载体,所以他是被保护的对象。所以,我一直想更正彭格列组织历来的一条宗旨,那就是,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义的东西,火焰也是。”

      “说了那么多,那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伽卡菲斯?”白兰微笑地上前一步,眼底都是不耐,似乎,他并不想再听伽卡菲斯讲这些废话,“你刚刚提到‘早逝’,是在说我们这群人现在都要死吗?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们了,曾经的手下败将?”

      “你觉得,我是你们的‘手下败将’吗?”伽卡菲斯站起身,模样矜持优雅,在环视眼前的人们一眼后,他冷哼一声,将手上的权杖狠狠敲在原地。一瞬间,强大的力量将众人掀翻在地,而伽卡菲斯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我确实失去了很多力量,也确实暂时地落在了你的手里。可是,单凭这些,你就敢小看我,未免也太轻狂了吧?难道,沢田纲吉还没把你训好吗?”

      “即使我失去了一些力量,但我依旧是凌驾于你们之上的存在。别忘了,火焰和系统在一定程度上是能相互制衡的,我当然可以利用我的力量,加上火焰的执念,清除你们这些载体。”

      “清除……伽卡菲斯先生,您……”听到伽卡菲斯的话,尤尼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您的意思是,您要……”

      “是的,尤尼。这都是我,还有你们种下的因果。火焰长期失衡,我的寿命也所剩无几。加上白兰屡次破坏掉平行时空,替代尤尼的阿尔克巴雷诺也毫无用处,这个世界连带着,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伽卡菲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理解人类的情感,“所以,现在,我们共同的使命已经降临了。你们三个人,要向我献出所有的火焰,让我先平衡世界的秩序。之后,我会再在人类当中,挑选出合适的十一代。”

      “可是……如果我们献出全部的火焰,那我们的结局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沢田纲吉也不禁上前一步,朝伽卡菲斯大喊,“而且,尤尼不是你一直想要挽留的孩子吗?为什么,你连她也要一起牺牲!”

      “别这样悲愤地看着我。这是你的使命,为了全世界、全人类,牺牲一小部分人是必然的事情。本来……你们的死并不会来得那么早,要怪,都怪你们自己吧。如果没有白兰的任性,没有你和尤尼的溃不成军,你们还能再活一阵子,也只是一阵子。”伽卡菲斯抬起脸,死死盯着沢田纲吉,半晌,他居然残忍地笑了起来,“沢田纲吉,九代目他们,之前不是一直要求你不要透支使用死气之炎吗?他们是对的,因为,透支使用火焰,就是在告诉火焰,你想提前走入坟墓。你没有感觉到,每一次对我注入火焰,你的身体都虚弱得不像话吗,这可不只是因为‘轮船之夜’,还有火焰对你的反噬。”

      “至于尤尼?我是很爱她,但爱绝对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我也曾经为了爱,逃避了世界交付给我的使命,结果呢?我不仅一遍遍陷入失去的死循环,还让这个曾经由我和友人共同守护的世界陷入动荡之中。所以,我不得不做出选择,与其眼睁睁看着尤尼被火焰榨干,不如,在命运以死相逼之前就让尤尼献出火焰吧。不过,作为补偿,我会让她的意识——或许也可以有你们吧——保存在我的数据库里,尽力给你们提供和所谓天堂一样的待遇。”

      “混蛋,你在说什么!牺牲十代目来换取世界的稳定?这是什么胡话!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狱寺隼人率先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将黑色的枪口对准了伽卡菲斯,“我是不会让你伤害十代目的!”

      其余站在沢田纲吉身后的人也相继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躯和武器,在沢田纲吉身前形成一道坚硬的屏障。而伽卡菲斯只是觉得好笑地挥了挥手,根本没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你是说,由你们来保护沢田纲吉吗?真是好笑,将死之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况且,我说的话真不真实,从号码的吐出情况不就能看出来了吗?这几年,危险号码出现的频率一直在增高,这就是世界即将衰亡的前兆。”

      “将死之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闻言,沢田纲吉挤开挡在他身前的同伴,语气堪称冰冷地质问。

      “当然是将没有用的替代品先剔除掉啊。既然尤尼已经出现,那我又有什么理由留下他们呢?本来,你还可以留下云雀恭弥的,只可惜,你和入江正一的自作聪明,为云雀恭弥掘了坟墓。”

      伽卡菲斯的话让沢田纲吉的脸色变得极为可怖,他的脸色阴沉得不像话,眼底都是滔天怒火。库洛姆和蓝波想拉住他,可震天的死气之炎挡开了他们。燃起火焰的沢田纲吉死死瞪着眼前的伽卡菲斯,声音里都是怒意。

      “我不会让你杀了他们的。”

      “哦?那你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和另外两个人愿意献出自己的全部火焰吗?”

      “白兰,尤尼,你们愿意吗?我是不会同意的,世上没有牺牲一部分人,再拉入无辜之人的道理。我会找到第三条路,改变这一现状。”沢田纲吉并没有回答伽卡菲斯的问题,他把头偏过去,看向白兰和尤尼。白兰自然嗤笑着摇了摇头,只剩尤尼攥着衣角,不知在想什么。

      “尤尼,你的妈妈,你的外祖母,都为了世界,献出了火焰。即使你本身不想死,还曾求助于医学,但预言已告诉了你答案——那就是,你不可能永远逃避。我记得,你在和白兰对战的时候,明明已经有了这个觉悟吧,那现在,你是在纠结什么?”伽卡菲斯循循善诱,他向尤尼伸出了手,像是在邀请。

      “不,我之前……确实已经做好了觉悟。可在听到你的话之后,我就一直想,如果牺牲我们,最终也会换来我们最亲的人死去,那我接受这样的命运,又有什么意义呢?”尤尼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那个已存活上千年的男人,“我已经失去γ了,所以我不想让沢田先生,或者其他人,再体会这样的痛苦。我确实拥有调和平衡的能力,可是,我认为,这样的调和,根本就不应该用来维持谎言和粉饰太平。”

      “所以,我……是不会答应的。”

      说完,尤尼坚定地退后一步,和沢田纲吉以及白兰站在一起。伽卡菲斯见状,也终于冷下脸来,他轻轻放下拐杖,再次将手套脱下,一瞬间,极强的力量倾巢而出,逼得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你们果然,和你们的祖先不太一样……不过,这也由不得你们了。你们以为,拒绝或者同意,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的吗?这完全取决于我,以及你们体内的火焰。”

      “那就来试试看,火焰究竟会不会如你所愿,真的牺牲我们。”

      说罢,沢田纲吉上前一步,而他身后的人也随着点燃火焰,和他站在一起,以环绕之势,直逼伽卡菲斯。在气氛达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焦灼时,沢田纲吉上前两步,借着火焰的后坐力,朝伽卡菲斯猛地冲了过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