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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反击 沢田纲吉的 ...

  •   沢田纲吉的那一拳来得猝不及防。当有力的拳头猛地揍向GHOST那张诡异空洞的脸庞时,带着火焰的拳风顺势而起,将面前的巨人打了一个趔趄。而GHOST那副由机器制造和维持的脸庞被燎起的火焰烧出了一个黑色的洞,焦色的边打着卷,露出里面还在沸腾的肌肤。

      这……算是攻击成功了吗?借着火焰的力量,沢田纲吉从GHOST的身上重新降落至地面,皱着眉仰起头,看着脸被烧出空洞、倒在一旁的巨人,试图分析清楚面前的局势。

      目前的形势虽然看上去对自己有利,可总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既然我尚未发挥全力的一击都能将GHOST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为何心思缜密的白兰又要贸然派他上阵?自己当初又为何要为了这等小将而带着尤尼逃跑呢?

      超直感不断向沢田纲吉输送着不安的疑问,可却独独忽略了眼前看似不堪一击的GHOST。趁着沢田纲吉还在思考之际,他慢慢地、不为人知地撑起了巨大的身躯,脸上原本被烧出的空洞也慢慢恢复原样,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刚刚的狼狈。等沢田纲吉晃过神来时,绿色的雷电已在GHOST周围形成强烈的磁场,其中还有几道雷霆往外散发着电压极强的辐射,看上去可怖无比。正当沢田纲吉措手不及,想要重新举拳反击时,GHOST却以更快的速度瞬移到沢田纲吉面前,居高临下捶下巨掌,将渺小的人类拍到一旁的废墟里。

      被GHOST一招打入身旁废墟的沢田纲吉猛地咳出一口血,弓着身,忍受着腹中作乱的疼痛。他敢打赌,刚刚的那一击,肯定把他的肋骨打断大半,但现在的他已无暇再去理会身上的伤痛,因为刚刚的异常更让他感到诧异和隐隐的不安。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人一下子变得那么强,而且,我的火焰……

      在疼痛造成的眩晕中,沢田纲吉慢慢将拳套举到眼前。正如他所料,此时此刻,拳套上的火焰强度莫名减弱很多,在狂风的吹拂下,只有零星几点火焰摇曳着,尽显无力之态。正常情况下,他体内所能生产的死气之炎远远不止这个浓度,甚至,在极端的重伤情况下,他的死气之炎也绝无可能如此虚弱。

      如果不是他自身生产的问题,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面前的GHOST了。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他周围的磁场“吸收”了死气之炎?倘若真是如此,那这是否能够说明,任何火炎相关的攻击在GHOST的面前,都不会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还会适得其反?

      察觉到异常的沢田纲吉咬着牙,强行打起精神,看向庞大的GHOST,企图找出什么可以辅佐他猜想的证据。果不其然,在GHOST身边的磁场里,沢田纲吉捕捉到一缕不易察觉的橙金色火焰,它夹杂在一片绿色之中,只出现了几秒,便被汹涌凶恶的闪电吸收殆尽,像陷入一片漩涡之中。

      看来果真如此……这下又该如何破这个局呢?

      还未等沢田纲吉思考出一个结果,GHOST的身影已快速移动至尤尼那边。原先,γ趁乱带着尤尼藏到了一片断壁残垣之下,可那一片地方终究不是什么安稳的避难所,GHOST很快便用蛮力掀开了遮挡在二人头上的砖块,伸出大手,意图抢走γ怀中的尤尼。惊恐的女孩蜷缩在γ的两臂之间,仰头看着巨人。随着GHOST的大手愈发靠近,尤尼想伸出手,召唤出原先那般强大的七彩火焰。可一道强光阻止了她的举动,沢田纲吉不知何时从废墟里撑起了身子,忍着伤痛奔至尤尼的面前,生生用身躯再次挡住GHOST的侵袭。

      “尤尼,γ,不要使用火焰的力量……这个家伙……会趁着你攻击他的时候,持续吸收你们的火焰,直到把你们体内的火焰全部吸干。到时候……结果不堪设想!”沢田纲吉一边扳住GHOST试图继续向前探进的手,一边朝γ和尤尼大喊,意图阻止他们使用火焰的动作,“γ,带着尤尼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这里有我!”

      听到沢田纲吉的话语,神情惊恐的尤尼还想再出声说点什么,可γ的动作让她再也喊不出任何阻止的言语。在风尘之中,γ有力地抱起她,带着她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徒留沢田纲吉和GHOST两方对峙,互不相让。

      既然这个家伙对火焰相关的攻击完全免疫,那么,目前的办法,便只有最原始的体术。可这仅剩的方法并非是长久的万全之计,虽说他的体术并不弱,但说到底,再强的技巧和招式,最终都会败在绝对的体力优势之下。

      如今这般艰险的局势,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棋局终有破解之道,但前提得是拖到敌方气喘吁吁、尽显破绽之际,才有机会一招即破、速战速决。先用体术暂且拖住GHOST追上尤尼的步伐,如果之后找到了GHOST的破绽,再试试看有没有破解之道吧。

      想到这里,沢田纲吉侧身躲过GHOST率先发起的攻击,借着健康的双腿和火焰的后坐力,迅速朝GHOST的视觉死角奔去。GHOST显然被沢田纲吉这一躲避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他有些笨拙地转过身,试图找到沢田纲吉的身影,可在他那被机械包围的双眼里,沢田纲吉如同橙金色的火焰,极快地穿梭在不同的死角之间,让人根本抓不住任何下手的机会。

      但现在的GHOST终究不是拥有良知和人心的人类,只消片刻,他那由数据所替代的大脑便思考出了一个残忍的计划。只见,他如同冷漠的神明般弯下了腰肢,屈尊将那双巨掌放在地面上。霎时间,万钧雷霆以几何倍在GHOST的身边增长、扩大,直到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飓风。这群为虎作伥的爪牙很快便锁定了正在朝下一个死角进发的沢田纲吉,在他的身影彻底袒露在外之际,它们以摧枯拉朽之势而来,迅疾朝沢田纲吉而来。但就在他们即将接触的瞬间,沢田纲吉灵活地急转弯,和它们擦肩而过,停在了反方向。

      GHOST看起来也并不慌张,在沢田纲吉和雷电保持一定距离时,他重新举起手,狠狠将五指攥成拳状。雷电应声碎裂,与此同时,一股重力逼迫原本自持的沢田纲吉跪下,而他额间和双手上的火焰慢慢开始消散,化成缕缕轻烟,朝GHOST身边的磁场而去。将死气之炎囫囵入肚的感觉似乎不错,GHOST享受地闭上眼,感受着死气之炎在腹中发出温热和不甘的光亮。

      火焰被立马抽空的感觉让沢田纲吉一下子便瘫软在地,他咬着牙,无力地仰起头,看着即将将魔爪伸向自己的GHOST。即使已处于完全被动的处境,他也完全不想放弃,在GHOST的阴影完全覆盖在他的身上时,他发力扭过身,随即撑起身子,双手死死攥住GHOST的一根手指,向下狠狠一折。一瞬间,机械和血肉一起碎裂扭曲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GHOST泛白的双眼看着自己弯曲下垂的手指,正想一脸无谓地将它重新接回,沢田纲吉却突然顺着他的手臂而上,再次来到GHOST的面前,那条恢复健康的右腿蓄足了力气,朝GHOST的面中和胸膛重重一踢。巨大的能量再次让GHOST的身躯陷入遍体鳞伤的状态。

      趁GHOST痛苦捂住胸膛,而磁场偃旗息鼓之时,沢田纲吉重新平稳落地,喘着气,回想刚刚的场景。明明他当时已经堪堪躲过了GHOST发出的闪电,可GHOST在距离他那么远的情况下,却依然能够控制闪电吸取他的火焰,化为己用。

      这个相似的场景让沢田纲吉感到有些熟悉,他吸口气,再次避开GHOST恼羞成怒的攻击,找了一块掩体,暂且为自己赢得一刻喘息。在确保自己安全后,沢田纲吉继续了刚刚的思考。

      即使是远程,也依旧能吸取火焰……沢田纲吉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和XANXUS对战的夜晚,那个血色的夜晚,XANXUS逼迫他倾尽所有的死气之炎,将他逼入绝境,可随后,空出火焰的他却觉醒了超死气状态,借着吸收XANXUS的愤怒之炎,反将一军,将XANXUS彻底打败。倘若GHOST也有像XANXUS一样的火焰,那么自己是否也可以使用……

      零地点突破·改!

      顿悟的光芒闪过沢田纲吉的大脑,他重新从掩体后探出头,看向因找不到他而恼羞成怒的GHOST,仔细观察起来。只见,如之前一样,在GHOST周围的磁场里,有许多不同的火焰偶尔闪过光芒,像是无助地淹没在百慕大三角里,不得脱身。

      这些难道是白兰实验失败的痕迹吗?沢田纲吉仔细观察着,但他的动作早已引起GHOST的注意,还没等他准备好,GHOST便一掌拍开那块掩体,试图抓起沢田纲吉。但沢田纲吉没有给他可乘之机,他扭过身躲过,随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和反应燃出体内所有的死气之炎,对阵面前的GHOST。

      见沢田纲吉如此不识好歹,GHOST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他伸出手,磁场里的闪电随即暗潮涌动,以两翼夹击之势,意图将沢田纲吉彻底摧毁。但沢田纲吉只是倔强地抬起眼,并没有任何反击的动作。而GHOST自然也不会放弃这般绝佳的机会,他再次上前两步,举起手,攥紧拳头,闪电应声而来,沢田纲吉身上的死气之炎也因为闪电引起的飓风而慢慢流失,飞至GHOST身边的磁场边,与其融为一体。

      感受着体内的火焰正在流失,沢田纲吉咬着牙,忍着翻涌而上的虚弱感。当最后一滴火焰流逝干净,而GHOST心满意足地准备攫起沢田纲吉时,沢田纲吉的双眼却突然转换成金黄色,身边则弥漫出极其不稳定的火焰辐射。他借着双腿发力,蹬上GHOST大腿,随后是手臂,最后,他来到GHOST的面前,看着GHOST那双泛白巨大的瞳孔,手摆出了零地点突破的姿势。

      “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沢田纲吉的手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GHOST见状,刚想慌张地伸手阻止沢田纲吉的动作,却被那几束光芒挡住了回击。而沢田纲吉凌空而起,突破那层磁场,狠狠将如核弹般的火焰掷到GHOST身前,一瞬间,GHOST失声尖叫起来,他那原本健硕饱满的身躯开始变得干瘪,而原本耀武扬威的磁场也因这强烈的干扰而不稳定起来,失控地向内缩小。

      在强烈的电流和能量透支所造成的眩晕里,沢田纲吉已有些隐隐无法支撑下去,但他还是坚持向外散发着超死气状态的火焰,直到GHOST的身躯开始沙化都依然没有放弃。可在这天旋地转之中,他独独忽略了GHOST还妄图举起的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GHOST残余的半截手臂抬起,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将沢田纲吉的攻击强行尽数掐断。

      “呃……”猝不及防被掐住脖子的沢田纲吉一下子便乱了气息,他放送火焰的力度松了许多,眼前满是窒息造成的白光。就在他快要松手时,一声尖锐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被掐到已喘不上气的沢田纲吉缓缓转过头,却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从玻璃窗移动到GHOST的面前,随后两道寒光闪过,分别精准地捅入GHOST的瞳孔和胸膛。经此激烈的疼痛,GHOST掐着沢田纲吉脖颈的手立刻松开,再次发出难听的嘶吼声。

      趁着这个难得且短暂的喘息,沢田纲吉再次加大了火焰的幅度,直到超死气状态下的自己彻底将GHOST的火焰吸收出来,而这个不可一世的庞然巨物化为灰烬为止。这一切都结束后,沢田纲吉控制不住地向下坠落,意想之中的跌落地面并没有发生,相反,他坠入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里,那个黑色的身影将他牢牢护在怀里,充满了可靠感。

      “沢田纲吉。”

      “恭弥……”沢田纲吉勉强在晕眩中抬起头来,下意识叫出了来者的名讳。在逆光里,他模糊地看见了云雀恭弥的半张脸,那张留着日本血统的面孔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笑意,可当他想仔细看去时,那抹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察觉到不对的沢田纲吉立马直起身子,迅速脱离了云雀恭弥的怀抱,“云雀,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

      “怎么?一定要你说什么时候到,我就什么时候来吗?”云雀恭弥冷哼一声,也适时松开抱着沢田纲吉腰部的手,他走到阴影处,不屑地盯着那叠堆在地上的碎沙,“如果真的听了小动物的话,那你现在估计都不会好好站在这里了,更遑论救什么无辜的女孩。”

      察觉到云雀恭弥话里的僵硬和异样,沢田纲吉歪了歪头,下意识又朝云雀恭弥靠近了一步,小声且心虚地解释道,“那个,云雀……”

      “刚刚第一声叫的不是这个。既然你已经决心将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就别再拘泥于这所谓的敬语,也别再用这一伪装来先发制人。”云雀恭弥终于抬起头来,在明亮得有些残酷的阳光下,直直和沢田纲吉对视,“叫对名字再说。”

      “恭弥。你刚刚就来了吗?要不然你也不会知道尤尼的事情。”拗不过云雀恭弥的固执,沢田纲吉只好暂且投降,顺着这位阴晴不定的强者的心意走。

      “也不过是刚刚几秒的事情,那个时候的我还在直升飞机上。不过,你跟她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啊,连姓名都彼此交换了。”不知为何,云雀恭弥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却又在提到尤尼的时候冷下了脸,连同窝在一旁的云豆也叫出了声,黄色的小鸟扇扇翅膀,不断吟叫着“云雀,不喜欢”的字眼。

      “什么……什么关系?才不是呢,恭弥!尤尼是无辜的人,她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生活,甚至爱她的人,我不能放任她被白兰囚禁一辈子!”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沢田纲吉先是小声嘟囔了一下,随后猛然大叫一声,连忙否定云雀恭弥暗含醋味的打趣。为了证明自己和尤尼的关系清白无比,他连忙将原先那条伤腿展示给云雀恭弥看,以表尤尼的友善相助之心,“而且,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啦,你看,我的这条腿,还是她帮我暂时治好的。”

      在阳光下,云雀恭弥抬眼打量了一眼沢田纲吉健康的腿。在刚刚的战斗里,他明显感觉到沢田纲吉的反应更加敏捷,远没有之前那么笨重。想到这里,他只是勾起嘴角作为回应,而沢田纲吉还想再解释什么时,一声巨响却打断了他的发言。

      两个人同时转头,一脸严峻看向被巨力劈断的半截墙壁,只见在烟雾散去后,白兰的身影赫然飘浮在半空之中。白发男人的脸上挂着让人作呕的微笑,细长的紫眸正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沢田纲吉二人。

      “又见面啦,纲吉君??”白兰的笑容越扩越大,视线却阴冷地移到了云雀恭弥的身上,在上上下下不屑地打量了一会后,他冷哼一声,极具讥讽意味地摇摇头,“纲吉君,该说你是大胆,还是无知呢?先是把我的小尤尼藏了起来,接着又召来了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怎么?你觉得单凭你们二人合作,就能把我打败吗,还是说,纲吉君,你是因为害怕我,或者孤独,才叫来云雀恭弥,想要给你一点信心或者抚慰?”

      白兰侮辱性的话语让在场的另外二人蹙起了眉头,而云雀恭弥显然是那个更加按捺不住自己心性的人,他亮出自己的浮萍拐,率先借着旁边断壁残垣的高度优势,敏捷而上,试图抢占战斗的先机。可白兰只是微微掀开眼皮,随后打了一声响指,而云雀恭弥突然被一阵重力掀翻,即刻牢牢地被钉在墙上,不得动弹,那一双浮萍拐也因为云雀恭弥的松手而掉落在地上。

      “我既然能只手轻易打败你第一次,就能有无数次,云雀恭弥,别高看你自己的能力。”白兰心情颇好地哼出不成调的音调,“我的敌人只能是纲吉君,觉醒火焰的尤尼也算半个吧。话说回来,纲吉君,你貌似有些欲求不满啊,先是叫来云雀恭弥作为后援,又要让小尤尼觉醒火焰来帮你治好那条伤腿。但你真的以为,有了新的同伴在身边,加上腿又恢复成以往的模样,你就返璞归真成以前的你了吗?当然不是,因为现在的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忒修斯之船罢了。”

      趁热打铁的火上浇油让沢田纲吉不禁攥紧了拳头,还没等白兰说完,他再次将短期内产生完毕的死气之炎召唤出来,借助火焰的后坐力瞬移至白兰的身边。当白兰还在侃侃而谈的时候,他带着怒气,飞身一踢,肢体的碰撞外加火焰的助推让白兰的下巴挨了重重一击。白兰被迫闭上了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去,而他的下颌瞬间飙出一股鲜血,飞溅的同时也落在了沢田纲吉的脸上。

      “白兰,我的一切轮不到你来评判,更容不得你来染指。”沢田纲吉用手擦去溅在脸上的、属于白兰的血液,朝狼狈的白兰严肃道。此时此刻,他的怒气已经上涨到膨胀欲裂的程度,“你挑选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游轮,激起我的PTSD,这也就作罢。可你居然敢擅自对我的伙伴评头论足,还敢主动攻击他们,这完全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说完,沢田纲吉在双拳上蓄足了火焰,想要继续给白兰来上愤怒的一拳。可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抵达白兰面中的那一刻,白兰却突然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沢田纲吉的无名指上,一瞬间,拳套上如同流星划过般的火焰凋谢,而沢田纲吉也莫名无法继续动作。在这等尴尬的动作上,沢田纲吉瞪大了双眼,只能惊诧又无可奈何地看着白兰。

      怎么会……

      看着满脸不解的沢田纲吉,白兰终于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有些阴湿地看着自己点住的无名指,心里莫名多了什么肮脏的主意。但他终究没有说出了,只是再次抬起眼,接着沢田纲吉的话头说下去。

      “是吗?虽然你为了你的同伴,如此慷慨致辞,可你的言论里,貌似没有一点质疑我话里的部分呢。是因为你也认为,你不是原来的你了吗?那个曾经健康快乐的你,早就被那个缠满绷带、抑郁终日的你所替代了。生命所不能承担的死亡之重,早就把你压垮了,压死了。不管你怎么欺骗自我,欺骗你那些同伴,都骗不过我。我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早在之前的不同世界里,我的灵魂就对你的灵魂了如指掌。”

      这番暧昧的发言刚结束,白兰便弯了一下那根点住沢田纲吉的手指,随后轻轻一弹。顷刻之间,千钧之力带着各色不同的火焰,将沢田纲吉渺小的身影吞噬,后又彻底将沢田纲吉捶入地面。被重创的沢田纲吉侧躺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无法再继续动弹。

      为什么……为什么白兰的火焰会在一瞬间变得如此强悍,而且……γ说过,白兰的火焰只有白色,怎么如今,还会有不同颜色……

      沢田纲吉勉强抬起头,看着还在半空中飘浮着的白兰,心里充满了疑问。而白兰只是讪讪一笑,调整姿势,猛地俯冲下来,用强有力的手扣住了沢田纲吉的双腕和脖颈,身体则强硬地压在沢田纲吉的髋部,让身下的人毫无的动弹之力。白兰先是在沢田纲吉的视觉盲区里,颇为得意地看了一眼没有动弹之力,却阴沉无比的云雀恭弥,再俯下身,朝着沢田纲吉的耳廓低语道。

      “纲吉君,任何一个世界的你,都成为了人上人,但任何一个世界的你,最终都会孤独地留在山巅。你就是一棵枯树,可那群人就像意图筑巢的呆傻鸟儿一般,从四面八方挥动翅膀而来,只为了能够早日安抚并填满你那已经死去的、犹如树洞的内心。”说到这里,白兰啧啧两声,有些可惜又得意地看着沢田纲吉泛红的耳廓,“只可惜,新生命的到来并不会让尸体死而复生。但我和他们绝对不一样,经历过那么多世界,我太了解你的内心,只有我才能让你获得新生,也只有我才能填满你的内心。你、我和尤尼,才是完全契合的三块拼图。”

      “你……你这个家伙没有任何资格评价我和我的同伴们……”沢田纲吉在白兰的身下挣扎着,他试图翻身反击,可却被白兰牢牢压着,只能气喘吁吁地反驳,“我和你……才不是一路人……”

      “不是吗?那你可讲错了哦。我的玛雷力量,你的死气之炎,还有尤尼的‘阿尔克巴雷诺’火焰,你不觉得无比类似吗?我们也许不是同心同德,但确实是殊途同归。”白兰渐渐加了力道,而他身下的沢田纲吉身上,发出了阵阵骨骼倾轧的声音。

      尤尼的阿尔克巴雷诺火焰,这是什么?沢田纲吉此刻很想得出一个结果,可白兰的力度越来越大,他逐渐开始承受不住,下意识地反扣白兰的手腕,蓄力反转,勉强将自己的身形脱离白兰的控制当中。而白兰也不恼,像是玩闹一般松开手,看着眼前愤怒到极致的沢田纲吉,再次挡住了沢田纲吉的一拳。

      “闭嘴!”

      “哦呀,纲吉君生气了??”白兰笑着佯装投降的模样,紫眸却逐渐阴沉起来,在他的身后,有两扇洁白的翅膀徐徐展开,带着如烟花般绚烂的火焰,“但我不是很喜欢生气和忤逆自己的纲吉君呢,你说该拿你怎么办呢?”

      “你的翅膀,还有那些火焰……”沢田纲吉有些惊讶地看着白兰,在光芒的映衬下,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派送福音的天使。

      “纲吉君终于关注到了呀??”白兰的笑容扩大了一些,炫耀一般让翅膀轻轻扇了一扇,“喜欢这对翅膀吗,那就对啦,这是我超越这群蝼蚁人类的证明,我就是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即使如唯心主义者所说,这个世上有上帝什么的,我也会把那个老头子拽下神坛,自立为神。至于这些火焰,我想你应该很熟悉哦,在解答你的问题之前,你不如先想想看吧——为什么在你使用完零地点突破·改后,身体却没有因为吸收GHOST的火焰而变得更为强大呢?而且,为什么,GHOST能吸收到那么多火焰?”

      察觉到沢田纲吉的不解和沉默,白兰近乎天真无邪地咧开笑容,低声继续回答道,“第一,GHOST吸收的火焰,皆来自于你的同伴和那些实验体哦,别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啦,你的同伴之所以能够觉醒火焰,全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接触过实验,通过血脉流传下来,就像你一样。而我们刚刚那场赌局,只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第二,你的零地点突破·改,对于我而言根本没用,我比你更强大,和GHOST之间也是联通的。所以,是我借着你的契机,把GHOST释放出来的的火焰吸收进了我的体内。”

      说话之际,白兰还不忘继续展示自己总量无法估计的火焰,在反光下笑得如同穷凶极恶的恶魔。而沢田纲吉将手指抠入地面,咬着牙,整张脸尽显怒气。

      “你把我的同伴们怎么了——”

      “还能如何呢?不过是让他们不要来阻碍我们携手共进之路啊。”白兰耸耸肩,根本没有将沢田纲吉的怒气放在眼里,“碍眼的家伙就应该老实地钻进阴暗的角落里,在濒死之前看着我们,这难道还不够吗,还要给他们多少赏赐呢??”

      白兰的话音还没落下,沢田纲吉便借着火焰的力量,腾空而起。在极端情绪的驱动下,他的火焰盛开得更加旺盛,照亮他那张盈满怒气的俊朗面庞。在接近白兰的一瞬间,他再次用力挥出一拳,将白兰的腹部打出了一个凹陷。可白兰并没有因为这一重创而变得毫无招架之力,他只是有些痴迷地看着被怒火衬得突出的沢田纲吉,眯眼笑着,挑衅道。

      “纲吉君,好痒啊,你在这样愤怒的情绪下,施展的力度就只有那么多吗?也是,一只兔子是做不出什么花样的,应该像某个世界的你一样,乖顺地待在房间才对。”

      “如果你不想像其他世界的你那样,那也没有关系,因为现在的你,可以尽情畏惧,或者渴求垂怜,甚至濒死了。”

      在沢田纲吉挥下下一拳的时候,白兰猛地完全展开翅膀,和沢田纲吉同样凌空而起,保持在同一高度,他看着错愕的沢田纲吉,如神降临不祥之兆般,轻轻拍了拍手。一瞬间,沢田纲吉再次被一股重力撞到隔壁的墙上。墙顷刻坍塌,而沢田纲吉被埋在废墟里,虚弱地呛咳着,感受黏稠的血液流出他的身体之外。

      “这就不行了吗?只是一个简单的‘白拍手’,就把你打得溃不成军,那接下来的调教,又该如何呢?”

      沢田纲吉强行撑起身子,看着白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来。疼痛让他眼前有些眩晕,但白兰显然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在逆光中,他屈尊弯下腰,扳起沢田纲吉的下巴,享受地看着沢田纲吉痛苦的、带血的表情,咧开一个笑容,一字一句地下达残酷的开始指令。

      “纲吉君,让我们开始下一轮游戏吧??”

      TBC.

      *忒修斯之船:是一种有关身份更替的哲学悖论。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它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

      这个悖论由公元1世纪的哲学家普鲁塔克所提出的问题而来: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因此这类问题被称作“忒修斯之船”的问题。忒修斯是希腊著名的大英雄,早年曾游历四方为民除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