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密鲁菲奥雷家族 “委员长, ...

  •   “委员长,前面就是伊利亚的私人庄园。等一下,在下会和您一起进去,保护您的安全。毕竟,密鲁菲奥雷家族之前就一直不是很欢迎您的到来,对您十分不友好,保不准会向您行不测之事。”
      在佛罗伦萨没有温度的阳光下,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正在柏油马路上笔直向前。而作为驾驶员的草壁哲矢操控着方向盘,语气平稳地朝后座睡着的云雀恭弥汇报前路状况。他看着前方逐渐显现的庄园踪影,面色有些不善地皱了皱眉,似乎很厌恶那个地方。
      草壁哲矢的话音刚落,云雀恭弥便睁开了眼,只不过,他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瞟了一眼不远处那扇奢华的门。可他似乎对此提不起多少兴趣,于是,他便移开了目光,视线转而在后视镜上停留,仿佛是在观察后面是否有人蓄意跟踪。
      半晌,他终于收回了目光,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随即简单地反问道,“有了解过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情况吗?”
      “有的,委员长,在您的吩咐下,我让下属开展了细密的调查。”早有准备的草壁哲矢单手从储物盒里拿出了一沓资料,毕恭毕敬地递给云雀恭弥,“您可以看看具体情况,我也会相应地做出补充。”
      云雀恭弥淡淡地应了一声,双手翻飞着解开了档案袋,霎时间,伊利亚私人庄园的平面图和武装力量分布情况在三张A3纸上显现。云雀恭弥的视线落在了二楼偌大的会议室,而草壁哲矢见状也开始了相应的讲解。
      “委员长,我们这次的会议地点定在二楼的会议室,那里空间很大,内部比较复杂,外部视野开阔。我在和伊利亚的下属洽谈之际,他们偶然提到了那里的武装力量和手下人数是不多的。可是,过了几天后,您安插进去的卧底来报,伊利亚在部署会场的前夕,突然在会议室里增添了人手,而且,大部分人都配备了具有一定火力的武器——”
      “就是准备在谈不拢后,来一场力量压制的火拼。再不济,也可以在谈话期间给我一些威压,好让我俯首。”云雀恭弥把草壁哲矢的未尽之言冷冷补上,仿佛并没有在意自己的生命即将受到不怀好意的威胁,“无用的群聚。”
      “毕竟您今天要和他们谈‘死气之炎’复制品的事情,有前车之鉴,他们自然很戒备您,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您的实力,还有我们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草壁哲矢深吸了口气,开始脚踩刹车,放慢了轿车行驶的速度,“我们根据这一情况,斗胆为您部署了狙击手和暗处的保镖,以确保您的绝对安全。如果您觉得僭越或无用,我稍后就要求撤掉这些人力。”
      “可以留在那里,但不要妨碍我。”出乎意料,云雀恭弥同意了草壁哲矢自作主张的提议,他撑着太阳穴,手拂过那几张平面图,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五个应急出口,两条地下暗道和一个直升机起飞坪。这些地方事先堵死或封禁了吗?别到时候问不出什么,还让他在我的手下逃之夭夭。”
      “报告委员长,全部可供出入的地方都已经派人把守了,伊利亚不会有逃跑的机会的。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向您和沢田大人坦白真相。”
      在说完这句话后,草壁哲矢便逐渐在门口停下了轿车行进的步伐,而在两旁驻守的保镖立刻向前,一个沉默地拉开了中间的铁门,而另一个严肃地上前,仔细核对着草壁哲矢的身份信息。半晌,他点了点头,示意许可进入。
      “管家在里面等候许久,您可以跟着他去见老大。”
      过了这一关,车辆便继续向里行驶,直到在落满树荫的露天停车场才堪堪停下。草壁哲矢熟练地倒车入位后,便立刻下车,迎上云雀恭弥的后座门,轻轻将其拉开,示意云雀恭弥下车,“委员长,麻烦您下车。”
      云雀恭弥没有应答,只是沉默地迈下车,大步地走到了草壁哲矢的前面。他边走,边用凌厉的眼神刮过四周的环境,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豪华别墅上。别墅很雅致,漆满白色,两边种满了白兰花树,只不过,那些洁白的花朵因为不耐寒,早已匆匆凋零,连一丝花香都没有剩下,只有孤零零的残叶和树干留在凛冬,无望地等待春天的到来。
      在白兰花树的簇拥下,云雀恭弥踏上了别墅的台阶,他站在刮着冷风的木门前,几乎与此同时,温暖向他敞开了怀抱。木门被人轻轻向外推开,而一名老者率领着数量可观的保镖,站在门口,木着脸色,用枯槁的双眼打量着云雀恭弥,像是极其不欢迎这位客人的到来。只不过,他似乎是一个十分擅长用礼仪和服从包装自己的人,他并没有因此发难,而是微微鞠了个躬,示意这里的主人至少对客人秉持着欢迎的态度。
      “您好,云雀恭弥先生。欢迎您来到密鲁菲奥雷庄园,老爷在二楼等候许久,我这就带您上去。”
      云雀恭弥自然没有回应,他的做派向来以自己唯尊,如果按以往的风格,他早就会撞开由管家和保镖们围成的压制圈,孤身直接逼向通往二楼会议室的楼梯。但现在,他不得不为一些必要的情面做考虑。半晌,他为了沢田纲吉,难得退让了一步,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跟着管家,在光影交错间攀上螺旋上升的阶梯,来到向深处延长的别墅二层。
      会议室藏得不深,甚至说可以是显赫地摆在二楼中间的位置。管家在宽大阔气的门前停下,示意云雀恭弥在原地稍等片刻,随后,他轻轻敲了敲门,朝里面的人恭敬道。
      “老爷,云雀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吧。”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他的命令依旧很有分量,以至于管家几乎立刻便遵从他的指令,打开了门,露出其中的庐山真面目。
      会议室很亮堂,归功于那一大扇采光极好的落地窗,它们将争先恐后的阳光尽收囊中,随后任由这些被监禁却无知的光线在全新的囚笼里跳跃着,落在这间囹圄的主人身上,留下难得的温热。云雀恭弥顺着光线的方向,看向刚刚难得开了金口的老人,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瘦弱得不像话,皮肤松弛,头发稀薄,精神垂暮,身旁竟还立着一吊点滴,软管直达老人的手背。而一直垂头的老人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他掀开苍老低垂的眼皮,也抬眼直直对视回去。
      视线相聚往往是刺探的象征,而率先移开视线更是无礼的表现。可在商界驰骋如此多年的云雀恭弥怎会在意礼仪这种细枝末节的繁琐,他偏偏在老人看过来的时候移开了视线,微微打量着老人身后的一众保镖们。这些彪形大汉躲在老人身后的黑暗里,裤腰各别着一把枪,肃穆地站着,看起来极具威压。
      寻常情况下,大人物身边只会配备一至两个贴身保镖,可如今这如此大的阵仗,唯一能给出的解释便只有这里的主人多疑且不善,安排那么多人,也只是试图用绝对力量逼退前来的客人。
      但云雀恭弥根本不会在意,他嫌恶地收回目光,毫不客气地迈入房间内。而草壁哲矢轻轻为云雀恭弥拉开沙发椅,好让自己的上司能更舒服地坐下来。
      云雀恭弥抱着上位者的态度,坐了下来,而他面前的老者礼貌地从衰老的皮肉里扯出敷衍的笑意,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试图也摆出东家的姿态,夺回属于自己的话语权。
      “你好啊,小伙子。你就是那个横扫的里雅斯特的云雀恭弥吗?如此年轻却事业有成,很难得啊,至少我活了那么多年,没见过几个平步青天的年轻人。”
      云雀恭弥哼了一声,并没有因为这个客气的恭维而飘飘然,他瞟了老人一眼,立马意识到了这个不怀好意的老人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于是,他继续保持沉默,垂着头半合上了眼。
      老人的眼睛严峻地眯了眯,似乎对这个客人的无礼非常不满,他清了清浑浊的嗓子,语气开始变得紧绷,“只不过,你似乎在命运的眷顾下太过顺遂,都忘了基本待人的礼仪是什么。要不然,你也不会在约定时间的二十分钟后才姗姗来迟。你能解释一下迟到的具体缘由吗?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别怪我之前屡次拒绝你的生意邀请——你也看到了,我本就身体不好,不宜见客。”
      他的话音刚落,云雀恭弥便危险地睁开了眼,而他身后的草壁哲矢暗暗皱起了眉,挺直了背,语气淡淡地开始反驳老人的刁难。
      “伊利亚先生,此言差矣。委员长向来对每场生意会谈都十分重视,如非特殊情况,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池。请您试想一下,如果您在路上遭遇了不明人士的大规模追杀,那么,安然无恙地逃脱已是大幸,又何必纠结于迟到这种小事呢?”
      一听到“追杀”二字的伊利亚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脸上竟下意识多了一些恐惧、不安和疑惑,这在黑手党家族里可不常见,云雀恭弥敏锐地扫过伊利亚有些颤抖的手,几乎一瞬间便知道伊利亚是在害怕。他所害怕的东西远远凌驾于他之上,并且,它还在对伊利亚穷追不舍,状似要置他于死地。
      过了许久,他才颤着声音,有些含糊地发问,“追杀……是这样吗?天啊,那真是有点可怕,万幸,你们摆脱了他们……请原谅我刚刚的无理提问。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没有事吧?那些人怎么样?”
      “‘他们’?看来,伊利亚,你对这些事情很了解,甚至还亲身经历过。况且,你又怎么知道追杀我的人是谁?”云雀恭弥没有直面回答伊利亚虚情假意的关心,而是冷笑一声,直接一针见血挑破了伊利亚话里话外的忧心和玄机,“恐怕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我们的生意都无法继续展开,我不喜欢对我有所隐瞒的委托客户。”
      伊利亚显然对刚刚自己的失言心虚不已,他迅速挪开了视线,似乎是在紧急找补,半晌,他才讪讪笑道,“是我失言了。不瞒你说,我最近确实有些草木皆兵,你知道的,坐到这个位置上,就难免在背后遇到狂风骤雨。最近,有一些小子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想搞一些小动作,受过伤的我不得不提防。所以,刚刚的我才会如此慌张。至于‘他们’,这不是一个特指,只是一个普遍且表达万幸的代词罢了……这样,你可满意?还请见谅,我个人也不太喜欢向外人辩解什么,因为这只会徒增多疑。”
      这句暗讽没有引起云雀恭弥的一点关心,他只是勾起嘴角,勉强算是接受了伊利亚真假参半的说辞,而草壁哲矢见云雀恭弥表露缓和,也点点头,给出了伊利亚想要的答案,“我们能站在您的面前,不正好可以说明一切吗?那些人已被我们甩掉了。”
      伊利亚见气氛有所缓和,也重新展露笑意,继续生意的正题,“原来是这样,感谢理解。你这次来,是来谈新能源开发的问题吗?”
      “差不多。你在佛罗伦萨很有名,也足够在里世界里站稳脚跟,这一切都是因为新能源开发。”云雀恭弥向后靠了靠,不带任何感情地向下陈述,“我在的里雅斯特做的就是新能源生意,听闻你的家族能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能源成绩,所以才来。”
      “谬赞了,小伙子。”伊利亚笑着挥了挥手,点滴的软管随着他的动作而前后晃动,在阳光下闪出反光,“不说做出成绩,但偶尔碰巧还是有的。而且这一切,也不全是我的功劳,还有……哎呀,我这个老头子说得太多了。说说看吧,你想要什么样的能源?有具体要求和设计理念吗?有的话,就给我看看吧。”
      云雀恭弥并没有像其他普通客户那样,为了成品而急匆匆将自己的底细全部交出去。他只是扬扬眉,狭长的凤眼状似无意地扫过伊利亚身后的人,随后才不急不慢地开口,“具体要求?我记得,我早就安排草壁发给负责交涉的联络人了,你让他出来,不就都清楚了吗?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废话和群聚,而是和你洽谈修改方案和初次建造计划。”
      伊利亚的面色突然僵硬了起来,他立刻向门口招了招手,而一直等在门口的管家很有眼力见地小跑过来,弯下腰听着伊利亚的耳语。可他的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随后,他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否定什么。
      “不好意思,联络人?能麻烦你说说是谁吗?”伊利亚怀疑的眼神在云雀恭弥的身上逡巡,“我手下所有的联络人都说没有收到过任何相关的消息,你怎么——”
      “入江正一。”云雀恭弥直接开口打断了伊利亚的发言,说出了一个名字,他看着伊利亚的面色越来越不好,也不免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很久之前,他漂流不定,一个月前才转入你的手下办事,你不认识他吗?”
      听到入江正一的名字,伊利亚先是垂下头,转动着眼珠,试图想起这号人物是谁。终于,在几分钟后,他似乎从记忆里找出了相关的信息,于是,他抬起头,恍然大悟道。
      “是那个橘红发、戴着眼镜的小伙子吗?难怪。他已经离开这里了,因为前不久有个人找我,要我把他转到他的手下干活,我答应了。”伊利亚耸耸骨骼凸起的肩,把一切责任都推卸出去。
      入江正一离开了密鲁菲奥雷?云雀恭弥的眉头皱得更深,对此一无所知的他即刻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但他面上不显,只是顺着伊利亚的话头继续下去,试图从中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跟着谁走了?”
      “哎呀,不瞒你说,是我的……儿子,他在佛罗伦萨的克雷吉医院做研究。兴许是我年轻时候作孽太多,因果报应,所以如今的我不仅罹患癌症,还无福留下子嗣、含饴弄孙。现在,我唯一的孩子,就只有一段露水情缘所留下的私生子。只不过,我和他的关系处于一种比较尴尬的状态,所以,我试图满足他的所有需求,来表示我的退让。”伊利亚摆摆手,脸上尽是父亲的无奈,他复杂地看向窗外的白兰花树,深叹了口气,“在你面前谈论家事不太好,话头就此打住吧。既然入江正一已经离开了,那可以烦请你把具体需求给我看吗?我们重新商定。”
      云雀恭弥不悦地别开目光,不过,现在的他难得别无他法,只能让草壁把手里的盒子呈上。草壁接收到了云雀恭弥的目光,忙走到伊利亚身边,把手里拿着的长条匣子递给伊利亚,而伊利亚接过,轻轻地解开搭扣,看向匣子的里面。
      里面的凹槽正工整地放着一卷图纸,伊利亚轻笑一声,伸手拿出了这卷图纸。随着图纸的慢慢展开,一大幅精细的设计图映入老人的眼帘。伊利亚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眼镜,戴上后开始细细地读了起来,不过,当他从左读到右时,他原本轻哂的神情逐渐凝固,随即骤然变冷,直到彻底难看到了极点。
      为了验证什么,他将这卷图纸猛地翻到了后面,在看到巨大字母构成的词句时,他怒不可遏地捏紧了图纸,暗暗地咳嗽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云雀恭弥。”伊利亚终归还是统治家族多年的首领,不会随意如市井俗夫一般随地撒泼,但他的声音紧绷,仿佛是想借喉咙这把弓,搭上恶毒的话语,蓄势待发,以彻底中伤云雀恭弥,“你是来故意找茬的吗?”
      “正常生意罢了。”云雀恭弥抬眼,手指却放松地搭上了太阳穴,仿佛怡然自得,正在窥伺猎物的黑豹,“难道说,你还有哪里不满意?或者说,外面的赞扬其实是流言蜚语,你和你的家族根本就没有实力——”
      “混蛋!你自己看!”这下,伊利亚是真的被激怒了,他将匣子和图纸一起丢在地上,剧烈的动作让他忍不住加大了喘咳,而他身后的保镖们一瞬间就拔出了枪,准备将枪口对准云雀恭弥。云雀恭弥瞄向被狠狠掷在地上的图纸,上面烫了橘金色的字迹很短,但内容分量很足。
      是“死气之炎”复制品的意大利文。不知怎的,云雀恭弥突然想起来同在一座城市的沢田纲吉,他下意识在阳光下露出一个柔和到难以置信的笑容,随后,他冷下脸,也彻底撕开了伪装的面具。
      “那又如何?你自己曾经难道没有做过吗?”云雀恭弥在这时坐正了身子,嗤笑一声,扫视一遍伊利亚和他身后所有的人,“这个东西,你敢说不熟悉吗?”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咳咳咳——”出离的愤怒让伊利亚不禁暂时停下了话头,开始不见间断地咳嗽,良久,他用咳得通红的双眼瞪着云雀恭弥。而他的管家也阴沉着脸色,将伊利亚往前推了一些,以便更好和云雀恭弥对峙,“哈……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那些人派来的!说!到底是不是!你和那些人一样,都想来害我,都是睚眦必报的混蛋!什么生意,什么迟到,都是他妈的来哄我的假话!给我滚回去,转告你那个失心疯的主子,我是不会再把这个东西让出来的!我——咳咳——我好不容易才借着这个东西准备获得新生,你们这群疯狗,谁都……谁都不准和我抢——”
      伊利亚疯癫的状态让云雀恭弥眯起了眼,眼前的伊利亚显然在之前受过刺激,而这个刺激还和“死气之炎”的复制品有关。
      合作方吗?在威尼斯火拼结束之后还一直追杀伊利亚,看来黔驴技穷的他们是真的想在伊利亚死后,趁机入侵并占有“死气之炎”的复制品。也难怪伊利亚平常需要那么多的保镖,贪生怕死之人自以为设下重重防护,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死亡从不会忽略每个该死之人。
      云雀恭弥几乎一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但他十分乐于看猎物垂死挣扎前的模样,于是,他只是危险地上前倾身,挑起那双凤眼,“哦?你以为我是之前的甲方派来的人吗?如果我说不是呢?”
      可还没等他说完,伊利亚已听不进他所说的任何话。眼前的老人愤怒地捶着轮椅的把手,而手背的绷带开始往外渗出了鲜血。管家见状,不由得有些慌张,他翻找着西装口袋,似乎是想找出什么,可伊利亚伸手拦住了他,狠狠地咬着牙。
      “别拿出来……我不能让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拿走它……”
      随着伊利亚的话音落下,他猛地向前挥了挥手,霎时间,几十管漆黑的枪口一起对准云雀恭弥,上膛声此起彼伏,蓄势待发。
      “哈哈哈,我倒想看看,你在那么多人的围剿下,怎么活着出去见你的主子。你别以为我只有这几十号人,三楼、一楼,前面、后面,全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云雀恭弥。”伊利亚又靠回去轮椅的靠背,势在必得地看着云雀恭弥。
      可出乎他的意料,云雀恭弥只是淡淡地站起了身,既没有举手投降,也没有义愤填膺,而他身边的草壁哲矢也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看起来丝毫不惧怕面前这一大批保镖。
      伊利亚和保镖们自是受不了这等侮辱,于是,保镖们齐齐扣下扳机,子弹如暴雨般朝云雀恭弥袭去,但就在子弹要射穿云雀恭弥的一瞬间,两道银光闪过,随后,子弹大部分向保镖的方向反射回去,击穿了那些大汉们的身体。刹那间,鲜血纷纷飘散在空气之中,痛呼和哀嚎像浪潮一样刮过,一片黑色倒在黑暗里,浓稠的血泊慢慢弥漫开来,直到浸染伊利亚轮椅的轮子上。
      剩下还活着的保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镇住了,他们有些慌张地看向四周的尸体,最后又抬头,和眼前的死神对视。
      云雀恭弥不知何时将两柄浮萍拐挡在了身前,一双罗刹的眼隔着浮萍拐的间隙,正阴沉地瞪着这群不自量力的蝼蚁。他见无人再敢上前阻止他,便危险地靠近伊利亚,弯下身,抓住伊利亚轮椅的两个把手,向浑身颤抖的老人耳语道。
      “不想死在这里,就回答我的问题。我什么都知道,但不是你口中的人,而是不相关的‘第三方人士’。”
      伊利亚颤抖着,小得可怜的瞳孔慢慢挪向云雀恭弥的脸,半晌,他恐惧地咽下口水,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儿子的名字,还有,之前和你交易‘死气之炎’复制品的人,到底是谁?”
      提到之前的交易方,伊利亚显然更加畏惧了,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伸手便推开了云雀恭弥。色厉内荏的他自然不愿在这种场合失了自己的脸面,于是,他咧开一个邪恶的笑意,朝云雀恭弥大喊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即使你不是那个人派来的,你从我这里知道了这些事情,还会放任我活着吗。既然你不知死活地踏进这扇门,你就该知道我的作风,我会让你带着你的秘密,腐烂在坟墓里。”
      听到伊利亚拒绝的回答,云雀恭弥心下难免不悦,他的双眉阴沉地下压,眼里有重重阴翳在蔓延。他本想继续逼迫伊利亚,可伊利亚的速度比他更快,这个老人用干瘪的指尖按下了轮椅把手的按键,一瞬间,尖利的警报声在别墅里蔓延,而伴随而来的是武装严密的人山人海,他们不断涌来,很快便堆满了房间,同时,也有一小拨人在别墅的外围戒备,仿佛是想彻底断了云雀恭弥的后路。
      可云雀恭弥只是冷笑一声,他看着逐渐逼近他的包围圈,在领头的一声枪响破开之际,他举起浮萍拐,迅速潜入人群当中,往其中一人的头顶重重落下一击,淡白和血红的组织碎块飞溅到旁边人的脸上。
      这无疑是恐惧和斗欲的双重刺激,被溅上血迹的保镖还没来得及伸手反扭云雀恭弥的双手,便被那两驻长棍挟制住。在浮萍拐敲打上他的后背和脖子时,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脊椎断裂,喉管捅穿,随后,他跌在地上,无助地感受着气管被鲜血堵住的窒息感,直到死去。
      云雀恭弥在人群中自如地穿梭着,当枪管如水马拦在云雀恭弥的前路时,他迅速调换浮萍拐的方向,由向前格挡向两边展开,浮萍拐的尖端像针一样,灵活地挑开了所有枪支。当枪支控制不住地掉在地上走火,而所有人未曾反应过来时,云雀恭弥的浮萍拐已捅穿了他们身上不同的部位和器官。生命刹那间灰飞烟灭,只剩下还残留余温的尸体在向外制造鲜血,这些鲜血的热气向外冒着,在冬日的阳光下露出白色的实体。
      剩下的人见枪支对云雀恭弥丝毫没有作用,便纷纷咬牙放下了热兵器,从裤腰处掏出了匕首。在人数的绝对优势下,他们一起猛地向云雀恭弥扑去,一大片寒光在包裹云雀恭弥的包围圈里闪烁着,准备没入眼前敌人的身躯里。
      可他们明显低估了云雀恭弥的实力,黑发男人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在匕尖快要如暴雨般落下时,他双手抬起了浮萍拐,格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随后,在后坐力的推动下,浮萍拐的力量将所有人推开。那些保镖倒在尸体上,当他们还没在巨力的震荡下反应过来时,云雀恭弥已发起了全方位的反攻,浮萍拐横扫而过,要么从耳廓或眼眶捅穿大脑,要么留下了永远不可逆的肢体损伤。
      这场血腥的战役在一片寂静和浓烈的腥味中结束,云雀恭弥站在一堆尸体和伤者的中间,阳光下的西装上满是血迹。他平静地抬手擦去脸上的红,随后蹲下身,拾起地上没有沾染到一点血迹的“死气之炎”复制品图纸捡起,侧眼看向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伊利亚。
      “还要继续再瞒下去吗?我原本对你并无杀心,但现在,我不一定。”
      “我……”伊利亚嗫嚅着唇,想退后一步,但他坐在轮椅上,丝毫没有行动的能力,无奈之下,他只能坍缩自己原本自得的模样,“我说……我和我的儿子都见过那个人,看那个人的手,他的年龄看起来很大,但他的外貌被一群绷带和一顶巨大的礼帽所覆盖,我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他的名字是……”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那扇偌大的落地窗便发出玻璃爆裂的声音,随后,伊利亚的太阳穴飞出一束鲜血。刚刚还打算说出什么的老人此刻双目无神,瘫坐在轮椅上。云雀恭弥皱着眉,猛地看向鲜血飞出的方向,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正静静地落着一颗狙击弹。
      “草壁,狙击手为什么现在下手。”云雀恭弥立刻去探了伊利亚的鼻息,如他所料,那双苍老的鼻孔里再没有了温热的呼吸,这象征着他已迈入死亡。他不禁转过头去,质问同样惊讶的草壁哲矢。
      “不……委员长,我刚刚问过了,没有人开枪,这是不是——”草壁哲矢还没报告完,可连续几声穿透玻璃的凌空呼啸远远传来,他还没来得及上前,云雀恭弥的肩膀、右腿和腹部却已被贯穿。刚刚这位不可一世的君王此刻跌在地上,捂着肩膀,咬着牙无法动弹。
      “委员长!”草壁哲矢瞪大眼睛高喊一声,忙跑到云雀恭弥的身边,扶起云雀恭弥,关心着上司的情况,“我现在就去联系急救部——”
      “草壁,先去联系小动物。告诉他……去查克雷吉医院的所有研究人员,还有,那个合作方……没问出名字没关系,让他先去查。”
      云雀恭弥咳嗽两声,咳出血迹,他捏着手里的图纸,一阵晕眩袭来,他最终没了力气,倒在无边无际的昏暗里。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密鲁菲奥雷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