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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潘多拉之匣 “……十代 ...

  •   “……十代目,请您稍微忍耐一下,我这就为您检查伤势。”

      在寂静的病房里,阳光自窗棂斜射入室,留下一道宽阔的痕迹。而沢田纲吉躺在阳光的沐浴当中,安静且乖巧地听着耳边不见间断的话语,它们出自不同人之口,语速也各有缓急,可无一例外都在表达急切且原始的关心。

      坐在病床左边的狱寺隼人正在查看沢田纲吉的伤势,他神色焦急,双手惶恐又颤抖地靠近沢田纲吉青紫的皮肤,眼底全是对沢田纲吉的关心和心疼。被上司亲手分开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一个夜晚,他一直挂念的心上人就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在看到沢田纲吉受伤后却依然平静的脸时,一股无名的负罪感席卷了狱寺隼人的内心。他收回了原本要触碰上司脸颊的手,十指深深地掐入手掌,留下道道血印。

      旁边的山本武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眼神沉沉压过病床另一侧的库洛姆和六道骸,满心满眼都是不满。

      和狱寺隼人屡次搭档已是岌岌可危的导火索,而如今,新威胁对于沢田纲吉的疏忽可谓让他愤怒到了极点。可向来擅长不形于色的山本武并没有为此发作,他只是沉默地拿起棉签和碘酒,上前插入狱寺隼人和沢田纲吉之间,俯下身,开始细细擦拭沢田纲吉脸上的擦伤。

      “阿纲,怎么会弄成这样?”他摆出一副关心的架势,眼神停留在首领染上淡黄色的脸颊上。而听到山本武问话的狱寺隼人也猛地抬起头,被眼镜遮蔽的双瞳里满是危险的敌视。

      “十代目!是不是六道骸那个家伙趁机伤害了您!要不然,任务怎么会失败,您又怎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说话间,狱寺隼人将愤恨的目光转向了在右侧站着的六道骸。被点名的长发男人对此没做出多大反应,倒是库洛姆率先开了口,措辞有些急切。

      “不……不是的!我和骸大人也很担心BOSS,更不会伤害BOSS!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保安……”

      库洛姆话音未落,六道骸的动作打断了她。他上前一步,目光只落到沢田纲吉身上,语气淡淡道,“哦?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吗,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闻言抬起头,双眼有些迷茫,但半晌,他便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他摇摇头,尽力向他的下属们展现一个宽慰的笑容,“不是骸,隼人,你放心。骸在昨天的任务里表现很出色,为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这份夸奖无疑让狱寺隼人的心情更添一层阴云。而被肯定的六道骸倒是满意,他挑衅地轻笑一声,视线似有若无地下移,停在沢田纲吉昨天惨遭重击的腹部。莫名地,他的脸上闪过了一点晦暗的情绪。

      “腹部那里……”

      “我没事的,骸。”意识到六道骸想干什么的沢田纲吉忙开口阻止,可六道骸向来不是垂首听命之人,他打断了沢田纲吉接下来想讲的话,继续道。

      “乖乖躺好,沢田纲吉,在幻术施展结束之前,你都不要乱动。”

      六道骸打了个响指,霎时间,几缕淡蓝色的雾气散出,它们堪称温柔地爬上病床,钻入被子,开始检查起沢田纲吉的情况。当它们摸上那一层淤青时,六道骸的眉头明显地皱了起来。

      “那个家伙的内力很强大,一拳就能造成如此效果——还是说,沢田纲吉,你当时根本没想过躲?”

      “骸,我只是没及时反应过来。实战里,我极少碰到如此直接用拳的对手,有也是在很多年前。”沢田纲吉接过山本武倒来的水,喝了一小口,“据我所知,只有一位擅长如此。他是我以前的同伴,可早已身死事故之中……”

      作为在场另一个知情人,狱寺隼人深知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头。于是,他忙打断了沢田纲吉的回忆,生怕自己的首领又生出什么不好的情绪,“十代目,刚刚听库洛姆所言,任务失败,都是因为一个保安,是吗?他是汉克那两个家伙聘来的……”

      “隼人,任务没有失败,只是还存在隐患。据骸所言,白兰今天早上还来办公室了,那就说明他没事。”正中狱寺隼人下怀,沢田纲吉果然被他的话题吸引了过去,没有再继续回忆。年轻的首领摇摇头,试图更正狱寺隼人话里的疏忽,“保安这件事情,我也没想到,看来我们低估汉克他们的选人眼光了。不过,这件事情可不止这个疑点,它里面似乎包含了不少秘密,比如汉克他们的死。还有那个联络器。”

      “阿纲,会不会是有人想灭汉克他们的口?”山本武在这个时候适时开了口,提出一个假设,“那个保安会不会想反水来一场黑吃黑?”

      “阿武,你不觉得这个假设有点奇怪吗:如果那个保安想黑吃黑,那么,为什么他在除去后患的同时,还要放弃自己的目标呢?当时,他明明暂时处于我的上风,却突然在得势之时选择逃跑,连自己的目标都不管不顾,这不是很奇怪吗?”

      回应沢田纲吉的是一阵沉默,而此时的沢田纲吉早已被谜团所笼罩,也无暇去打破这般冰点,因为回忆让他不由得陷进那个保安的眼神。

      那个充满不解和震惊的眼神,仿佛他和他早已相识多年。可这个世上,除了那几个原先的部下,哪还有与他交集如此深厚的人呢?

      正当沢田纲吉还在思考的时候,库洛姆的声音却突然打破了僵局。她的声音很轻,内容却有足够的分量,“BOSS,既然汉克他们已经死了,那我们现在就只能把目标放在那个保安身上。我记得,汉克他们曾经说过,这个保安是由‘小家伙’引荐而来,整个计划也由‘小家伙’挑唆而成,那就说明,保安和‘小家伙’的关系至少到了熟识的程度,计划的推动者也是这个‘小家伙’。那我们能不能从他下手,进而揪出那个保安的行踪?”

      此言让在场其他男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库洛姆的身上。而作为最高决策者的沢田纲吉沉吟片刻,也赞许地点点头,朝库洛姆扬起一个笑容,“是个好主意。‘小家伙’,听起来是个年纪较小的孩子的代号,我排查过两个人的关系网,唯一能和‘小’扯上关系的,就只有他们的孩子,和那个实习护工。”

      “孩子不可能,因为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和他们的父母不加往来。”六道骸接上了沢田纲吉的话。与此同时,他结束了幻术的施展,雾气慢慢散去,而沢田纲吉腹部的伤痕早已没了踪影,“剩下的可能……”

      “就只有那个实习护工。”沢田纲吉见六道骸别扭地退后一步,面上也不免显现宽慰和感谢的神情,“弗朗西斯科。他也是汉克麾下的一员,昨日被派去盗窃白兰的研究材料。我记得,我把这项任务派给了隼人和阿武。”

      被点到的两人马上一起抬起头来,眼神灼灼又愧疚地停在沢田纲吉的身上。狱寺隼人立刻起身,却欲言又止。

      山本武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地接替上狱寺隼人的汇报位置,说出了事与愿违的结果,“阿纲。我们的任务……”

      “没有抓到他,是吗?”沢田纲吉听了也不意外,只是摇了摇头,“意料之内,如果他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抓到,那这次任务就能到此结束了。”

      “十代目,是属下无能。”

      狱寺隼人懊恼地垂下了头,可沢田纲吉只是伸出了手,安抚地拍了拍狱寺隼人攥紧被单的手。与此同时,他挥了挥另一只手,示意山本武上前,抚上那只冰冷的机械假肢。

      “没事的。事情还有一线转机,我问问你们,你们当时追逐他时,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最好是精确的全过程描述。”

      狱寺隼人作为沢田纲吉身边最紧密的汇报者,一听‘描述’二字便马上打起了精神,开始了昨夜的回忆,“十代目,有的。当时,我们趁着医院的看守人员稀少,就一路顺利地抵达了白兰的数据储存地。那是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面没人,外面的环境比较复杂,我便和棒球混蛋分头蹲守两侧,防止任何人的进入。”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一直到了快零点的时候,事情才迎来了转机。我当时在楼道一端听到了异常的动静,便意识到不妙。于是,我便提刀来到那个角落,打算来一个瓮中捉鳖来着。”山本武接过狱寺隼人的话,不过,在讲到“瓮中捉鳖”时,他尴尬地干笑两声,手抓上了后脑勺的头发,“可是……”

      “这个混蛋失手了。”狱寺隼人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一个白眼,他不再给以山本武一个眼神,而是继续殷勤地看向沢田纲吉,“那个家伙近乎一下子就闪出了隐蔽处,开始向白兰的实验室猛地冲去。我和棒球混蛋不得已被动地追上他。他的速度很快,两个人必须一前一后两处夹击才能截住他的步伐。我们费了很大功夫才逮住了他。可是,就在我用枪抵住他的头时,他的身体竟然溢出了一些绿色的东西,我不确定那是什么,有点像是电流。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些绿色的东西便沿着地面,直达房间内所布置的电线。之后,整层楼的电力设备全部被破坏,在黑暗里,我们暂时无法找到那个家伙的行踪。”

      “是的,阿纲。他趁乱挣脱了狱寺的束缚,抬脚直接朝过道另一端的安全通道跑去。鉴于昏暗,我们费了一番功夫,再一次追上他,和他缠斗,但他那一层绿色的东西实在有点意思,一经碰到,双手就会刺痛无比。最后,我们还是没抓到他。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

      山本武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摄像头,而狱寺隼人也不甘落后地拿出一份经过压缩的物体,轻轻放在了沢田纲吉面前。

      “仿造人形皮囊。”沢田纲吉立刻皱起了眉,双手抚上这层皮囊。熟悉的触感不由得让他警铃大作,“是弗朗西斯科逃跑后留下的吗?”

      “是的,十代目。我追着他,一直到了洗手间,在那里的隔间,我没有找到那个臭小子的身影,倒是找到了这个。”狱寺隼人简洁地回答道。山本武也不甘示弱地向前,在那层皮囊的旁边放下了自己的摄像头。

      “阿纲,当时我担心如上情况的发生,所以就带了微型摄像机过去。你可以看看,它在被那小子破坏之前,还残留了一段影像。”

      沢田纲吉闻言也点点头,接过这颗摄像机。狱寺隼人眼疾手快地递上了藏在行李的手提电脑,以便自己的上司可以及时查看。

      在微型摄像机没入电脑接口时,偌大的屏幕立马变换成明亮宽敞的医院内部。起先,一切还是平静无比,可随即,拍摄者的角度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看样子是在剧烈运动。很快,一声沉闷的痛呼远远传来,还伴随着狱寺隼人嘈杂混乱的咒骂声,以及枪支响亮的上膛声。

      在明亮中,那张轻佻的年轻面庞被手枪的枪口狠狠压着,满是不甘。在镜头的逼近下,他眯着一只眼,似乎是在筹划着什么。

      “小子,赶紧束手就擒——”

      伴随着枪口的步步紧逼,弗朗西斯科却突然露出一副自得的笑意。霎时间,他的身上开始流窜大量的淡绿色光芒,那些光在摩擦时,时不时发出火花爆炸的声音,让人听起来不寒而栗。

      是电流。

      “狱寺,这是……”这是山本武的声音,他话中有些犹豫不定,似乎是从没见过如此特别且骇人的招式。可还没等他发问完,这些强劲的电流开始向四处弥漫,爬上了房间交织的电线。一瞬间,所有的电力设备开始向外喷出火花,随后,黑暗统治了整个房间,与此同时,狱寺隼人的声音难得慌张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明显,那颗摄像机也不免受到了那股强劲电流的攻击,现在的工作只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靠,棒球混蛋,那个该死的家伙跑了!我不知道他往哪个方向——”

      影像在此戛然而止,漆黑的屏幕反射出沢田纲吉严肃的面庞。半晌,他将手提电脑半掩上,一只手沉默地撑上了太阳穴。

      电流,从人类的皮肤上所释放的电流,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如此高伏特的电流,竟然能被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孩子随意掌控。在他的记忆里,也有这么一个孩子,但他的能力远没有弗朗西斯科强大,电流对于他而言,也并不是相处融洽的伙伴,而是某种损人害己的利器。他不是美杜莎,无法左右这些危险的蛇,总是任它们伤害到旁人。

      蓝波·波维诺,被沢田纲吉带大的孩子。可是,沢田纲吉在不久前才去看过这个孩子的坟墓,死人又如何会借魂还生,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呢?再者,就算这个孩子还活着,当初又是谁救出了他?他又为何干起这与彭格列组织相悖的杀人勾当?

      而且,如果这个人确实不是蓝波,那他这身绿色电流又是哪里来的呢?

      沢田纲吉不禁有些头疼,他按了按不停跳动的太阳穴,再次打开了电脑。鼠标的指针顺着他的动作指上进度条,将这条短暂的线条拖回到前面的那几帧,瞬间,画面停留在弗朗西斯科被狱寺隼人压倒的画面,沢田纲吉盯着那些从弗朗西斯科的绿色电流,表情不善。

      “确实是电流。”最终,沢田纲吉只能给出一个定义,和一个含糊不清的、下意识的谎,“只是,我没怎么见过这种类型。正常的人类——排除天生的,和被实验的——都不会有这般异常的招式,这点倒是少见。”

      他闭上眼,努力沉下气,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阿纲,所以接下来需要我来抓出那个家伙吗?”这时,山本武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自然又带点分寸地靠近沢田纲吉,试图用毛遂自荐来弥补自己之前犯下的重大疏忽,“现在,我保证可以‘咻’地一下处理他——”

      “山本武,你着急献殷勤,也得先分析情况如何吧?”六道骸冷哼一声,连带着狱寺隼人也暗暗偏过头去,嘁了一声,“他们留下的,只有这个仿造人皮,以及这段影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留,茫茫人海里,我们怎么找到这两个人?”

      “骸说得对,阿武,我们现在还处于被动位,如果无知地贸然行动,不仅无法找到他们的行踪,还会进一步暴露我们,让你受伤。”沢田纲吉也摇摇头,否决了这一提议,“不过,至少,我们的手上不是还握着些把柄吗?首先,这个计划虽是汉克策划的,但实际上挑唆、背后促成、间接实现,全都是弗朗西斯科和那个保安的主意,不论是黑吃黑,还是借刀杀人,他们都是主谋,目标也是白兰,没有完成任务,他们绝对不会罢休——这就说明,他们日后肯定还会再次出现,意在伤害白兰。我们只需要等待那个时机就好。不过……”

      “不过什么,十代目?”这次是狱寺隼人的声音,他的语气有些焦急。

      “不过,这也不代表我们应该坐以待毙,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得主动去发掘出一些佐以‘验证’的真相。”沢田纲吉的目光瞟向屏幕,那一幕电流逃窜的景象还停留在上面,“这个事情,我会去处理的,你们暂时先按兵不动,等有异常出现,再听我的通知。对了,骸。”

      被点到的六道骸瞥了沢田纲吉一眼,却收获了沢田纲吉在阳光下的笑意。

      “麻烦你,下午把白兰请来,理由就说我的腿疼得厉害,急需他的治疗。”

      -

      “云雀在来往佛罗伦萨的路上有所耽搁?是因为什么,斯帕纳?啊……他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我明白了,你继续和他保持联系。”

      “正一呢……什么?收集不到他的信号吗……最终信号地址留在哪里,你查到了吗?佛罗伦萨,但不在伊利亚的身边,具体地址查不到。是被正一主动破坏了,还是其他人为因素?目前还看不出来,是吗?嗯,我明白,不急,你先查着。”

      “对了,斯帕纳,我要把一段影像发给你,你帮我试着解析一下。对,我心里是有些疑惑,这些事情来得太巧,让我不得不有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总而言之,拜托你了,无论如何,请给我一个结果,好吗?我清楚,谢谢你,就这样。”

      在阳光下,沢田纲吉听着耳机中传来的挂断声,有些颓然地向后靠了一靠。在向斯帕纳交代完那么多事情后,他现在一时有些喘不过气,只能呆呆看着面前依旧紧闭的床帘,连不远处的开门声都没有丝毫察觉。

      来者是白兰,穿着白大褂的他并没有马上来到沢田纲吉的身边,只是举着手里的病历本,定定地站在门口处,看着在病床上发呆的沢田纲吉。这时的沢田纲吉沐浴在阳光里,像发着光的耶稣雕像。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笑着出言,以亲自打破这个神圣静谧的场景,“佑宇君,你的腿又疼了吗?按道理而言,这几天的康复训练应该能让你的腿好一些的,除非,你这几天有剧烈运动,或者说,与腿疼相关的向心性惊吓——”

      “剧烈运动倒是没有,不过,惊吓确实是。”沢田纲吉闻言,忙恢复了原本自持的模样,他朝白兰侧过身,微笑道,“白兰医生,这两天医院似乎满是骚乱,听说,是汉克副院长和另一个女医师在昨夜突然暴毙……这个消息听得我着实恐慌。”

      “没什么好怕的,佑宇君。你的腿还能走吗?我扶你下床吧,我先看看你的恢复情况?”白兰摆出一副自然的笑容,双手就这么搀上了沢田纲吉的右臂和腰腹,迎接着天使走下凡间,“医生们总是爱嚼舌根,毕竟,除了日常的病情诊断,我们也无事可做。你还听到了什么吗?”

      一时间,沢田纲吉的神情中有些为难,半晌,他摇摇头,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情,“其他的倒不知道什么了,但是,他们还提到了同在一场聚会的你,所以,我很担心……”

      白兰一直扶着沢田纲吉,直到病房一端的行走康复区才停下,在听到沢田纲吉欲言又止的描述后,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出乎意料地直接默认了沢田纲吉的话,“他们提到我,也不算是什么谣言。当时的我也确实在场。鉴于我和你的关系还不错,我也可以和你谈谈当时的一些内幕。他们是被人杀死的。”

      “杀死……”沢田纲吉像是被吓一跳,他不禁立刻攥上了康复区的栏杆,以掩饰自己的惊讶,“可你怎么……”

      “他们想要处理我,拿到我目前正在做的实验报告,可最后,他们不知被谁下了药,所以就这么死啦。我以医生的身份担保,我在他们的酒里闻到了□□的味道?”白兰松开了沢田纲吉的手,耸耸肩,“但他们没那么傻,安排了我不认识的帮手,想要将我就地处决,不过,幸好我得贵人相助,才勉强得以脱离虎口。当时的我确实被吓得不轻,一到了安全地带,就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沢田纲吉并没有回复白兰的话,他沉默地扶住栏杆,开始顺着白兰的指令,慢慢往前走,像是在逃避什么。

      “那个贵人戴着面罩,看起来颇为动人呢。可惜,他后面像丢了水晶鞋的辛德瑞拉,在我的面前落荒而逃?”白兰没有理会沢田纲吉的沉默,而是自顾自地继续着自己的赞美,他一边默数着口令,一边瞟向沢田纲吉的腹部,“我还记得他当时受了挺严重的伤,还一直护在我的跟前……真是特别的孩子呢。不像那个跟着汉克的弗朗西斯科,这个坏孩子,平日里和我没有任何交集,却还想来备份并破坏我的实验数据。还好他迷途知返,在保安来拦他的时候自觉跑了,实验数据什么的都没有受到破坏呢。”

      等等,不只是“拿出”,还有“破坏”?为什么?

      沢田纲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现在白兰的这番话无疑让他更加迷茫,在此之前,弗朗西斯科只说了要帮汉克“拿出”数据,何来“破坏”多此一举?

      除非这三个人认为这份数据仍有隐患,会威胁到日后的他们。

      “不过,最后你没事就好。我主要是听了那些人的话,担心你的安危,才受到了惊吓”沢田纲吉勉强笑着回应,尽力安慰着白兰。

      “不,是你没事就好。我说那么多,可是为了安抚佑宇君的心哦,解除向心性妨害也是医生的必要职责?”当白兰的话音刚落,沢田纲吉也正好走到了栏杆的尽头。有些孱弱的年轻男人在脱离栏杆的一瞬,便有些控制不了平衡地向前摔去,只不过,他跌入了一个坚实但冰冷的怀抱里。

      是白兰。他笑着低头,居高临下地审视了沢田纲吉几秒,随后礼貌地松开手,让沢田纲吉站稳。

      “腿目前还是可以正常走动的,但钢板可能有些许移位了。如果实在忍受不了疼痛,我会给你开点吗啡。过几天,我给你做个核磁共振,有问题的话,安排手术给你加固。”白兰拿出病历本,在上面写下了一些语句,“可以吗?”

      “当然可以,一切都由你安排。”

      白兰依言点点头,作势扶着沢田纲吉再次回到了病床。他微笑着,仿佛他真的是什么善良无私的白衣天使。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值班了。吗啡等下让雷欧送来。有什么紧急事情,再让雷欧来通知我。”

      沢田纲吉听话地点点头,而白兰也维持着微笑,准备离开这间病房。可当他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床帘和窗外,朝沢田纲吉说了一句话。

      “佑宇君,虽然你保持礼貌,从来没问你对面的病人是谁,但我奉劝你一句:他是个很难缠的家伙,别轻易地招惹他。”

      在合上门扉前,他笑了笑,又轻轻地加上了一句话。

      “否则,可能会有大事临头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扇门也重重地关上,徒留一脸严肃的沢田纲吉坐在病床,为白兰的话语所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