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窥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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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视角
一
我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脚下的A市灯火辉煌，与我熟悉的T城截然不同，这里的繁华让我感到窒息。
柳长清已经几天没有出现，她提出的婚姻邀请让我感到不真实。
这些年我从未考虑过选择一位妻子，我早已习惯独处。在我前半生平淡的岁月中，只有一位特别的女性出现。
我和她相恋一年，她是高我一届的同校大学生，这本是一段寻常的大学恋情，可年少时的我却情根深种。她的容貌深刻在我脑海里，只是如今我不愿轻易去回想。过往的那段时光里，我始终沉醉于探索她的灵魂，也贪恋于对她身体的占有。
也许是我一直将她视作我的真命天女，这种想法让我对这段感情太过珍视。然而，那个成年之前我必须依赖的家庭，早已使我变成了一个极度反感冲突的人。
记忆中的恋人是个喜欢直面矛盾的人，我想最初吸引我的，除了她那完全符合我审美的姣好外貌，便是这份爱憎分明的个性了。
我们在大学的学生会相遇，她是我的直属上级。我们拉进距离，完全是出于我对她一见钟情后的头脑发热，那是在大二年末的一次校庆晚会，我向她提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
我想是那晚我表现的还算绅士，又或许是N市的冬季寒冷难耐，在那之后，她开始主动靠近我。我在第二年元旦的黄昏，带着给她精心挑选的围巾，在操场等她。在我把提前操练好的那段告白之词真挚地对她说出后，她露出比以往都甜美的笑容，接过我手上的围巾，让我帮她系上。
我想她真正开始爱我，已经是我们交往快半年之后了，而在此之前，我一直在为她对我并非出自内心的回应感到患得患失，但又继续一厢情愿的把我的爱意对她全力付出。
可当她决定放下戒备开始爱我，随着相处的时间变久，在她开始揭穿最真实的我之后，我渐渐难以承受。即便我极力掩饰自己胆小、习惯逃避的事实，尽管她足够包容，委婉地指出我的缺点，但还是激起了我对矛盾的强烈抵触。
最终，这段恋情在长期争吵中走向决裂。多年后的某一刻，当回忆这段恋情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始终以为自己在尽全力的去爱那位故人，但事实上，我一直把她拒之千里，最后她选择了放弃。
但这是后话了。之后我的世界也出现过别的女性，但我始终没有真正用心去走进她们的内心，也拒绝她们对我的深入了解，更不会有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柳长清亦是如此。最开始接触时，我对这个性格冷酷但长相甜美的女孩有过瞬间的心动，在跟她相处的过程中，我也猜测她家境优渥。只是，我对她的情感一直停留在了一些浅层次的好感和欲求上。
我也感觉得到，她无意向我这个平庸的男人索求什么，我们更像是彼此漫长的人生旅途中的一位同行者，简单的交流，热切的亲密，不怎么谈过去，也不思考未来。
她那时在准备保研，也告诉我，未来她会成为一名成功的女企业家。我相信她能有所成就，相比于我，她年轻而有朝气，也有足够的实力去实现理想。
而我只是赞许她的志向，同时跟她一起展望她的未来，在她想要结束这段同行之旅时，我对这位年轻女孩的情意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再次抹去。
但现在，当长清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向我提出婚姻时，我犹豫了。
我并未参与这个女人十几年的人生，只是在网络上有意无意地碎片化关注着她。这个看似坚强甚至有些麻木不仁的女人，内心深处却依然怀念着过去与我短暂交集的时光。
然而，那段过往让我对她有了更深的认识——她是一个复杂而危险的女人。
在她那如双刃剑般的提议里，她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无关爱情，我也不需要爱她。听起来这只是一场交易，我的责任和使命只是协助她实现阶层跨越，而我将拥有她赋予的权力，以及随之而来的财富和地位。
最终，我此次出行的时间被无限期延长了。
二
几周后的一天，我拨通了她的电话，不久，那辆熟悉的黑色桑塔纳缓缓开到酒店楼下。她坐在后座，司机为我拉开车门，我上了车，随后与她一同回了家。
那是一栋四层别墅，静静地矗立在幽静的远郊，其外观散发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气息。灰色的砖石墙面，在阴霾的天空映照下，显得冷峻而神秘。
此时正值六月中旬，我初到 A 市时，迎接我的是烈日炎炎的酷热。而如今，那炽热的炎阳已被密布的阴云完全遮掩，冷风呼啸而过，似乎在预示着连续暴雨即将席卷而来。
走进一楼大厅，我很快看到了地上的人。一个年轻女孩在宽大的方形地毯一角，蜷缩着身体，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毛毯，深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地上。她睡着了。
我看向柳长清，眼里带着疑惑，这里为什么会躺着一个女孩？
她伸出食指，向我做出了安静的手势，然后轻声走到一侧的洗手台，打开水阀，很认真地洗手。她还是跟过去一样洁癖，对身体洁净程度有很高要求。
然后，她回到客厅，低头看了那女孩一会儿，然后俯下身，把她抱了起来。
女孩醒了，带着慵懒和撒娇的意味，在她怀里轻轻哼鸣。
“怎么在垫子上睡觉?”
“太累了。”女孩的声音有些低沉和沙哑。
“昨晚没休息么？”
“有一个面试。”
她抱着那个女孩走到了电梯门口，按下上行键。
我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她们的身影移动，那些亲密的举动在她们之间显得过于自然，反倒显得我像是一个闯入了不属于自己世界的陌生人。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我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她们到了二楼，进入一个房间。我在客厅静静等待，思绪飘散。那个女孩，之前司机好像提到过她。
过了几分钟，或许十几分钟，柳长清从房间里出来，回到一楼。
“你的女友？”我看着她，说出了心中的猜测，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不过这倒并非反常之事，毕竟她的生活一直充满了各种变数和不确定性。
“算是吧。”她淡淡地回答道。
那就是情人了，我在心中暗自调侃，她在这方面倒是一如既往，情人颇多。即便是在我们过往那段短暂的交际里，她也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对忠诚和专一的蔑视。那时我就曾怀疑，我或许并不是唯一一个与她有着亲密关系的人。
我早料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可眼前的状况又全然在我认知范围之外，之前做好的心理预期被成功打破。
我开口道： “那你的打算呢？”
“她要去澳门留学了，七月中旬就走。”
“所以，这段时间她还是会留在这里，快一个月以后才会走？”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接下来的几十天要和这个女孩共处一室的场景，愤怒和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对。”她的回答简洁而干脆。
“我接受不了。”
她微微皱眉，冰冷的眼神中多了份轻蔑：“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早该清楚我的生活的复杂。那个女孩是Ameka，不管你接受与否，她的存在是既定事实。我给了你进入我世界的机会，也给了你那么长的时间考虑，你现在的抗拒就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她就只再留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之后我们便可按部就班地推进计划。你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又怎么觉得自己能跟我一起去应对这个风云变幻的局势？别让我失望，也别让自己失去这难得的机遇。”说完她不等我回应，扭头走向一楼的一个房间，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愤怒和震惊。
她显然想让我留在家里，管家在二楼给我安排了房间。我在宽阔的别墅大厅伫立良久，最后，我还是走进了那间宽大的客房。
之后的几个小时，我留一直在客房里。我重新思考柳长清的真正目的，这场婚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而我真的有必要让自己陷入这样荒谬的计划之中么？
面对这种未知，我渐渐多了一份坦然，但这份坦然更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我知道，我原本平静的生活即将变成一团乱麻。
三
直至 Ameka 离开大陆，我从未与她单独交谈过，每次柳长清都在场。而我留在这里的目的，似乎是让我成为一个旁观者，旁观她们的关系。
显然，她们有着特殊的情感。
Ameka充满活力，但眼神中透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世故和冷漠，让我莫名的不适。她身上散发的气息，我感到熟悉，那是年轻时候的她的模样。
我也曾仔细端详过 Ameka 的脸，棱角分明，很有骨感。她身材极度纤细，深棕色的长发直至腰间。
这样的女孩不在我的喜好范围内，过去也不在。但她很吸引那个女人。
Ameka 身上有着，像是为弥补什么而刻意追求的病态感，也让她的美变得很特别。
每当我看到她们有一些亲密举动，一种复杂的情绪都会涌上心头，像是被人强行拉进一个私密世界的尴尬与窘迫，这样的场景让我感到不自在。
但我还是假装镇定的接受了这一切。
Ameka 知道我在一旁，然而这并非是在陌生人面前的高调展示。我明显感受到她对我的到来心怀不满，她看向我的眼神始终冷冽如冰。那个女人最终没有选择她，而是决定让她独自前往澳门。但她似乎已然习惯了用沉默去应对这种结局。
我看向 Ameka 的眼神倒没有太多敌意，毕竟如果我在过去的某个人生节点选择了婚姻，那我的孩子也差不多是她这个年纪。
柳长清没有来过我的房间，我们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交谈。或者说，我只是在听她跟Ameka交谈，因为我不想融入其中。
但是我很习惯聆听—— Ameka 的留学手续已全部就绪，她将去往澳门一所著名高校攻读时装设计专业硕士，而她在澳门的全部开支，都由柳长清支付。
“你真的要这么做么？”一个星期后的中午，我听到了这句话。
午餐时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却暖不了这有些冰冷的氛围。Ameka 坐在我们对面，不紧不慢地切着牛排，餐刀与餐盘的轻微摩擦声在安静的饭厅里格外清晰。
这是这顿午餐的第一句话。
“做什么？”柳长清回复。
今天 Ameka 的声音很低，她很少在我面前表现情绪，所以我有所察觉。
“结婚。”Ameka 盯着她。
“是。”
“为了结婚跟我分手？”
“对。”
“你不爱我。”
“我们对爱的理解，不一样。”
“我一直以为你的爱里有责任。”
“我从来没有对你不负责，这点你知道。”
“你的爱里没有至死不渝。”
“我的爱里没有永远，如果你要的是永远，那我给不了你。”
她们就在我面前说着这些。她给不了永远的爱情，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她需要爱人。
“那你觉得，你的爱情里有什么？”Ameka切好了牛肉。
“有浪漫。我只能给你浪漫。”她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