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格格不入（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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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视角
一
一位年轻女士领我进入装饰豪华的办公室，特殊的气场透过空荡的房间扑面而来。正对门的是围圈的冰皮沙发，往里走是宽大的办公桌，房间里空无一人。
“请稍等，董事长现在在开会。”女士指引我到沙发旁，又在一旁的茶水机为我倒了杯茶，随后她便离开了。
我仍在打量这间办公室，从室内的陈设推测其所属者如今的社会地位。
门被猛地推开，高跟鞋声闯入房间，我侧头的同时起身，她很快走到我面前。
“你来得比预期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精致的妆容难掩岁月痕迹。多年未见，她已不再年轻，但气场强大。
她伸出手，我迅速回握，她的手冰凉而坚定，透露出决断和力量。
“从机场过来，没花多少时间。”我说话的同时，她在打量我，或者说是审视我。如鹰般锐利的眼眸映照着我的脸。
她的眼神让我不适，那里没有一丝柔和。我回避之时，她已转身走向办公桌，按下桌上的按钮，说道：“卡布奇诺。”
“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我今天日程安排得很满，你要跟我一起吗？”
“去哪？”我有些局促，她现在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紧张，而她的口吻似乎已决定好我今天的行程。
“先去吃饭，我晚上要去参加一个交流会，下午会有段时间空余，但也挺赶的。”她语速很快。
她的身形与我记忆中有不小的差别，依旧圆润，但肌肉线条明显且紧致，宽肩窄腰，甚至有些像男性的身体。
她剪了短发，未染色的发丝盖住面颊，让她别有一番女性的风姿。
在她说话之际，那位年轻的女士回来了，手上拿着咖啡，精致小巧的杯子里，只装了一点卡布奇诺。
“谢了，中午去 Angelo那，老位置。”她拿过杯子，一饮而尽，咖啡确实很少。
“Angelo先生来电询问，今晚公馆举办的交流会，餐品风格是否照旧？”
她像是突然记起来这件事一样，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哦，对，你把公馆的联系方式给他，让他跟老师联系。”
“我们走吧。”她转头对我说，然后跟着秘书走到门口，门很快被打开。
她没给我犹豫和拒绝的机会，我只好跟上。出了办公室，穿过宽大的办公区，下电梯，一辆黑色桑塔纳已等在大厦门口。
二
我看着那些忙碌的白领，深感格格不入，这与我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我一直适应的是那种缓慢的生活节奏。
司机的年纪与我相仿，站在车旁，在她走近后主动打开后座。有人为我开车门，这种经历几乎没有，我跟着她上了车，司机关门后也进入驾驶座。
“去西餐厅么，Madam？”司机转头询问。Madam这个称呼让我心里一动。
她点了点头，司机发动车子。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西餐，也很少去高级餐厅，局促感愈发强烈。
她翘起腿，微微向我侧头。“赶飞机累么？”这次的口吻温和了许多。
多年没有联系，前天我给她发了消息。
“要来A市找我么？我给你订机票。”然后我现在就坐在了她身边，她确实活成了过去所说的样子。
“我今天五点就起来了。”从T城到A市，距离不短。
“那你今天得受累了，跟着我走。”她看我的眼神并不简单，我难以很快分辨，其中有一丝几乎未加遮掩的柔情让我微微一震。
那种柔情，不似情欲，但我也不好轻易推测。毕竟我们太久没有联系了。
我们离得不近，对视时我再次看向她的脸，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度袭来，让我有些想伸手触摸她的脸颊。
“没事，让我体验一下女企业家的一天。”她听到后笑出声，露出部分牙齿，又很快收敛。
我们抵达餐厅，被引至窗边的座位。餐厅位于清幽地段，内部是简约欧式风格，墙壁挂着不知名但有艺术感的画作，偏冷色系的灯光洒在木质桌椅上，营造出氛围庄重透着冷清。从餐具到绿植，餐厅细节尽显低调奢华。窗外是行人稀少的街道，绿树成荫，偶尔有车驶过，价值不菲。远处别墅屋顶若隐若现。
我暗想，这里该是这座城市的富人区了。
“要红酒么？”她问。
“不用了。”我没有中午喝酒的习惯，也不常喝红酒。
菜是提前点好的，我们入座后不久，服务员开始上菜。肉菜主要是牛羊肉，放在了靠我座位的一侧。
我坐在那里，有些如坐针毡，但我确实饿了，便不紧不慢地吃着，有时甚至不换刀叉。我其实不太在意旁人对我的看法，包括她。
然而，当她开始与我对话，我彻底震惊得无法回应。这绝非一次简单的故人重聚。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她举止得体，说话间微微抬头，眼神平静而自信，并非矫揉造作，而是长期习惯后的优雅。
“老样子，每天忙于谋生。”其实我如今的生活像是在养老，不过这样的回答似乎更合适些。
“要来A市么？”从我们见面开始，她就一直盯着我，眼中带着那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这或许是她惯有的看人方式。
我的表情变得诧异，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我的反应似乎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依旧不紧不慢地进食，轻轻放下餐具，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我的公司即将扩展新领域——发展鞋业。同时，我计划从政，需要一个有稳定的家庭形象去帮助我竞选。”
这些年我对她略有了解，一步步看着她走到今天。她创办的是一家多元化经营的综合性服务企业，业务范围涉及多个领域。目前她担任董事长，而在她创业途中的那几位重要合作伙伴，在董事会占有一定股份。
不过，网络信息从未有任何暗示说她已经结婚生子。
“未来四年，我的公司会进入平稳期，我需要一个心腹帮我稳住局面。”
她不再说话，而我始终一言不发。她的目的已清晰地摆在我面前。
沉默了一分钟，我们始终对视着。她的眼神无比坚定，我预感她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在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应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毫不避讳地直接接起。
“喂，冯宁。”
这通电话持续了挺长时间，对方的身份也慢慢明朗起来。
“演讲稿的事情，你得多和教授交流。马上就高考了，别耽误了正事。”
“考完试记得联系我，去夏令营的机票已经买好了，你休息几天就去吧。”
现在是五月下旬，如果这孩子今年高考，那她只比他大十七岁。
这显然不可能是她亲生儿子，毕竟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女高中生。而我和她是在她大四那年认识的。
这个女人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捉摸不透，心里也是一阵震撼。
她挂了电话，冲我微微一笑。 “Ponnegland(冯宁格兰德)，我的儿子。他快高考了，赶上香港那边有个演讲比赛，这几天在忙着准备。”
她接着说，“我一直没有结婚，以后也不会生子，但我的公司需要有人继承。三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年龄合适的孩子，他的家里出了变故，没有人能照顾他到成年。”
“他的成绩不算优异，但察言观色和学习能力极强。由于从小的生存环境，这个孩子处事圆滑，内心冷酷无情，果断决绝。”
这也是这个聪明的女人会选择他的原因。
“这孩子其实没什么从商的想法，但我们早有约定，他以后必须掌管我的公司。我相信他的能力，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我的刽子手。”她似乎对自己收养这个孩子的决定很满意。
“不过，就算是亲生儿子，也可能会有夺权的时候，等他进了公司，我需要有人能在公司里制衡他，帮我盯着。”同时，这个心腹也会被她儿子盯着，而且公司里有不少她信得过的人，会无时无刻不监视着她儿子和这位心腹。
我看着面前这个冷酷的女人，她已说完所有的话，橄榄枝已抛向我，就看我之后的抉择。
“所以，你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帮你完成选举，实现公司领域扩展，同时等你儿子毕业之后，在公司里帮你监视他。”我终于收敛好震惊，向她开口。
她满意地笑了，“我的儿子也需要一位，名义上的父亲。”
我在心里暗暗抽了口凉气，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我们都多少年没联系了，一见面就跟我说这个。”
她笑了，“跟你说话，我什么时候委婉过。”这倒是事实了，以前她就爱对我有话直说，甚至有些不管不顾，我喜欢她这点，如今这种直白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太高看我了。”前天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来见她，这么些年，我们早已形同陌路。
“我不觉得你做不到。”
“很多人都比我合适。”我现在与其说是犹豫，不如说是逃避，这太荒谬了。我的视线向下移，下意识的抿紧嘴唇。
“你这也一点没变，一紧张就抿唇。”她的眼里突然透出许多暖意，笑容也温柔的荡开。
我记起来，她过去也很关注我的这个习惯，或者说，她喜欢看我因为紧张而抿唇的样子。
三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的视线很快向上移，露出职业式的笑容。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我们面前，从他的装束，我推测是主厨。
这个男人看着三十出头，长相清秀，个子很高，身材偏瘦，整洁的主厨服饰里，可以隐约显现他的肌肉线条。那深色的厨师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整洁，衬得他更加气质不凡。
男人低下身子，向她伸手，嘴唇略微靠近她的耳蜗，“中午好，Madam，你总是这么准时。”这几乎超过了普通异性朋友之间的距离，我不得不揣测他们的关系。
她与他对视，眼神平静，脸上依旧挂着精致而礼貌的微笑，“Hi，Angelo.”但他的眼神一定是暧昧的。
他们短暂握手，男人直起身。
“这是我的朋友，以后会跟我常来。”她向男人介绍道。
男人看向我，他似乎对这样的介绍不太满意，不过这种像是对敌人的妒忌被他巧妙地掩藏了。他礼貌地开口，“您好先生，我是 Angelo，这里的主厨。”
我站起身，他比我高出快一个头。与他相比，我面容冷峻，棱角分明，透着冷傲。前些年为生活奔波忙碌，岁月在我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生于位于边疆的T市，也让我身上散发着如同大漠男儿般的野性。
“林涛。”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后，我淡淡地回应道。在我们握手之时，他的怒意充分展现，我也不甘示弱，眼中带了点嘲讽。
我坐回去，“今天用餐体验如何？”他的绅士风度不减，目光却始终在她身上。
“很好。”我说。
“一如既往。”她的表情变得玩味，我们刚才的针锋相对她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样的局面感到有趣。
“那真是我的荣幸。对了，公馆那边的餐品已经在调整了，听说今晚的客人里有几位美籍教授，他们对我做的肉眼牛排很感兴趣。”
“那是你的拿手菜，去年在《Saveurl》上引起轰动。”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话语中也带着些许回忆，似乎他们相识已久。
“我也不知道那天马特·普雷斯（Matt Presiss）会来我的餐厅，他写了篇美食评论，我在伦敦的餐厅就火了。”他说话时，漂亮的眼睛会透出无限柔情，时不时会微微耸肩，表情腼腆又带着一丝自豪。
“Preiss都把你快捧成他的掌上明珠了，他上周又在推特提到你了，从来没有哪个主厨会在他的美食评论里被提超过两次，他为你破了例。”她的语气中带着调侃，却又透着对他的认可。
“过奖。”他向她微微倾身，表示感谢，动作优雅而自然。
我对美食没有太大兴趣，不过《Saveurl》这么著名的高端美食杂志我当然有所耳闻，而普雷斯是这家杂志社的首席美食评论家。
我不禁对眼前这个男人多了一丝敬意，他是一位年少有为的主厨。
他们又简单交谈了一会儿，“那祝二位用餐愉快，晚上见，Madam。”
“晚上见。”
Angelo离开之前，与她对视一眼，像是在说：我需要你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格格不入（1）
