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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共鸣 游戏……什 ...

  •   游戏……什么游戏……

      还没等尚处在混沌状态的沢田纲吉想出一个结果,白兰有力的右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他从血泊和废墟里拎起来。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沢田纲吉不禁呛咳起来,而白兰居高临下地盯着脆弱的沢田纲吉,不禁熟练地眯起眼,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近乎于人畜无害的笑容。

      “纲吉君,看看你的模样。明明那么弱小,那么无助,却偏偏要逞能去当什么救世主。我敢打赌哦,这样的你绝对撑不过第三轮游戏,不如啊,你就乖乖就范,臣服我的同时,告诉我尤尼到底在哪里。你虽然很重要,但是论能力,你远没有尤尼那般引人注目。我要先找到尤尼,将她收归麾下,然后再慢慢让你屈折在我的手里。我并没有想让你们两个人死去,但这不代表我不会给你们一点教训和苦头吃。”

      听到白兰话里的威胁,沢田纲吉勉强睁开一只眼,隔着半凝固的血痂,不甘又死死地瞪着白兰那张让人作呕的笑脸。半晌,他扭过头,倔强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拒绝的话语,“不可能的……白兰,我不可能把尤尼交给你,我也……不可能……屈服于你……”

      “这就不听话了,纲吉君。”沢田纲吉的话音刚落,白兰的眼神便一凛,他右手抓着沢田纲吉衣领的力度更重了一些,而他的左手也随之伸起,粗糙的虎口猛地掐住沢田纲吉的下巴,将沢田纲吉的脸重新扳回自己的眼前。他满意地看着沢田纲吉不屈又破碎的模样,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擦上沢田纲吉还在流血的唇角,摇摇头,“做个顺从的孩子,不好吗?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点,你到底是真的看尤尼可怜,才愿意施以援手,带她离开,还是出自你自己都未察觉的私心,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我看你当时的反应,并不像我往常所知道的那样,十分正气凛然呢。你到底知道多少尤尼身上的秘密?”

      “这和你无关……放手……”沢田纲吉明显感觉到白兰的力度加大了很多,他不知是白兰那么做,是因为怒气,还是因为施虐欲。他只知道,再任由白兰这么折磨下去,迟早,他和他的同伴的性命都会断送于此。于是,他空出来的手使足了全部的力气,重重地搭在白兰的手腕上,试图用挣扎的方式来反抗白兰的绝对压制。可他殊不知的是,这番景象落入白兰的眼中,无异于这个男人最爱的示弱情趣,“放开我……”

      “逃避就是在默许哦,纲吉君,你难道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吗???”白兰遗憾地摇摇头,大拇指沾着沢田纲吉的血,又重重地碾过棕发男人的唇角,在那片惨白的肌肤上留下一抹血腥的殷红,像是某种危险的警告,“至于放过你,这根本不可能。游戏还没正式开始,又何来结束一说呢?更何况,游戏的结束与否,必须由我来全权决定。而纲吉君,你,没有任何资格来命令或者说服我。”

      还没等沢田纲吉再吐出什么反驳的言语,白兰便微笑着,在膝盖上蓄足了白色的火焰,向沢田纲吉的腹部施出一记足以打断全身骨头的膝顶。一瞬间,沢田纲吉瘦弱的身影被这一大簇火焰送上了半空,而白兰也适时徐徐展开双翼,朝沢田纲吉急速飞去,在沢田纲吉下坠的那一刻,他如救世主般降临在沢田纲吉的上方,满意地看着沢田纲吉那张被自己翅膀阴影所覆盖的面庞。下一秒,在沢田纲吉惊诧的目光中,白兰将手指轻轻放在他的腹部上,随后,各色火焰化作千钧的力量,狠狠压在柔软的血肉,将沢田纲吉以弓形的姿势强压下去,直至砸入地面为止。

      硝烟散去的同时,白兰垂着头,冷笑看着躺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沢田纲吉,眼神里充满了满足和疯狂。而沢田纲吉趴在因爆炸而形成巨大凹坑里,无力地闭上眼,间或虚弱地咳出泛黑的血液,忍受体内四处流窜的痛苦。还没等他爬起身来继续战斗,白兰便已经降落在他的身前,蹲下来,残忍又天真地看着他,像是在观赏什么即将崩坏的安抚玩具。

      “真可怜啊,纲吉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还没使出我全部力量的万分之一,你便已经经受不住了。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对决会产生什么精彩的化学反应呢,结果你的表现很让我失望哦。”白兰可惜地摇摇头,嘴里还不忘继续挑衅着沢田纲吉,“为了你心里的正义,或者私心,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值得吗?纲吉君,我还是奉劝你,赶紧放弃吧,屈服于我,说出尤尼的藏身之处。如果你像另外一些世界的‘你’一样,不肯屈服又真的被我‘不小心’弄死了,我可担当不起这个天大的责任??”

      “白兰……你……这个混蛋……”沢田纲吉咳出呛在他喉管里的血,皱着眉,难得放下个人素养骂道,“我屈服了……你也根本不会放过我和我的同伴……”

      “你,我自然是会放过的,我需要你的‘死气之炎’,需要你这个供应源。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配入我的眼,我能利用他们一次,已经算是他们的福气了。”听到沢田纲吉话里的反抗,白兰蹙眉,将食指抵在沢田纲吉的唇上,示意眼前的人闭嘴,“别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了,我不爱听,因为我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话语已尽,白兰也不再使用语言这一利器,继续伤害沢田纲吉的内心。他转而选择用极具侮辱性的动作,逼迫沢田纲吉直面眼前险恶的处境。于是,他站起身,绕到沢田纲吉的后面,而沢田纲吉喘着气,感受着后脑传来一股拉扯感,在刺痛中,他被迫抬起头,和白兰对视,而白兰的手狠狠抓住他后脑的头发,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这么纤细的脖颈,稍加一点力气就能断掉吧?纲吉君,你这种反差真让人欲罢不能啊。明明脆弱不堪,偏要当超级英雄,明明拥有能够激活极大死气之炎的‘极端情绪’,却连运用这个力量以救同伴的实力都没有。”白兰的视线黏在沢田纲吉白皙的脖颈上,半晌,他将视线移到云雀恭弥身上,再次靠在沢田纲吉的耳廓边笑道,“口口声声想拯救他人,拯救同伴,可你的心里,就连一点波动都没有吗?”

      “情绪”、同伴、拯救……

      在过度失血的晕眩感里,这几个单词一直在沢田纲吉的脑内回旋。在白兰的动作愈发狠厉时,沢田纲吉突然睁开了眼,一股极强的火焰从他的额间和双拳闪起,爆发出强烈的力量,而白兰在光芒里,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着死气之炎被沢田纲吉心中的情绪激得愈发强烈,沢田纲吉和白兰的身边突然形成了一个以他们为中心的辐射圈,光芒流转,能量强悍,根本不允许任何外人侵犯。白兰抬起头,看着这个能量辐射圈越扩越大,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放肆起来,尽显诡计得逞的得意感。

      “看来,纲吉君的内心还是在意同伴多过在意我啊。”白兰假意呼出一口气,用恶心且黏腻的腔调来表达自己心里那点阴湿不堪的占有欲,“不过,这也没关系了,云雀恭弥也好,其他那些蝼蚁也罢,我都不想再费过多精力去关注了。接下来,是我们三个人的主场时间——尤尼,出来吧??”

      尤尼?听到绿发女孩的名字,沢田纲吉不禁开始挣扎起来,想挣脱白兰的控制,向一旁看去。可现实还是一击打碎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只见在一个不起眼的黑暗角落里,一股极为敞亮的七彩光芒像是应和般亮了起来,并也如沢田纲吉的能量辐射圈一样,破开周围的废墟,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围墙。而在围墙之中,尤尼赫然在正中央,一脸惊诧地和沢田纲吉对视。

      “白兰……你做了什么!放开尤尼!”和尤尼对视后,沢田纲吉挣扎的力度更大了,他怨恨地瞪着白兰,试图让眼前这个因疯狂而极度愉悦的男人停下他的举动。

      “纲吉君,这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取决于‘你’。是你召唤出了你那支血脉的祝福,‘吸引’了尤尼的火焰,让她和你之间产生‘共鸣’。”白兰的笑容不减,反而越扩越大,他的视线瞄向尤尼,空余的另一只手举起来,打了个响指。一瞬间,白兰的手上也开始燃烧出白色的火焰,而在他的周围,第三个能量辐射圈以恐怖的速度扩大,直到包容沢田纲吉的能量圈为止,“看到了吗,纲吉君,你,我,尤尼,三个人所产生的‘结界’,天生就是相互吸引的。只要一方愿意,他便可以借自己的火焰,来召唤另外二人,来到他的身边。而纲吉君,你和我,两个人结合起来,完全可以以压倒性的优势,强行让尤尼来到我们这里。”

      “为什么……”沢田纲吉强忍着疼痛,模糊地吐出质问的音节。而在一旁的白兰显然对沢田纲吉的问题感到很惊讶,他似乎不敢置信地摇摇头,仿佛在嘲笑眼前男人的天真。

      “纲吉君,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要那么做’,还是‘为什么火焰能强大到如此程度’?如果是前者,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需要你们二人的力量,来让我成为超时空的霸主。倘若你想问的是后者,那还算是有点新意。”

      “我刚刚说过了吧,我的‘玛雷’,你的‘死气之炎’,还有尤尼的‘阿尔克巴雷诺’。这三者同等重要,而我们为何会那么强,那全权是因为‘一次选择’,属于‘它’的最终选择——”

      “白兰!不要再说了!住手!”

      尤尼的大喊猛然打断了白兰的诉说,两个人同时看向尤尼的方向,发现这个女孩在结界的驱动下,已慢慢向他们靠近。可怜的尤尼想费尽全力反抗结界,可最终无济于事,她只能一边喊叫,一边拍打着囚禁她的光圈。

      “尤尼,你是害怕纲吉君知道那个秘密吗?”白兰淡然笑着反驳道,狭长的眉眼里却有了一丝警惕的味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害怕把无辜的人卷进来,更何况像纲吉君这样的,已经因为他的血脉而遭受过一次重创的可怜人。可是,你又有什么资格来阻止我呢?都是因为你那强大到所有人都在称羡和追求的力量,才让所有人都惹火上身,究其根本,都是你的错啊,尤尼。况且,纲吉君就算现在对这些一无所知,来日,他也必须要面对这一切的真相,这是他自打出生,就必须接受的宿命。”

      说完,白兰不再看向尤尼,转而如恶魔一般,垂怜低下头,朝沢田纲吉继续耳语刚刚被打断的内容,“那个‘它’,名字叫做‘七的三次方’,三方分离的同时,又共同组成了它,只要你可以找齐各自承载相应部分的三个人,就可以彻底打开并拥有现有世界的基石,统率整个世界。”

      听完白兰的解释,沢田纲吉既无力又震惊地垂下头去。在阴影里,他开始调度自己为数不多的理智,努力地思考这一切之中蕴含的真相。

      “七的三次方”,从未听过九代目爷爷和reborn中的任何人提到过这个东西的存在……按白兰的说法,“死气之炎”、“玛蒙”和“阿尔克巴雷诺”,这三者组成了“七的三次方”,那么,目前的他要面临两个问题。

      第一,“七的三次方”中的“七”到底是什么?第二,白兰如此费尽心思,想把他和尤尼都收入囊中,可他想打开并拥有的“世界基石”又是什么?

      难道……和“只能”用死气之炎开启的彭格列系统有关?毕竟,白兰做了那么多的实验,不就是为了制造出能够承载“死气之炎”的载体吗?

      “不是这样的,纲吉君。”随着一声轻轻的落地声,尤尼小跑至两个人的身边,表情悲伤地大喊,她似乎和沢田纲吉心意相通,几乎一瞬间就读懂了沢田纲吉思考的点,“白兰做实验,起先也许是为了创造出你所认为的载体,可那仅仅只是白兰获得玛雷力量之前的事情,他自从发现你的存在,就无心再纠结于这些事情了。那些实验体……不过是白兰所谓的消遣罢了,是用来喂养GHOST的预备粮食库。至于那个系统,这……”

      “哎呀,尤尼,你怎么把我的话说出来了?纲吉君,你的心声,你所思考的一切,我和尤尼都可以知晓哦。比如你还在思考的‘七的三次方’,‘三’自然指的是我刚刚所提到的那三种力量,而那个‘七’,指的是我们,以及我们最得力的部下。只不过,目前你和尤尼麾下的‘他们’还没有完全显现标志,我的六吊花已是武装完全的精兵。‘七的三次方’里,剩下的‘六’个人呈围护之势,捍卫我们的安全,而我们这三个‘唯一’,才是其中最重要的存在。”

      白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连忙笑着出口打断尤尼的叙述,而尤尼在白兰详尽解释“七的三次方”的时候,便有些慌张地垂下了头,也不再做声。两个人的讳莫如深让沢田纲吉的疑虑更深,可还没等他思考出什么结果,白兰抓着他头发的手便再次使力,强迫他露出脆弱的模样,和面前的白兰一同呈现尊卑分明的上下位关系。

      “解释了那么多,纲吉君听懂了多少呢?我不要求你这个被血液和缺氧泡坏的小脑袋能想出什么高尚的结果,你现在所要知道的,就只有一点——那就是先安心地睡个好觉,不用再管其他什么纷争了。因为接下来,我要和尤尼好好谈一场,有关驯服主题的对话。”

      白兰的话音刚刚落下,一股剧痛狠狠地捅入沢田纲吉的背部,精准地避开鲜活跳动着的心脏,贯穿出整个胸膛。剧烈的疼痛让沢田纲吉再次被榨出为数不多的鲜血,他不受控制地往外咳出鲜血,轻飘飘的身体向地面坠去,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当中。在他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失神地和难得失态、却无能为力的云雀恭弥对视。

      白兰见沢田纲吉已然陷入昏迷之中,轻轻且轻蔑地哼了一声,随即像跨过一具尸体一般优雅迈步,直到走到尤尼面前才停下来。他看着矮了他几个头的女孩,歪着头笑道,“解决完纲吉君,接下来轮到你了,尤尼。你难得有那么持续清醒的时候啊,难道除了我的火焰,你还需要纲吉君的死气之炎吗?看来,一方的力量确实不够,必须得两方相加结合,才能彻底地让第三方屈服。”

      “白兰,退下!别靠近我!”察觉白兰的慢慢靠近,尤尼警惕地向后退一步,防御性地将双臂护在自己身前,大声斥责白兰,“我根本没想过要和你产生什么关联!当初,是你哄骗我来到你所在的医院治病,控制了我。莫不是你,我根本——”

      “这也要怪我吗,尤尼?我一直将你视作完整的、独立的女孩来对待,不曾动你分毫,你却恩将仇报,借着纲吉君这根藤蔓,想彻底离开我身边。不用再说什么了,你肯定要反驳这一切‘才不是什么恩将仇报’,是为了‘救自己的同伴于水火之中’,真是非常伟大的人文主义精神呢,可还是那句话,这些人,都是因为你那被大义的荷尔蒙上头而遇险,甚至有些人都无缘得到你那神圣光辉的照拂——比如小幻,被你欺骗,被你背叛,最后还死去了,多可怜啊。”白兰耸耸肩,像是听厌了这般声称正义的说辞,有些强压怒火地辩解道。

      “我之前很多次都和他说过,他的重病并非家族不愿出手,而是就连我也无能为力,我很多次试图抚慰他的伤痛,可他都冷漠地拒绝了我。生老病死皆为自然规律,我能做的只是暂时扭转,而非彻底毁坏规律。幻骑士他……想要彻底好全,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提到自己曾经的部下,尤尼悲伤地闭上了眼,声音也颤抖起来,可当她重新面对白兰时,她那复杂的神情又重新收回,变得坚毅,“但是,白兰,你拿玛雷的力量,强行毁灭所有世界线,强行扭转幻骑士的命运,最终一手造就他的死。这完全是你的问题,滥用权力,任由欲望摧毁所有,罔顾他人的性命,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不会被他人盯着吗——”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尤尼?我在被玛雷选中的那天,就非常清楚我的使命——那就是不会去恐惧它,进而尽情地使用它,不辜负它对我的期望。而你呢?在你体内的阿尔克巴雷诺觉醒的那一刻,你心里其实都是慌乱,因为接受这个力量,就意味着你和死亡几乎如胶似漆。所以,你急于求助医学,帮助你压抑这股力量。这才让我得以来到你的身边。你这种逃避,真的非常招人笑。”提到尤尼来到克雷吉医院的缘由,白兰终于彻底收回了笑意,他的两扇双翼因主人的隐隐怒气而张得极开,在尤尼面前投下阴影,“我忍耐你的任性,已经够久了,你这场友谊游戏,到底还要玩多久呢?别忘了,你的部下可都还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不肯乖乖就范,我可以顷刻之间让他们灰飞烟灭。你也不想苦苦找寻你的同伴,最后却因为你草草葬身此处吧?”

      提到自己的同伴,尤尼恐惧地咽了口唾沫,她颤抖地再往后退了几步,交叠的双手不禁开始产生七彩的火焰。不料,白兰在看了那火焰一眼后,便嗤笑一声,摇摇头,“想用阿尔克巴雷诺的力量杀死我吗?不可能的,尤尼。首先,即将成神的我根本不会输给这等力量,其次,你真的会使用它吗?怕是连控制都不会吧。我是你的医生,我最了解你的体质,在无尽的昏睡岁月里,你只知道防御类和治疗类的火焰如何使用,可对于如何精准地控制它的攻击范围这一方面,却是一窍不通。刚刚杀死实验体的时候,你根本无法控制它吧?要不是你及时醒来,恐怕纲吉君等早就会死在你的火焰之下。”

      “你也可以现在便尽情使用它,让我看看继承了阿尔克巴雷诺的孩子,内里有多么恐怖的天赋。等你施展完你的能力,除了我和你,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因为你,无辜受牵连而死。到时候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杀人魔吧?”

      当白兰坏心地说出“杀人魔”这个单词时,尤尼的身形显然更被打击得无所遁形,可怜的女孩嘴唇发白,抱着双臂,手里的火焰随之消失,一时间竟真的无法在脑内搜刮出任何反驳的话语。而白兰见尤尼成功走入自己设下的圈套,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不容置喙地又向前走了几步,试图拉住尤尼的手腕,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怎么样,小尤尼,任由你的同伴死去,还是回到我的身边。这两个选项孰轻孰重,你自己选择。”

      可让白兰没想到的是,平时看起来柔弱顺从的尤尼竟坚定地抬起头,甩开了他的手,声音有力地回应道,“我不会回到你的身边,永世都不会。白兰,我的使命并非全然听信于你,而是调和你和沢田先生之间的平衡,现在你已然失控,我有绝对的权力,让你回到正轨。至于我的同伴,他们会理解我的选择的。”

      “哦?可我现在只需要抬抬手,他们就会灰飞烟灭,你确定,在绝对的生死面前,他们还会盲目地忠诚于你吗?”白兰挑起眉,忍着心里的愠怒,双手同样召唤出白色的火焰,“尤尼,你要认清社会的第一条规则,那就是人类之间自以为是的友情经不起任何推敲,情深处连坐,落难时薄弱,这就是这片文明丛林的规则。”

      “白兰,你没有任何资格来说这句话。你的六吊花,即使你要他们去赴死,他们也在所不辞,何来背叛你之说。可你,才是那个最薄情寡义之人。”尤尼并没有因为白兰的话语而停下火焰的动作,七彩的火焰燃烧得旺盛,似乎是在昭示主人的怒火。

      “哼,尤尼,我倒是小瞧你的口齿伶俐了。早知道,我就应该彻底剥夺你的理智。”这时,白兰算是彻底撕下了自己的伪善面具,双手的白色火焰逐渐形成可怖的火团,而他周围的结界也开始逐渐扩大,誓要把尤尼彻底吞入腹中,“你和纲吉君,一个两个,到头来都不愿意来到我的身边,真是让我心寒啊——”

      话音刚落,白兰便先发制人,他的背后逐渐幻化出数只尖利的爪,在尤尼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这几只利爪同时以四面八方之势,意在抓回尤尼。可尤尼并没有为此惊慌,她只是扬起手,霎时间,淡蓝色的火焰在她的面前幻化出坚硬的盾,而一股陌生的紫色火焰顺势燃起,以恐怖的速度迅速增殖,将原本形单影只的盾牌迅速复制出无数个,并添上了用于反击的尖刺。它们将尤尼包裹得不出纰漏,当白兰的爪袭来时,它们也只能无能为力地攻击着。

      “尤尼,不是说要和我抗衡吗?怎么如今只会用火焰来防御自己?”白兰现在已近乎癫狂,他看着尤尼,皱着眉,厉声质问着似乎躲起来的女孩。

      “我确实是在和你抗衡。”盾牌的阻挡让尤尼传出的声音变得朦胧,可依旧挡不住女孩的坚定。在盾牌的缝隙中,她双手的七彩火焰燃烧得愈发激烈,光芒透出,照在白兰开始变得不可置信的脸上,“你非常清楚我是在干什么。现在,我只不过是在效仿你之前的手段。”

      “你难道——该死!尤尼,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一瞬间便反应过来的白兰气急败坏,他目眦欲裂地瞪着尤尼,朝女孩大吼道,“你怎么敢!”

      “没什么不敢的。你心里毁灭我的欲望越强烈,那你的玛雷火焰便越会和我的阿尔克巴雷诺火焰产生共鸣,从而唤醒沢田先生的彭格列火焰,让他和我联手,来打败你。”尤尼此刻虽没有和白兰对视,但她已能通过白兰的吼声,想象出这个男人怒发冲冠的模样。她已不想在这关键的时刻退缩,于是,她倾尽余力,让火焰以最大马力燃烧。

      与此同时,一直昏倒在一旁的沢田纲吉还一直沉浸在一片黑暗当中,看似根本不为这一危急的战况而着急。可实际上,他根本无法从中脱身,那片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拖住了他逃避的步伐。

      我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处了吗?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和我的同伴们说再见,还没找出过去的真相……难道这三年的站立,还不足以让我在活着的时候赎清我的罪吗?

      剧烈的疼痛让沢田纲吉难得开始示弱,也习惯性地开始忏悔自己的过去。不舍和自弃之间的矛盾让他分外痛苦,他不得不用手捂住颜面,试图压低自己一切的不堪。可突然,几双温暖的手试图扳开和擦去他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被吓一跳的沢田纲吉透过手指缝隙向外看去,却发现眼前正是他熟悉的同伴们,有新认识的,也有已故的,最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站着一个容貌极其和他相似的金发男人,正低着头,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唇间吐出一字一句。

      “看到了吗?第十代,这是你的所有同伴,他们如今都在等着你,等着你带他们回到安全的地方。站起来吧,让野心膨胀却不行正道之人醒悟吧。”

      “你是……彭格列初代Giotto吗?怎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沢田纲吉此刻像个无措的孩子,勉强忍着疼痛,直起身子,看向Giotto,而他周围的同伴们也在眷恋地看了他一眼后,消失不见。Giotto信步来到沢田纲吉身边,俯下身,露出一个微笑。

      “不是‘突然’,是‘他’建立了我和你之间的精神联结,让我在必要时,以灵体的方式出现在你的周围,给你力量。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好,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身体的疼痛,还是无法拯救同伴的无力?”

      “初代……我,我是否真的不应再和命运抗衡,早在三年前,我就应该……”沢田纲吉垂下头,声音难得哽咽起来,可Giotto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沢田纲吉的话,他只是轻轻托起沢田纲吉的脸,坚定地摇摇头。

      “为了同伴而战斗,这本身便是高尚之举,你什么都没做错,第十代,命运强加于你的,绝非你所愿接受的。你现在差的,除了力量,还有相信自己的觉悟。这些都必不可少,但要看你是否愿意接受它们。质疑不会换来结果,你的决心才是。你要记住,那股所谓的‘极端情绪’,实际上就是彭格列组织一直宣扬的决心和觉悟。如果你做好觉悟了,我愿倾尽我的所有,来帮助你解开这场困局。”

      在听到Giotto的话后,沢田纲吉终于停下了流泪的动作,他怔怔地看着Giotto的脸,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道选择题吗?”

      “严格意义上而言,并不是。因为彭格列的繁荣或毁灭,你个人命运的走向,同伴的安危,全部都随你。”

      全部……都随我。

      沢田纲吉在Giotto投下的光芒里怔神,可半晌,他还是坚定地点点头,下定了决心。而Giotto也露出一个笑意,他伸出手,示意沢田纲吉也将手搭在他的掌心里。当沢田纲吉的手和他的手握紧的那一刻,极耀眼的橙金色火焰顺势而起,将周围的黑暗都燃烧殆尽,连同Giotto一起,而这个创建了彭格列组织的男人只是微微一笑,在消失之前,轻轻说出了他的嘱托。

      “第十代,去给那个玛雷小子一点颜色瞧瞧吧。”

      在Giotto的话音落下之际,沢田纲吉睁开了双眼,在死气之炎的猛烈燃烧下,他的身影很快便引起了白兰和尤尼的注意。尤尼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而白兰则咬紧了牙关,又不得不敷衍出一个笑意。

      “纲吉君,你醒了啊??,怎么?刚刚那场美梦做得好吗,你得多谢谢尤尼和我呢,是她和我用各自的火焰唤醒了你。别用那种苦大仇深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是你的大恩人呢。”

      “是吗?那可惜,我是要和你恩断义绝了。白兰,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再作恶。”

      沢田纲吉并没有再给白兰任何面子和辩解的机会,他在死气之炎中肃穆且愤恨地瞪着白兰,不甘示弱地回击道。而白兰在听到“恩断义绝”这句话时,终于停下了攻击尤尼的进程,阴沉着脸转过身,如罗刹般死死盯着沢田纲吉。

      “纲吉君,你说这样的话,可是伤透了我的心。看来,是时候给你一点教训了。”

      还没等这番话说完,白兰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借着火焰的力量,狠狠朝沢田纲吉扑过来。而沢田纲吉只是举起双拳,挡在身前,猛烈的火焰攀附其上,霎时间幻化出金光灿灿的全新手套。他看着移动速度极快的白兰,死气之炎蓄势待发。

      “是吗,那就来试试看,白兰。”

      在白兰和沢田纲吉的距离极近之际,沢田纲吉冷下脸,终于向不可一世的伪神明,挥出了全新的一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